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凝，似是完全沒想到沈慈會突然提分手，而且說的這般利落。
“為、為甚麼啊？”高湛俊眉一擰，神色明顯有些慌了：“是因為我最近太忙了，陪你的時間太少嗎？阿慈我……”
沈慈搖頭的動作打斷了高湛的話，她微微一笑，笑得很柔和，那笑容裡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
語氣依舊穩定地道：“你別多想，我瞭解你的工作性質，也非常的尊重你的工作，你也應該知道，我不是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的人。”
“那、那是為甚麼啊？”高湛急切地追問，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沈慈輕輕撥出一口氣，道：“我剛剛碰到白阿姨了，她希望我畢業之後儘快和你把事情定下來……”
聽到這，高湛頓時鬆了一口氣，上前握住沈慈的肩膀，輕聲寬慰道：“你不要理會白阿姨，白阿姨也好，我爸也好，他們老一輩肯定是想著這些的，但我沒有要你一畢業就和我結婚啊，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高湛。”沈慈突然正了神色，也讓高湛臉上的神色為之一正，沈慈語氣認真地道：“不是白阿姨和叔叔的問題，也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我的問題。”
不等高湛反應，沈慈脫口直言道：“我不是畢業以後不能和你結婚，而是我以後也不會和你結婚。”
高湛眉心擰緊，似是一時無法消化沈慈這句話的意思。
沈慈見狀，索性把話說的更直白一點：“你也可以理解為，我不會和任何人結婚。”
高湛嘴巴動了動，竟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白阿姨說得沒錯，我該為你考慮。”沈慈的語氣緩和了些許，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但這段日子，我確實很開心。你是個很好的人，值得擁有一份圓滿的幸福，一份能走到最後的幸福。”
言罷，沈慈微微垂眸，抬手輕輕地將高湛還落在自己肩頭的雙手撥開，然後側身離去。
高湛猛地回神，快步追了上去：“阿慈！”
沈慈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高湛，她的表情非常淡然，沒有絲毫因為分手而產生的情緒波動。
看得出來，對於這段戀愛，她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清醒，完全掌控著關係的走向，從不會被情緒裹挾，更不會因感情亂了心神。
但高湛不一樣，沈慈是他的初戀，也是他的第一次，這顯然意義非凡，也最是刻骨銘心。
“阿慈，我也沒有想馬上結婚，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在一起的。”
他捨不得分開，最起碼現在還捨不得。
沈慈輕聲道：“不論你甚麼時候結婚，結果都是一樣的。我覺得現在這個時機剛剛好，對你、對我都好。”
“我們都是很理智的人，看得清這段感情的本質，也同樣看得清結果，我想你也能理解我。”
“這段時間謝謝你了，謝謝你愛我。”
說完這句話，沈慈再次轉身欲走，卻不想高湛脫口問道：“那你有愛過我嗎？”
沈慈垂下的睫羽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輕輕顫了顫，但她只頓了一瞬，而後低聲道了句：“再見，高湛。”便轉身走了。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高湛已經知道了答案。
走出醫院大門，沈慈深深撥出一口氣，胸口的那一絲沉悶瞬間消散。她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更沒有半分愧疚——在這段關係裡，她也曾全心全意地投入，認真地對待過每一刻，沒有敷衍，也不曾背叛。
她對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在結束一段關係時，能夠心無旁騖，灑脫退場，不糾纏，不內耗。
一段感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而是兩個人共同的選擇。既然選擇結束，便不必互相虧欠，更不必心存抱歉。
如果註定無法步入婚姻，那在感情最美好的節點體面退場，又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水雲間」，頂樓西餐廳。
“分、分手了？”
顧憐星聽到這個訊息，驚得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為甚麼啊？”
沈慈靠在沙發上，輕輕地嘆了口氣：“不為甚麼，哪有那麼多為甚麼。”
霹靂聽了這話忍不住蹙眉：“那總有原因吧？比如出軌，那高湛應該不是這種人，不會是你出軌了吧？”
沈慈瞪圓了眼：“大姐，你自己聽聽你這話離譜不離譜？”
“那……吵架了？”
沈慈脫口道：“你們就當是我不想耽誤他吧。”
幾人一聽，瞬間明白了。
沈玉貞作為感情大師，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高湛確實到了適婚年齡了，那阿慈肯定沒有結婚的想法啊。反正你們也就談了這麼一小段時間，全當嚐嚐鮮了，到時間就放手，不耽誤人家挺好的。”
顧憐星看著沈慈一臉的若有所思，末了忍不住感嘆：“阿慈，真的，我真的誰都不服，我就佩服你，你這戀愛真是說談就談，談的時候也認真，但想分了也能馬上就分，你簡直是神人啊！”
沈慈看向憐星，一臉淡定地解釋：“說談就談是因為實在是饞人家的身子，談的時候認真是一個人對待戀愛這件事最基本的尊重，說分就分是自己要擁有掌控一段關係的能力。”
“我希望你們也一樣，有投身感情的衝動與魄力，也有叫停關係的勇氣與智慧。”
“戀愛這種事情，我們要把它當成是生活的調味劑，而非全部，更不要為了它喪失自我、痛哭流涕。”
這番話說的，沈玉貞聽了都露出了姨母笑：“建議剛剛這段發言印到九年義務教育裡。”
顧憐星側頭看向一旁悶頭吃甜品的江凌川：“你聽見沒？你要是表現不好，我就像阿慈一樣，分分鐘把你淘汰掉！”
江凌川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幾人見他那萌態都忍不住笑了，沈慈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個人，突然下意識地說了句：“我感覺，你們倆能結婚。”
“啊？”顧憐星驚得眨了眨眼，然後瞬間小臉就紅透了：“阿慈你別胡說啊，誰、誰要跟他結婚啊！”
沈慈笑出聲來，擺了擺手：“預感、預感，說著玩的。”
江凌川全程沒聽幾個女生聊了甚麼，唯獨這句話聽進去了，憨態可掬的笑著道：“沈慈同學，借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