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我有分寸。”
程安語氣輕鬆，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
白梁鶴則對著沈星道：“你就別擔心那種人了，也該讓他吃點教訓了。”
“我擔心的不是他，是程安哥。”沈星急忙解釋，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憂慮，“歐文那是活該，我就是怕程安哥下手太狠，最後反倒連累了自己。”
旁邊幾個女生聞言，也都紛紛點頭附和，眼底滿是贊同。程安看在眼裡，心裡莫名一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安撫道：“放心，別的事兒我或許不在行，但這種事，我經驗可足了，絕對不會出岔子。”
而此時的醫務室裡，歐文正疼得嗷嗷直叫，那淒厲的喊聲隔著門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門口守著的幾名隊友，聽得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後怕，你一言我一語地竊竊私語。
“應該沒事兒吧？不就臉腫了點嗎？”有人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不確定。
“我靠，不會把牙打掉了吧？”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語氣裡藏著幾分驚慌。
“真要是牙掉了，那就算輕傷了！咱們能不能報警，把那個大塊頭抓起來？”
“不可能掉牙，我剛剛特意看了，文哥嘴裡都沒出血。”
幾人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可醫務室裡傳來的歐文的嚎叫聲，還是時不時刺激著他們的神經，讓幾人的心跟著一陣陣發緊。
良久，歐文的痛呼聲才漸漸弱了下去，趨於平息。
醫務室裡，他早已眼淚、口水橫飛。醫生隨手拿過紙巾，簡單給他擦了擦，才語氣平淡地開口：“沒事兒，就是下巴脫臼了，已經給你復位了，沒甚麼大礙。”
這俱樂部裡，選手打架受傷來醫務室處理，早已是家常便飯，醫生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連多餘的追問都懶得多說一句。
歐文的半邊臉腫得老高，像塞了個饅頭似的，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說話都變得含糊不清、大著舌頭問：“我、我這臉，怎麼辦？”
“我給你開點外敷的藥，你回去之後，配合冰敷一起敷，腫脹慢慢就消了。這幾天飲食清淡些，恢復得能快一點。”醫生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去取藥。
轉身看到歐文那張腫得變形的臉，醫生還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勸道：“以後別總動不動就打架，你們的手是用來打比賽、拿成績的，不是用來爭強好勝、動手傷人的。今天還好只是傷到了臉，要是傷了手，你以後怎麼辦？”
說完，他把藥丟給歐文，補充道：“藥用完了，再來找我開。”
等歐文從醫務室裡走出來，守在外面的隊友立刻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詢問。
“文哥，你沒事兒吧？”
“要不咱去醫院再檢查檢查，驗個傷？”
“對，去醫院驗傷，不能就這麼算了！”
歐文滿心的怒火，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凌厲得嚇人，幾人瞬間噤聲，不敢再亂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口齒不清地吼道：“驗個屁的傷！醫生都說沒事兒了！你們都給我嘴巴嚴實點，今天這事兒，誰要是敢給我傳出去，我饒不了他！”幾人嚇得連忙點頭如搗蒜，連連保證：“不說不說，絕對不說！”
唯有一個人遲疑著開口：“可是文哥，這事兒，咱們就這麼算了？”
“不然你還想怎麼樣？”歐文咬牙切齒地反問，臉頰的疼痛讓他語氣裡多了幾分戾氣。
“那個大塊頭根本就不是基地的人啊，沈星帶外人進基地，還把你給打了，這事兒，不告訴教練他們嗎？”那人小聲提醒道。
“你他媽……嘶——”歐文氣得就要罵人，可剛一開口，就扯動了臉頰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話到嘴邊也嚥了回去。
另一個人見狀，替歐文對著提問的人斥道：“你傻啊？基地裡誰打架後會去跟教練告狀？你現在讓文哥去告狀，傳出去，咱們以後還怎麼在基地裡混？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果然，正如當初白梁鶴所說的那樣，這基地裡，凡事一旦牽扯到向教練告狀，就會被所有人看不起。
哪怕此刻歐文都傷成這樣了，也沒動過告狀的心思。
那人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嘴上嘟囔道：“那文哥，你的臉都腫成這樣了，也瞞不住啊……訓練咋弄？”
歐文氣哄哄的冷哼道：“都他媽落選了，還訓練個屌？我請假去外面住幾天，等腫消了再回來。”
*
解放軍二院，走廊盡頭的VIP病房。
“黎先生，恢復得還不錯，各項指標都正常了。”
醫生拿著報告單站在床頭，看著病床上的黎萬昌囑咐道：“但是平時還是要儘量保持心態平和，不要生氣，尤其忌諱大怒，那會造成體內鬱結，對身體是非常不好的。”
“平時可以多做些舒緩的運動，緩解一下壓力，調整身心狀態，適當進補一些溫和的補品也可以，最關鍵的還是要保持心情舒暢。”
黎萬昌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可眉宇間的愁雲卻絲毫未散，他的心情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公司人工智慧部門都亂成一鍋粥了，可是給他喝飽了。
一旁的黎太太，臉上滿是焦急，連忙湊上前追問醫生：“醫生，那、那我們現在能出院嗎？”
“建議還是再觀察兩天，等各項指標徹底穩定下來，再出院會更穩妥。”醫生耐心解釋道，“這次黎先生是突發暈倒，情況相對還是比較嚴重的，你們家屬也一定要重視起來，不能掉以輕心。”
黎太太哪裡還敢質疑醫生，這次的事情簡直把她給嚇死了，當下連連點頭：“好的好的，那我們就繼續觀察。”
等醫生離開病房，黎太太才快步走到病床邊，俯身看著病床上的黎萬昌——不過才幾天功夫，他就明顯消瘦了許多，臉頰凹陷，神色也十分憔悴，看得她心疼不已。
但心裡更多的卻是後怕。
“你說好端端的去參加個釋出會，怎麼還就突然暈倒了呢？前陣子不是剛體檢過，醫生說是一切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