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伏羲的話語，玄清不由眉頭緊皺，隨即雙眼射出一道金光，直接映照在伏羲的真靈上：“你到底是誰？伏羲可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眼前之人，的確是伏羲無疑，但玄清對伏羲也是極為了解，知道其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的確是伏羲！”
伏羲嘆了一口氣道：“只不過，已經開始被盤古意志同化了！混元大羅金仙雖然號稱與道同存，不死不滅，不增不減，但殞落，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就好像天道聖人，若是隕落，就會被天道之力同化，失去一部分情感意識，而我們這些洪荒世界的生靈，每在大劫中隕落一次，也會被盤古的意志道染一分，直到自身徹底變成盤古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也就是說，你只要對我說出你的謀劃，盤古那傢伙就知道了你的謀劃！”
玄清心中一驚，煉道之力瞬間將伏羲包裹，只見其元神中，的確有股不屬於他的玄妙力量。
這股力量，和伏羲的本源，同根同源，僅有細微差別，不仔細看，還真無法發現絲毫端倪。
“原來如此！”
玄清也不由嘆了一口氣：“道友是洪荒孕育的先天神聖，大道本源也的確是由盤古大道演化而來，雖然參悟了先天易道，能做到天地易而我不易，但也無法做到抵禦盤古力之大道的道染之力！”
此刻他眼前的伏羲，雖然還是伏羲，但已經開始被盤古同化，早就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伏羲了！
花非花，霧非霧，在他的記憶中，伏羲隕落了兩次，一次是在洪荒重塑之前的巫妖大戰中，由先天神聖伏羲，化為了人族天皇伏羲，另一次，則是主動隕落在大劫中，將先天道體，化作祖巫真身！
如今，是第三次！
人族是先天道體，是盤古九變的最後一變，而巫族，則是由盤古精血和大道孕育而出的後裔。
伏羲每隕落一次，自身道體就會多一部分盤古的特徵，這其實，就是被盤古大道同化的體現。
玄清心中升起一股明悟：“道友應該早就發現了這點吧？為何沒有嘗試斬斷和盤古的聯絡？”
伏羲的智慧，在洪荒諸聖中，也是極為靠前的，他不相信，伏羲在發現自身狀態異常之後，就沒想過掙扎，反而選擇坐以待斃？
“斬不斷的！”
伏羲苦笑一聲：“洪荒之中，天地萬物，皆是盤古所化，帝俊、太一、羲和與望舒幾人，是盤古雙眼孕育而出！十二祖巫，是盤古精血所化！三清擁有部分盤古元神，冥河道友則是盤古汙血孕育而生！那道友，可知我和女媧，是由盤古的哪一個部位化生的嗎？”
不等玄清回答，伏羲就開口道：“是盤古的大腦，我和女媧，分別是由盤古的左腦和右腦孕育，我們二人，繼承了盤古的意識！身上的烙印，其實比三清和十二祖巫，還要深厚不少！”
玄清聞言大驚。
他以前，一心提升自己，倒是沒有查探過伏羲和女媧的跟腳，自然也不知道其與盤古的聯絡。
要知道，肉體、精血、元神、骨骼、大腦、雙眼、五臟六腑……雖然都算是組成道體的關鍵，但也有輕重之分，有些東西，可有可無，能夠割捨，有些東西卻是本我存在的根基！
泥丸百節皆有神，腦神主導思維，也就是說，伏羲和女媧的意識，其實是最接近盤古的存在。
“不好！”
就在玄清明悟之時，一股侵蝕之力，頓時從伏羲身上爆發，化作一條條大道鎖鏈將他全身籠罩。
這些大道，盡數由力之大道演化而來，蘊含不朽不滅的力量，玄清也只能用煉之大道抵禦。
“斬！”
他並指如刀，億萬時空，三千大道，盡數匯聚於食指和中指之上，無窮無盡的力量瞬間爆發。
這樣強大的力量，就算是混沌靈寶，也會瞬間化為虛無，唯有混沌至寶可以勉強抵禦一段時間。
可在如此強大的力量下，那些大道鎖鏈，還是堅不可摧，更有一股莫名之力從鎖鏈上浮現。
“道染！”
不得已，玄清只能催動煉之大道，試圖將其煉化，但那股莫名之力卻是不斷從伏羲身上傳來。
這並非尋常的對決，而是玄清和盤古的大道，以伏羲為媒介，隔著無盡時空進行的一次較量。
