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在呢。”邱褚無奈一笑,抬手指了指樓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這孩子,知道你們今天要來,從早上就開始忙,一直在樓上收拾自己、換衣服呢,生怕怠慢了你們。”
話音剛落,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邱可盈打扮得精緻得體,一身淡粉色的連衣裙,妝容淡雅,笑著從樓上小跑下來。
一露面便聲音清甜的開口叫人:“叔叔、阿姨,你們來啦。”
邱可盈無疑是今天最開心的人,雙方家長正式見面,預示著她和黎霄的關係不僅穩定,更又近了一步,這對滿心都是黎霄的她來說,意義非凡。
黎太太連忙走上前,一把握住邱可盈的手,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眼神裡滿是歡喜,不住地誇讚:“我們可盈真是越長越漂亮了,氣質也好。邱先生、邱太太,你們可真是會養女兒,這般好的姑娘,倒是我們家黎霄,撿了天大的福氣。”
女兒被人這般誇讚,邱褚夫婦自然高興。邱褚笑著擺手:“您這就過獎了。倒是黎霄,年輕有為,沉穩可靠,在同齡人裡絕對是佼佼者,我們可盈能遇到他,才是真的有福氣。”
兩家都是爽快人,彼此心意相通,也沒甚麼拐彎抹角的客套。黎萬昌今日登門,目的本就明確,而邱褚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早已猜到。
黎萬昌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索性開門見山:“邱褚老弟,你我相識多年,相交甚篤,不論是我對邱家,還是你對黎家,我們彼此都算是知根知底。”
說著,他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黎霄和邱可盈,眼神柔和了幾分:“這兩個孩子,也算有緣分,在一起也快兩年了,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我想著,趁著黎霄這次回來,能在瓏城多待些日子,你看,要不要讓兩個孩子先把婚訂了?也好了卻我們雙方家長的一樁心事。”
此話一出,邱可盈又喜又羞,脊背瞬間繃得筆直,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動,亮晶晶地望向身旁的父親,連指尖都悄悄攥緊了衣角。
邱褚與妻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的瞭然與笑意幾乎要溢位來,無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心思。
“萬昌大哥,既然你話說得這麼實在,我也不繞彎子了,我也便表個態。”邱褚緩緩開口,目光轉向黎霄時,眼底的欣賞毫不掩飾,語氣懇切,“黎霄這孩子,我看著是真好,我愛人也打心底裡喜歡,更重要的是——我們家可盈喜歡。”
“所以,兩個孩子的事,我們邱家,贊成。”
一聽父親竟然如此爽快的就應允了,邱可盈瞬間紅了眼眶,馬上向黎霄投去溫柔的目光。
黎霄也看向她,眉眼溫柔的笑了笑。
那一刻,邱可盈只覺得滿心的幸福快要溢位來,連呼吸都帶著甜意,彷彿下一秒就要飄起來一般。
黎萬昌頓時喜上眉梢,嗓門都亮了幾分:“那可太好了!黎霄還有一個學期就畢業了,結婚的事咱們可以從長計議。老弟、弟妹,你們儘管放心,我們黎家絕對不會委屈可盈半分,必定要給她一場轟轟烈烈、永生難忘的婚禮。”
“對對對,”黎太太連忙接話,“可盈日後嫁給黎霄,我們夫妻倆一定把她當親女兒一樣寵愛,半點委屈都不會讓她受。”
這時,黎霄也站起身,一臉鄭重地表態:“叔叔阿姨,空話大話我就不說了,你們看我表現,我一定會給可盈幸福的。”
邱可盈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眼淚簌簌地落。
“哎喲呦,你看我們可盈,高興得都哭了。”邱太太望著女兒,臉上掛著欣慰的笑,眼底卻也不自覺地泛起了紅,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眾人都笑了,氣氛一時間其樂融融,事情進展得無比順利,兩家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萬昌大哥,我聽說黎氏最近在著手冬奧會的專案競標,你肯定忙。”邱褚主動道:“這訂婚的事兒不如就交給我們來操辦吧,你也歇歇氣,我聽黎霄說你這身體前些日子不太舒服還住院了,可不能太累了。”
“那哪行啊!”
黎萬昌眉毛一豎,當即拒絕道:“這事兒老弟你可不能跟我爭啊,我們是男方,這事兒本來就該是我們家來操辦。你放心,雖然是訂婚,但絕對是最高規格。”
“我這身體前些日子是不太舒服,但現在全好了,尤其是今天,我感覺我渾身是勁兒。老弟、弟妹,訂婚的事兒你們一根手指頭都不用摻和,全包在我們家身上。”
這是禮節、更是規矩。
不論是訂婚還是婚禮,都應該由男方家操辦。
邱褚見他態度如此堅決,便也不再過分堅持,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若是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你可一定要開口,不管怎麼說,我們做長輩的,都是為了兩個孩子好。”
“這話沒錯,都是為了孩子。”黎太太贊同地附和。
晚上兩家人一起吃了個便飯,黎萬昌和邱褚都喝了不少酒,所有人都是打心底裡高興。
除了黎霄。
北方的深秋,晚風已經有些刺骨。黎霄一個人站在花園裡,悶頭點燃了一支菸。
氤氳的煙霧飄在夜幕下印出一灘白色的畫,然後很快消散,黎霄抬頭看向夜空,一片漆黑,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就像此刻他的心一樣。
“黎霄!”
邱可盈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黎霄回過神,不急不慢地捻滅了菸頭,臉上的表情瞬間浮上溫柔:“你吃飽了?”
邱可盈手裡拿著黎霄的外套,神情緊張地遞給他:“你多穿點,別凍感冒了。”
“好。”黎霄很聽話地穿上外套,邱可盈見狀害羞地抿唇笑了,即便是在昏暗的環境下,也能看清她臉上羞怯的紅暈。
而黎霄溫潤的聲音緊跟著在頭頂響起:“明天,我帶你去挑訂婚戒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