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湖茫然看著墨鏡男的背影,疑惑問系統:“他到底是誰啊?”
系統提醒他:“路徵啊!你忘了?公司大前輩,那個打星影帝!”
“啊?居然是路徵!”莫北湖對娛樂圈的造型能力有了新的認知,震驚地回過神,“之前看的照片上他是光頭啊,戴著墨鏡這個髮型我差點沒認出來……”
自家公司的前輩莫北湖當然是認真學習過的,系統一提醒他就想起來了。
路徵很早就童星打戲出道,到現在也有二十多年了,各種獎項拿到手軟,出演的電影一向叫好又叫座,每一場動作戲幾乎都是經典,單獨拎出來能當範本。
除了電影工作之外,他幾乎不參與任何活動,甚麼時尚盛典、綜藝宣傳、線下采訪,向來都是能躲就躲,低調得很。
莫北湖露出嚮往的神情,影帝啊,他要是有一天能到這個程度……不知道能不能算得道成仙了。
“他那是工作需要,在蓄髮呢。”
身後傳來溫柔女聲,莫北湖一轉身,看見一個有些歲月痕跡,但從容優雅,相當知性的女性。
對方友好地對他笑笑:“他最煩打理頭髮,要不是角色需要,平常都是剃光的。”
莫北湖順口誇讚:“前輩光頭也很有氣勢的!”
“呵呵,你就是莫北湖吧?”對方仔細地打量了他一遍,誇了他一句,“確實長得好。”
莫北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謝跟你介紹過我沒有?我來給你上表演基礎課,我姓姜,姜芙。”姜芙開啟了表演教室,“進來吧。”
莫北湖立刻點頭:“姜老師好!”
“乖。”姜芙笑得和藹,“放心,不會太難的。”
“這兩天新聞沸沸湯湯,小謝想趁熱打鐵,讓你早點出道。”
她順手束起頭髮,氣場變得幹練不少,“你沒有基礎,現在就去接角色肯定是不行的。我先看看你有沒有天分,要是能過得去,之後你接角色,進組前就先跟我上課,我幫你把劇本嚼爛,也能湊合演一演,邊演邊學。”
“不過演主角肯定還不行,小謝跟騰龍影業那邊商量了,先給你安排個花瓶類的漂亮配角試試水。”
莫北湖認真聽著,乖乖點頭:“好!”
“嗯,好孩子。”姜芙溫和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你記住,除了天生的天才,好演員都是一個角色一個角色喂出來的,一點天分配上苦功夫,肯定能行。”
莫北湖握緊了拳頭:“嗯!”
“好,鼓勵的話說完了,開始上課了啊。”姜芙笑眯眯看他,“當演員第一件事——解放天性。”
“片場人多,要在人前演戲得先放下尷尬癌和羞恥心,一般先從演動物開始,你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動物模仿吧。”
莫北湖試探開口:“那……狐狸?”
“好。”姜芙微笑鼓勵,“讓我看看你演的狐狸。”
莫北湖回想著自己還是狐狸時的童年時光,四腳著地撒歡跑了一圈,蹲下來甩了甩腦袋抖雪,彷彿當真回到了他風雪覆蓋的故鄉……
然而系統的大喊打斷了他的思鄉之情:“小狐!你清醒一點!你只是演狐狸不是真狐狸啊!把腳放下!”
莫北湖:“……”
糟糕,一時入戲差點用後腳撓癢癢。
他偷瞄著姜芙的臉色,尷尬地把腿輕輕放了下去。
“啊……”姜芙有些驚到了,“很有靈性啊,演得狐裡狐氣的。”
她若有所思地分析,“甩頭是在整理毛髮,縮脖子是天氣冷,腳步有下陷感難道是踩在雪裡?是演的雪天的狐狸嗎?細節設計很好,就是這種細節處的真實才是演技打動人的地方。”
莫北湖:“……”
他倒不是設計的,他在雪地裡真是那麼跑的。
雖然獲得了老師的誇讚,但莫北湖自覺算是作弊,多少有些心虛。
“很好,看你也不怯場。”姜芙眉眼含笑,很是滿意,“接下來你試試……”
她話音一頓,“稍等我一下。”
她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表演教室的門,戴著墨鏡人高馬大的男人一個踉蹌差點撲進來,眼疾手快地扶著門框站住了,就是墨鏡掉下一半掛在臉上,跟莫北湖大眼瞪小眼地對上了視線。
“咳。”路徵泰然自若地活動了下肩膀,推回墨鏡靠著門往裡看,“教著呢?我路過聽見動靜,來看一眼。”
“怎麼樣啊?咱們阿sir演技如何?”
他個高腿長,身材又比一般人精壯,露在外面的手臂線條結實精悍,臉又長得兇,往那一站,像只大號的杜賓犬。
姜芙哭笑不得:“甚麼阿sir?”
“喏。”路徵對著莫北湖揚了揚下巴,“你沒上網啊?他是警方臥底。”
眾人只知道影帝低調,不知道影帝喜歡低調地混跡在吃瓜群眾裡一起看熱鬧。
姜芙:“……這你也信,人家都澄清了。”
“肯定只能澄清啊。”路徵理直氣壯,“難道他們還能說——‘是的,他就是我們的臥底’啊?”
姜芙無言按住了眉心。
“該看看錶情了吧?”路徵逗他,“嘿阿sir,做個正氣凜然的表情。”
莫北湖看了眼姜芙,見她沒制止,就回想著在金大吉酒店停車場被抓時警察的表情,模仿著做出了一副凜然正氣的表情。
路徵有些驚訝:“行啊……以前真沒學過?”