力之大道，煉之大道，各有玄妙，但此刻，兩條大道正面對抗，還是盤古的力之大道更有優勢！
力道，乃是力之極盡，講究的就是一力破萬法，神擋殺神，佛擋殺魔，摧毀面前的一切阻礙。
而煉道，講究煉化萬物，慢慢瓦解對方，天地萬物，無一不可煉，無一不能成為自己的底蘊。
“怕你不成！”
但僅僅是片刻的猶豫之後，玄清就祭出了“滅道劍胎”，瞬間將盤古演化的大道鎖鏈崩滅。
“給我煉化！”
道染之力雖然可怕，可他的“滅道劍胎”，是以末劫之力鑄就，就算是大道也得退避三尺。
面對尚在非生非死狀態中的盤古，自然不會有絲毫畏懼，他擔心的，其實是自己的謀劃暴露，盤古提前復甦，然後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轟隆！
時空劇震，無窮無盡的煉道之力將伏羲包裹，意圖煉化伏羲真靈上附著著的盤古道染之力。
但這股道染之力，與伏羲渾然一體，即使是玄清，要想在不傷到伏羲真靈的情況下將其祛除，也極為困難，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
畢竟……
盤古已經洞悉了自己的謀劃！
為了破壞自己的封神計劃，盤古肯定會進一步同化洪荒生靈，在盤古意志有了防備之後，自己再想悄無聲息的封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意了啊！”
玄清不由發出一聲嘆息，他只顧著自己的謀劃，卻沒有發現，伏羲已經悄然被盤古之力道染了！
“不對！”
玄清眉頭緊皺：“被我冊封的赤精子、羲和等人，也隕落過一次，他們身上有盤古烙印嗎？”
他當即仔細查探赤精子的真靈，雖然在封神之前，已經用煉之大道重新淬鍊了諸聖的真靈，但他們，畢竟也和伏羲一樣，曾經隕落過一兩次，說不定身上就有盤古留下的某些後手！
“還好！”
仔細檢查之後，玄清鬆了一口氣，他冊封赤精子、羲和、鯤鵬等人時，盤古還沒有察覺，自然也就沒有機會，在其身上留下後手。
至於那點盤古烙印，在隕落之後，玄清為其重塑身軀之時，就將其盡數煉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他修成大道總綱，能煉化諸道，自然不會畏懼那點道染之力。
“不過，還是有些麻煩！”
玄清想起了元始天尊、女媧、接引等人，他們幾個，之前也是數次利用死亡來擺脫曾經的因果。
每次隕落歸來，盤古大道對他們的侵蝕，都會更進一步。
尤其是現在，盤古察覺了他的謀劃，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加快對洪荒諸聖的侵蝕和道染。
“到爐中來吧！”
玄清心念一動，直接將伏羲的真靈，收入了“煉道爐”中，要在不傷害伏羲性命的前提下，祛除道染之力，他還需要仔細的研究一番。
緊接著，他又將目光望向了洪荒，萬千因果交織，以不周山為中心，朝天地四極不斷蔓延。
“十二祖巫、帝俊、太一、女媧、鎮元子、始麒麟、金靈……”
他每唸到一個名字，心情就沉重一分，十二祖巫，不必多說，作為盤古精血演化出的生靈，他們的大道本源，早已被盤古大道浸染。
然後是帝俊、太一、女媧三人，幾人不是盤古左眼孕育而出，就是盤古右腦本源孕育而出，如今又化作祖巫，道染之力也越發深厚。
再之後，就是鎮元子、始麒麟、地母元君、金靈聖母，這幾個掌握了“道德綁架大陣”的大能。
前三位，繫結洪荒大地，而金靈聖母，繫結太古星空，雖然都獲得了讓洪荒眾生忌憚的能力，但也在無形之中，加深了和盤古的聯絡。
畢竟，不管是洪荒大地，還是太古星空，都是盤古肉身的一部分，將自身與這些地方繫結，其實也是將自己本源，和盤古本源聯絡在一起。
除了這幾位之外，元始天尊和接引道人，那幾個曾經隕落過的生靈，也被一股道染之力糾纏著。
像元始天尊，作為盤古元神所化，雖然曾經斬去和盤古的聯絡，可因為後來執掌天道，隕落斬斷因果，那斷去的聯絡，也被重新建立了起來，甚至不比伏羲和女媧身上的烙印少。
太清老子和通天教主，如今倒是沒受甚麼影響。
不過，玄清也不敢保證，未來的某一天，在無量量劫降臨前，他們二人不會被盤古的大道浸染。
他們二人，都是盤古元神的一部分，對盤古極為重要，盤古不可能坐視他們斬斷與自己的聯絡。
