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讓人毛骨悚然。
施景明率先點頭附和:“你還真別說,不是沒這種可能。郭宇就是個陰魂不散的倀鬼,擺明了是纏上沈星了。”
姜苒聽在耳裡,心裡越發不是滋味。時至今日,一想起沈星因自己被郭宇處處針對、百般刁難,她心底的愧疚便翻湧不止。
“沈星……”
姜苒剛要開口,卻被沈星徑直打斷:“別再說這些話了,你一點錯都沒有。我當初作為朋友站出來護著你,更沒有錯。”
“從頭到尾,有錯的只有郭宇一個人。”
“沈星說得對,問題全在郭宇身上。”白梁鶴也連忙開口,柔聲安撫著姜苒。
不願讓姜苒再陷在負面情緒裡,沈星抬手輕敲了敲桌面,隨即端起水杯:“行了,這麼高興的時候,別提那些晦氣的人。大家再碰一杯——”
眾人立刻應聲附和,紛紛端起酒杯,你一言我一語地鬨鬧起來,三言兩語便將關於郭宇的話題徹底蓋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相隔兩條街口的一家高檔餐廳裡,郭宇正約了人在此見面。
餐廳內是暗調的氛圍,只有輕緩的背景音樂流淌,或夾雜著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此用餐的賓客無不衣著考究、舉止得體,尋常人即便路過,也多半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一個衣著普通的身影停在門口。他對著手機上的地址反覆確認無誤,才抬手想去拉門。誰知指尖還未碰到門把手,便被門口的接待禮貌攔下。
“不好意思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接待打量著眼前不過二十出頭的男生——一身廉價運動服,氣質與這裡格格不入,甚至連自己身上的工作服都比他這身行頭要貴重得多。更顯眼的是,他臉頰上還帶著未消的紅腫,整個人顯得潦草又狼狽。
歐文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口道:“我找朋友,郭先生,V8。”
接待眼中掠過一絲狐疑,卻依舊專業地核對了 V8的客人資訊,還真姓郭。
“我帶您進去。”接待沒有怠慢,面上如常的開門:“請進。”
歐文從沒有來過這麼高階的餐廳,又是在瓏城,且要見的人他又完全陌生,所以一時間無所適從,只能在昏暗的環境下腳步侷促地跟在服務生後面。
直到來到V8號座位,座位上方有暖光燈,將位置照得稍微亮了一些,也就不至於讓客人吃東西的時候將食物送到鼻子裡。
藉著光亮,歐文看清了坐在座位上的郭先生,臉色驟然一驚——
竟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察覺到歐文眼中的震驚,郭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好,歐文。坐吧。”
只這一瞬,歐文心頭原本懸著的忐忑便散了大半。他本以為是甚麼大人物特意約自己在此見面,沒想到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平日裡在俱樂部橫行慣了,歐文對同齡人向來沒甚麼忌憚,即便對方看著家境優渥也一樣。
脫下外套,露出裡面更廉價的T恤,但歐文此刻完全不在意了,大咧咧的就坐在了座位上,並且一言不發先端起玻璃杯將裡面的檸檬薄荷水給悶頭喝了個精光。
“要不要再添一杯?”郭宇問道。
他臉上始終掛著笑意,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不用了。”歐文這才抬眼看向郭宇,眉頭緊鎖,連珠炮似的發問,“你是誰?怎麼加到我微信的?你認識我?”一連串疑問丟擲口,他身子向後一靠,斜睨著郭宇,等著他答覆。
郭宇唇角微勾,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是誰不重要,怎麼找到你微信的不重要,你認不認識我,更不重要。”
歐文臉色一沉,當即爆了粗口:“那你他媽的——”
話未說完便猛地頓住。只見對面的郭宇抬手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語氣沉了幾分,低聲提醒:“別對我說髒話。”
那一瞬,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場驟然鋪開,屬於上層階級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瞬間壓得歐文心口一滯。
可郭宇說完便又緩和了神色,笑意依舊。他目光落在歐文臉頰未消的腫痕上,淡淡開口:“你這臉腫了快一個星期了吧?看樣子,再養一週也未必能完全消下去。”
歐文皺了皺眉,下意識摸了摸臉頰。好在如今只是微腫,早已不像剛受傷時那樣一碰就疼。
“你到底找我幹甚麼?”歐文忍不住再次追問。
郭宇也不再繞彎子,坐直身子,目光認真地看向他:“沈星把你打成這樣,你心裡,就不覺得窩囊嗎?”
“沈星”二字從郭宇口中說出的剎那,歐文的神色明顯一變。
郭宇則繼續道:“我和沈星是一個學校的,我也不喜歡他,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我們兩個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
歐文腦子沒跟上郭宇的嘴,愣了半晌才疑惑出聲:“你是因為沈星找上我的?”
郭宇挑眉,繼續煽風點火:“他不但搶了你青訓賽的機會,還找人把你打成這樣,你不會就這麼輕易地算了吧?”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都能找到你的微信,知道這些也並不難吧?畢竟這事兒發生的時候,好像有不少人在場呢。”郭宇說著,表情顯露出運籌帷幄的得意。
這種故作高深的樣子,在歐文這種沒文化沒見過世面的人面前還是奏效了。
他覺得面前這個有錢的公子哥不簡單。
“所以,你也不喜歡沈星?”歐文試探著又問了一遍。
郭宇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是,我不喜歡他,非常不喜歡。”
“不過他現在籤進你們職業俱樂部了,聽說在裡面很風光,比你還要風光。”
歐文聞言不屑冷哼,嘴硬道:“再風光也只是一時的,在俱樂部,一切都得拿成績說話。”
“你怎麼知道他拿不到成績?”郭宇問。
歐文看向郭宇,再開口時明顯就有些底氣不足了:“他帶著四個女生,能、能搞出甚麼成績?”
郭宇聞言冷笑:“我當初也是和你一模一樣的想法,但事實明顯是我想錯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言及此,郭宇神色一斂,看著歐文語氣陰沉地問:“重要的是,你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