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愣：“每天就燒十隻鵝？那哪夠啊！”
賀彬笑道：“可不，我當時的反應和你一樣，想說十隻哪夠啊。但阿慈就這麼要求我的，主要是不想我像以前那樣起早貪黑的了，掙多掙少的倒是其次。”
老太太的目光不禁又打量了一圈，嘴上跟著唸叨：“這麼好的地段和門面，租金得挺貴的吧？你這每天十隻十隻的賣，這房租都賣不出來吧？還賺的哪門子錢？”
賀彬下意識地看了沈菁菁一眼，不知道後面的話該說不該說。
沈菁菁心領神會，於是開口幫賀彬解釋：“媽，這間門面不是租的，是阿慈買的。”
“買的？”老太太一驚：“阿慈買這門面幹甚麼？這得不少錢吧？”
“投資嘛，這以後價格會漲的，買下來空著也是空著，就給賀彬開店了。”沈菁菁柔聲道。
賀彬跟著點頭附和：“是，阿慈不要我房租，就讓我乾點自己喜歡的事兒。”
如此，老太太才緩緩地點了點頭，但眼底明顯有一些未明的情緒。
“姐，你跟媽先坐，我去對面超市給你們買瓶水。”賀彬說著，人已經出去了。
沈菁菁心思敏感細膩，從剛剛一進門就感覺老太太有事兒，於是藉著賀彬去買水的功夫看向老太太直接問道：“媽，你是不是有甚麼事兒啊？”
“啊？”老太太搖頭：“沒有，我能有甚麼事兒……”
“你就是有事兒。”沈菁菁說著，語氣不禁輕了下來，勸道：“媽，賀彬這個店是阿慈讓開的，就是他自己經營這麼一個小生意，連英英都不參與，你可別惦記些有的沒的。”
這話說得有些直白，老太太不愛聽。
“你這話說得，那賀彬的店，我還能搶過來啊？”老太太一瞪眼：“我又不會燒大鵝。”
“那你在想甚麼？”沈菁菁探究地看向老太太：“你要不說的話，那我也省得再問了。”
“哎呀……”老太太嘆了一聲，終究還是得說：“這不想著成成的事兒嗎？”
沈菁菁聞言，眉心瞬時擰緊：“成成？他又怎麼了。”
提起小兒子，老太太就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現在一個人，又是這個年紀，工作工作找不到，也甚麼都不會，那以後怎麼辦嘛？”
沈菁菁無語地撇了撇嘴，直言不諱道：“他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的，你這現在才擔心這些，會不會有點太晚了？”
“那以前……”老太太下意識地張了張嘴，話到一半卻又咽了回去。
她自己也知道說不出口，以前是因為有鄭紅託底。再怎麼樣鄭紅也還能賺錢，還能照顧沈成成。
但現在他們已經離婚了，老太太才意識到小兒子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那後半生就真的是無所依仗了。
“那你在想甚麼？”沈菁菁皺了皺眉，問：“你不會在惦記賀彬這個店吧？這可是賀彬的店，你要是想讓他給成成，阿慈是不會同意的！”
“哎呦沒有。”老太太連忙擺手否認：“你想哪去了，我惦記誰的也不能惦記賀彬的啊。”
賀彬是女婿，中間還隔著一層呢，要是真的惦記，她就應該直接找小女兒了。一聽老太太沒有這個意思，沈菁菁才放心下來。
老太太瞟見賀彬從對面超市出來了，趕緊拉起沈菁菁的手道：“你跟賀彬說說，他燒大鵝這個手藝能不能教給你弟弟，讓他學個手藝，以後也能開個店。”
原來老太太的心思在這兒。
沈菁菁想都沒想就拒絕道：“媽你別鬧了，成成怎麼可能學這個，他本事不大但是心氣高啊，你別說讓他學燒鵝，燒龍他都不會學的。”
“而且你不是一直反對他來瓏城嗎？就算他真的肯學，那也是在賀彬店裡學啊，你又不反對了？”
老太太心裡自是不願意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兒子眼看四十多了，整日遊手好閒，鄭紅也不在了，她得為兒子的以後考慮。
“哎呀，別的你先別管，你先讓賀彬點頭，他……”
話沒說完，賀彬已經進屋了，老太太趕緊把話嚥了回去，給沈菁菁使了個眼色。
“媽，姐，喝水。”賀彬把水遞上來，順勢招呼道：“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剛好早上買了菜，一會兒我就能做好。”
“不了，你這還得收拾，我帶媽去「水雲間」吃烤鴨，剛好順路媽說過來看看。”沈菁菁說話間也在給賀彬使眼色。
賀彬反應過來，驚得背後都出汗了：“哦哦，那好。”
老太太到現在沒有去過自己家，這要是讓她知道連他們家也住四五百平的大房子，那還得了？
沒有多留，沈菁菁拉著老太太走了，也沒提沈成成的事兒。
老太太肯定是不高興的，上了車之後不免埋怨女兒：“你看你，媽就求你這麼點事兒你都不願意說，再說了，這也不是別人的事兒，是你弟弟的事兒啊。”
而沈菁菁心裡也不舒服，她看著老太太道：“媽，你這一早張羅一桌子飯，還特意做了「棗糕」，我還滿心的感動，合著是心裡有目的才做這些唄？到頭來還是為了成成？”
老太太一時心虛，神色閃躲但嘴卻依舊硬：“你哪能那麼想呢？我就是記著你愛吃才做的，沒那麼多心思。”
沈菁菁嘆氣：“不管有沒有，成成這事兒就不靠譜，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就算你真的能把成成弄來，他能學嗎？別到時候再把賀彬的店弄得烏煙瘴氣的。”
而沈菁菁不同意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小敏在瓏城上學，沈成成一旦來了，保不齊會撞見小敏。
到時候大哥大嫂都會知道，那才是大麻煩事兒呢。
誰知，看見沈菁菁態度如此堅決，老太太竟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媽，你這是幹甚麼？”沈菁菁見狀，連忙抽了紙遞上去：“我們就事論事，你哭甚麼啊？”
“我哭你弟弟！”老太太擦著眼淚哭道：“你說他以後可怎麼辦啊，我現在一想到這些，我死了都閉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