他指著莫北湖,扭頭對姜芙說,“看他這小表情一擺,有個警花的樣子了。”
姜芙:“……管好你那張嘴。”
但凡跟路徵熟悉的人都會覺得,當年謝老爺子讓他保持神秘,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路徵不為所動,笑著誇他:“這也算是天分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準確地擺出自己想要的表情的。有的時候,人照著鏡子才會發現自己笑起來這麼尷尬,嘴角的弧度也和自認為的完全不同,想做的和做出來的表情兩模兩樣。
一顰一笑一喜一怒,一般人需要對著鏡子調整不斷練習,才能達到精準的地步。
天生能夠精準操控表情的人,就是天生的演員。
姜芙顯然對他很滿意,故意問路徵:“路師傅,不錯吧?”
“唔。”路徵來了興致,脫下外套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我教你兩招怎麼樣?”
姜芙一驚:“你別亂來,別第一天上課就讓他受傷了!”
“哪兒那麼脆弱。”路徵嗤之以鼻,“我看他結實得很,撞飛沈獨八塊地磚的影片你沒看過?扛著倆人下九層樓的力氣你新聞裡沒見著?”
“看看這天賦,多適合學功夫。”
他有些興奮,“會不會後空翻?”
莫北湖茫然搖了搖頭。
“我給你做個示範。”路徵鼓勵他,“有沒有瑜伽墊?放心,年輕別怕摔。”
他說著,把墨鏡往上一扔,往後利落下腰做了個後空翻,站起來時正好接住墨鏡,瀟灑自然地重新戴上。
莫北湖發出一聲驚歎:“哇——”
路徵見慣了旁人的歡呼,不為所動地對他揚了揚下巴:“你試試。”
莫北湖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學好。
系統瘋狂給他打call:“好好表現啊小狐!他對你很感興趣!看到那根粗壯的大腿了嗎,你還在等甚麼,抱上去!”
莫北湖下意識看向路徵的腿。
系統連忙澄清:“不是真抱啊!”
莫北湖點點頭,學著路徵的模樣把手中的水瓶一扔,後仰下腰,利落地翻了過去。
路徵墨鏡後的眼中驚訝一閃而過,就看見莫北湖穩穩落地,然後被水瓶“咚”一聲砸了腦袋。
“唔!”莫北湖捂著腦門,看著水瓶發愣。
路徵彎了彎嘴角,最後還是沒忍住,仰頭狂笑:“哈哈哈!”
“你還想學我接墨鏡啊,挺狂啊!”
姜芙面無表情地踹了他一腳。
“哎喲,咳。”路徵笑夠了,清了清嗓子,“挺好的,一次成功啊。”
“我就說他適合跟著我學打戲吧?就是……”
路徵摸著下巴琢磨,“我怎麼感覺你剛剛想手腳並用四腳著地呢?”
莫北湖:“!”
他心虛地別開視線,假裝沒有聽見。
大意了,差點天性解放過頭了。
“哎,你第一部戲定了沒有?”路徵認真考慮了起來,“我那部戲……”
姜芙澆他冷水:“你那部戲現在恐怕趕不上了。”
“也是。”路徵“嘖”了一聲,“可惜了,主要是他現在也沒作品,不然我都能拿著戲去威逼導演。”
“哎……”
路徵擰著眉頭看向莫北湖,“你怎麼不早半個月去把沈獨撞飛呢?”
莫北湖震驚:“啊?”
“少聽他胡說八道。”姜芙瞪他一眼,“你真沒事幹了?沒事幹回去梳頭髮,導演不是給你寄了生髮梳讓你每天梳梳,好讓頭髮長快點?”
“我不用!”路徵梗著脖子,“他那是治療禿頭的,我又不禿!”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麻煩死了。”
莫北湖好奇問:“頭髮?”
他記得路徵一向愛剃光頭,演甚麼戲就戴甚麼頭套,怎麼這回偏偏要留頭髮了?
路徵看他一眼解釋:“這部戲有個名場面,要抓著我的頭髮砸洗手池,戴假髮限制對手演員發揮。”
“導演說要麼我留頭髮,要麼把頭套502黏我頭上。”
莫北湖感同身受地齜了下牙:“那還是留頭髮吧……”
“可不是。”路徵贊同點頭,“我試了下502黏假髮,效果不太行。”
莫北湖:“?”
你還試了?
“行了行了。”姜芙哭笑不得,“回去弄你的頭髮吧。”
“好吧。”路徵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對了阿sir,你會擒拿手嗎?”
莫北湖老實搖頭:“不會。”
路徵笑著指他:“跟我裝呢?”
“行,我會,我給你表演一下啊,你給我指點指點。”
他一下就把莫北湖按住了。
莫北湖:“……”
路徵也沒使勁,鬆開後裝模作樣對他招招手:“學會了吧?來,你試試。”
“咳。”姜芙眉頭一擰。
路徵一怔,反應過來換了個手給他:“這邊,壓左手,我右手那有點舊傷。”
“啊?”莫北湖惶恐睜大了眼,“不好吧?”
“你還能給我按壞了?”路徵嗤之以鼻,“來,按我,不許收力。”
莫北湖已經對人類的脆弱有了認知,謹慎收了力。
他模仿著路徵的動作按住對方,問他:“這樣啊?”
“嚯。”路徵齜牙咧嘴地把墨鏡推了回去,“專業。”
“行,不錯。”他沒事人一樣走出門,把門帶上,然後捂著左肩靠在牆上,摘下墨鏡抹了把臉,“奶奶的,差點丟人,眼淚水飈出來了。”
莫北湖:“……”
姜芙:“……”
莫北湖張了張嘴:“老師……”
“噓。”姜芙制止他,“別告訴他窗戶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