尤其是通天教主，他的本體“通天建木”，還紮根在都廣之野，日夜汲取著洪荒的先天靈氣。
目前雖然沒甚麼影響，但假以時日，盤古真靈復甦，未必不會將通天教主的本體吞噬煉化。
“得提醒老師一番！”
玄清心中暗道：“不過，二師伯執掌諸果之因，實力比伏羲還強，應該也能察覺道染之力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謀劃，玄清雖然不是三清肚子裡的蛔蟲，但也能猜到三清有自己的謀劃！
因此，即使謀劃暴露，他也沒有慌亂，洪荒中一半的混元大羅，如今都被他冊封為了體內之神，這些神祇，已經足以削弱盤古的實力了！
想到這裡，他當即催動神通，讓自己的化身，跨越無盡時空，映照在崑崙山玉虛宮中，緩緩開口道：“老師，還有二位師伯，別來無恙啊！”
“師弟！”
多寶道人心中一喜。
事實上，不只是他，道門之中，只要是還沒有隕落的混元大羅金仙，此刻都在崑崙山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南極等人的真靈，被你拘去了？我遍尋諸世，都沒有找到他們的真靈！”
雖然是詢問，但元始天尊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他很肯定，玄清也參與了這一次的大劫。
“沒錯！”
玄清點了點頭：“事實上，針對道門和巫族，是我授意鯤鵬的！”
“為甚麼？”
多寶道人有些不解，忍不住開口詢問，要知道，玄清如今頂著一個道門弘法天尊的名號，針對巫族再正常不過，為何要針對道門三教呢？
玄清聞言，當即回應道：“我只是想借此機會，讓雲中子他們幾個，斬斷與洪荒真界，與盤古的聯絡罷了！倒是二師伯，主動隕落，雖然能斬斷洪荒世界中的絕大多數因果，但也會在無形之中，被盤古的大道浸染！二師伯，以你的能力應該不會沒有絲毫察覺吧？”
太清老子和通天教主不由看向元始天尊，雖然三清共同進退，但也不是甚麼事情都會交流的。
從玄清的話，他們也知道，元始天尊恐怕隱瞞了甚麼……
“是有所察覺！”
元始天尊神色不變：“只不過，察覺了，也改變不了甚麼！倒是南極和玉鼎等人藉此脫劫，斬斷和洪荒真界的聯絡，不失為一件好事！”
“而且，既然他我能取代本我，盤古能道染貧道，那貧道……為甚麼不能反過來道染盤古呢？”
元始天尊自然是察覺了盤古的道染，只不過，他察覺之時，為時已晚，他的大道本源，已經和盤古的大道本源，緊密的糾纏在一起了！
他也想過，效仿道祖鴻鈞，做減求空，斬斷這股聯絡，但他終究不想讓自己的弟子沾染因果。
闡教之中，天魔穹蒼、申公豹、太乙、南極幾人，都繼承了部分元始天尊的混元大羅道果，但這部分道果，並不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而被道染的那部分，若是讓他們繼承了，他們幾個，恐怕只會在某一天成為盤古的大道資糧。
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那就是反過來道染盤古。
只不過，這個計劃，基本上不可能成功，他也就沒告訴任何人，也包括太清老子和通天教主！
若不是今日，被玄清點破，他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二弟！”
“二兄！”
太清老子和通天教主聞言，皆是心中一震，隨即露出擔憂的神色，雖然只是三言兩語，但他們，都明白此事的風險，基本不可能成功。
聖人之下皆螻蟻，但在盤古面前，聖人又何嘗不是螻蟻呢？
“也未必沒有機會！”
元始天尊看向玄清道：“你不是修成了大道總綱嗎？若是超脫之時，你能夠重創盤古，我也未必不能抓住那一線生機，反過來道染盤古！”
玄清聞言一愣。
他想過千百種答案，卻沒想過，向來自負的元始天尊，會將道染盤古的希望放在自己的身上！
“那個時候，的確存在一絲可能，可二師伯，你覺得，盤古不會在對決之前湮滅你們的意識嗎？”
玄清目不轉睛的盯著元始天尊，元始天尊並非衝動之人，是有甚麼手段保留自身的意識嗎？
還是說，他怕太清等人擔心，編織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