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經理的反應太過強烈，落在黎萬昌眼中不由讓他心頭一緊，驀地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但他依舊強行鎮定的開口輕嗤：“走了一個副工而已，你用得著這麼大的反應嗎？”
“董事長……”陳經理猛地抬頭，腳步踉蹌著上前一步，雙手顫抖著將手裡的一迭辭呈遞到黎萬昌面前，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恐慌：“走、走的不只是郭工一個人，是整個核心研發團隊，十二個人，全都遞交了辭呈！”
“甚麼？！”
黎萬昌如遭雷擊，心頭狠狠一震，驚得雙目圓睜、額角青筋直跳，他一把奪過陳經理手裡的辭呈，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飛快地翻看著每一頁，上面的簽名個個清晰有力，絕非玩笑。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黎萬昌氣得咬牙切齒，牙根都在發顫，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鎮定徹底碎裂，他猛地抬眼，對著陳經理厲聲怒吼：“還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去把人攔住？還真要讓他們全都走？”
他就算再不把員工當回事，卻也知道核心團隊一下子全部離職對集團意味著甚麼！
陳經理一個激靈，趕緊應聲拔腿去追。
黎萬昌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心頭的憤慨與慌亂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人工智慧部門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亂子，接二連三的波折，簡直要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
另一邊，郭上勇回到研發部門，從容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將膝上型電腦、個人檔案一一裝進紙箱，抱著箱子緩緩走出辦公室。
剛一出門，他便看到其他十一位核心成員早已收拾妥當，每個人都抱著沉甸甸的紙箱圍站在一起，目光堅定地等著他——沒有猶豫，沒有不捨，只有一身決絕。
整個核心團隊集體離職，這樣的場面別說在黎氏集團，就算在整個行業裡也極為罕見。
其他員工遠遠看著忍不住竊竊私語，但部門裡的人都心知肚明導火索是甚麼。
業績不達標，他們沒放棄，熬夜攻堅、咬牙堅持，只為守住部門的根基；
財報持續虧損，他們沒氣餒，主動縮減開支、最佳化方案，盼著公司能看到他們的付出；
公司接連降薪，他們也忍了，哪怕生活拮据，也依舊堅守在崗位上。
可最後，公司空降而來的那位總工劉暢，終究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個部門都不服，但小員工沒有離職的底氣，黎氏到底是棵大樹，能進來都已經不容易了，誰也捨不得輕易離開。
可眼下，核心研發團隊的十二名竟是決定一起離開，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這不禁讓眾人心生好奇，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樣一步？
“都收拾好了？”郭上勇問。
眾人點了點頭，各個表情決絕，沒有一絲猶疑。
郭上勇見狀，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那走吧。”
說著便第一個帶頭往外走去，其餘人一個接一個地跟上，那陣仗看著竟是有些激動人心的熱血，讓圍觀的人都下意識地噤了聲。
而就在這時，劉暢聞訊而來，快步衝到最前面擋住了幾人的去路。所有人頓住腳步，劉暢震驚地掃過幾人的臉，聲音裹挾著明顯的慌亂：“你們這是幹甚麼？要集體走人？”
“我們已經遞交了辭呈，現在已經不再是黎氏的員工了，所以要做甚麼應該也沒必要向你這個總工彙報了吧？”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懟道。
劉暢壓下心中情緒，儘可能保持語氣平和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對於我空降總工的位置心有怨言，你們可以不服也可以看不起我，但是部門現在這個情況，你們怎麼能忍心丟下這堆爛攤子一走了之呢？”
“呵。”有人聞言當即便忍不住冷笑出聲：“為甚麼不忍心？這鳥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待了，公司不把我們當回事，我們也他媽的不伺候了！”
“大家都消消氣！”這時，陳經理終於姍姍來遲。
他還以為人已經離開公司了，他一股腦地追到樓下大門外才發現沒人，這才又折了回來。
只見他跑得的一腦門汗，氣喘吁吁的也顧不得歇口氣，趕緊好言相勸：“大家聽我說，公司那邊我會去幫大家申請補償的，真的！”陳經理語氣急切，帶著懇求，“公司不是不在乎你們，只是這些事情都需要走流程，大家再給公司一點時間，好不好？”
“陳經理，你不用再為公司找藉口了，我們又不是第一天進黎氏。”
“就是，這麼多年，公司對我們如何我們心裡清楚，補償？我們想要的是那點補償嗎？”
眾人毫不領情地開口，對陳經理口中的補償嗤之以鼻。
陳經理張了張嘴，只是還不等他再開口郭上勇便輕聲搶言道：“陳經理，既然公司這麼器重新來的劉總工，不惜給了他我們十二個人加起來都不及的年薪，那就說明在公司眼裡，他一個人的價值，遠高於我們十二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暢，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劉總工大展身手，力挽狂瀾，帶著人工智慧部門早日走出困境吧。至於我們十二個人，辭呈已經交了，無論公司同不同意，我們都要走，就不勞你白費口舌了。”
陳經理是真的急得要哭了：“郭工，算我求你了，你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走好不好？而且你們走了能去哪兒呢？你們是有競業協議的，你們得為以後打算啊，可不能賭氣！”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去哪都比留在這兒舒心。”
這是郭上勇說的最後一句話，話落，他便帶著十一個夥伴頭也不回地走了，任由陳經理再說甚麼也無濟於事。
“哎呀，這、這、這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陳經理絕望地直跺腳，一時慌了神都不曉得如何跟董事長交代。
而劉暢也傻眼了，這十二個人對於部門來說意味著甚麼他很清楚，如今他們走了，留他一個總工來接手這本就破爛不堪的一切嗎？
他又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