第1024章 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本以為女兒會先道歉，然後解釋幾句。
沒想到沈菁菁竟是認認真真的回答道：“瞞到小敏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在這個城市站住腳了。”
因為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老太太愣了愣，正欲要發火，保姆王姐見狀趕忙上前道：“阿姨，菜一早都做好了，太太一口沒吃，就等著你回來一起吃呢。”
“她這懷著孕呢，吃飯都定時定點的，有甚麼話都等吃完了飯再說行不？”
王姐是真有眼力，腦子轉的也快。
感受到氛圍不對便趕緊插話，看似是用吃飯的事情來打岔，實則是提醒老太太——沈菁菁現在是孕婦，懷著孕呢，情緒不能波動太大。
這一招果然有用，老太太聞言下意識地瞥向沈菁菁的肚子，那圓滾滾的腰身，因為懷了兩個就是比旁人還要大些。
一瞬間，心口的火氣便被壓下去了。
“先吃飯吧，等阿慈把小敏帶回來再說。”
這頓飯自然也是吃的相對沉默，沈菁菁瞭解老太太的性格，不想多言找不痛快，只等女兒回來跟她說道就行了。
大約一個小時，沈慈帶著小敏回家了。
結果一進門，老太太親眼看見小敏出現在面前，還是一時沒能控制好情緒，叫罵著就衝上前去要打人。
“好啊你個死丫頭，你真是翅膀硬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老太太當下的反應，幾乎全部來自於身體的本能和潛意識，是多年來在老家和小敏日久生成的相處模式而產生的習慣性條件反射。
因為一直是這樣的，小敏是從小被她管教到大的。
高興了罵她兩句，不高興了就打她兩下，這些早就刻在了老太太的骨子裡。
所以當下，小敏離家出走後又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老太太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教訓她！
可這裡不是龍陽。
這裡是瓏城。
是沈慈的家！
小敏下意識地往後躲，沈慈則一個箭步將小敏擋在身後，然後目光犀利凜然地射向老太太。
她沒有冷聲呵斥，更沒有出手阻攔，只是這樣一個充滿警告的眼神，就霎時震住了情緒上頭的外婆。
老太太近前腳步一頓，那原本要落在小敏身上的手此時尷尬地舉在半空，卻被沈慈的表情嚇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沈慈第一時間緩了表情，看著老太太道：“外婆，我帶小敏回來不是讓你打她的。有些話我們可以慢慢聊，但如果你想用這種打罵的方式來處理問題，那我現在就帶小敏走。”
隱約間，身後傳來了小敏的啜泣聲。
她哭了。
不是害怕的哭了。
而是委屈的哭了。
她從沈慈的身後走了出來，哭著看著老太太問：“奶，我離開家一年多了，再見到我，你就不想問問我這一年過得好不好？就不關心我累不累、辛不辛苦，吃沒吃過虧？”
“果然，你只會罵我、只會打我，你心裡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只在乎濤濤，只在乎大寶二寶和小寶。” “我……”老太太頓了頓，心下一陣虛。
“媽，你先坐下，事情我們慢慢跟你說。”沈菁菁打破尷尬，上前拉著老太太回到沙發處坐下。
沈慈轉身牽起小敏的手，安撫她的同時也給她一些力量，走到另一側沙發坐下。
沈菁菁嘆了口氣，看著沈慈道：“阿慈，當初是你去接的小敏，你跟外婆從頭把事情講清楚吧。”
沈慈點了點頭，看著老太太道：“外婆，當初小敏從家裡離家出走，是你給我媽打電話說她跑來了瓏城，所以是我去機場接的。”
“當時說沒接到人是騙了你們，其實那天就接到了小敏。”
“這件事從本質上來講，確實是我們隱瞞了實情，我也很想對你和大舅大舅媽說聲對不起。但沒辦法，結合小敏離家出走的原因和經歷來看，我不覺得我們收留她幫助她有任何錯處。”
“這些我們可以一會兒再說，我先從接到小敏之後開始講……”
於是沈慈一邊回憶，一邊把小敏來到瓏城這一年多的經過給老太太講述了一遍。
小敏又哭了。
但不是覺得自己可憐才哭的。
而是每每想到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阿慈姐，大姑和小姑小姑父對她的照顧和鼓勵，她心裡感動。
是幸福的眼淚。
言罷，沈慈看著老太太問道：“外婆，小敏逃離家是因為她想上大學，但你們不支援她復讀。”
“她沒有放棄自己，離開家以後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流大學，你作為奶奶難道不應該為她驕傲嗎？”
“是啊媽。”沈菁菁也幫腔道，“小敏是讀書的料，她可以靠讀書改變命運，我們都應該支援她。”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也沒甚麼文化，但最起碼也分得清現如今小敏的情況是好還是不好。
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她反駁。
可心裡依舊窩著一口氣發洩不出去，嘴唇動了動，末了道：“那也不能瞞著啊，你都不知道家裡你大哥大嫂急成甚麼樣了。”
“急嗎？”沈慈嘴角顯露一絲不屑，語氣也是毫不客氣：“我看未必是真的急吧。”
“一開始或許是真的急，急的是家裡沒人洗衣服做飯了，急的是家裡的活沒人幹了。”
“但後來找不見不也就任由小敏在外面「打工」了？”
“大舅大舅媽從來沒問過小敏在外面打的甚麼工，這是急嗎？在他們眼裡，小敏只要有訊息證明她還活著就可以了吧？”
沈慈這話說的實在是直白，連老太太聽了都不舒服：“阿慈，咱、咱不能這麼說話呀。”
“為甚麼不能說？”沈慈依舊不留情面，別說沈明明夫妻倆不在這兒，就算此時坐在她面前，她也照說不誤：“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說出來反而覺得臊得慌了嗎？”
“你剛剛說不應該瞞著，那外婆我問你，如果當時接到小敏，把她的訊息告訴你們，那小敏還能考大學嗎？”
老太太一時沉默。
沈慈替她回答：“當然考不了了。因為小敏在離家出走之前就為自己爭取過了，但她沒有成功，她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才離開家的，我大舅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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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