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甚麼人？”
不知是因為秦川腰間的手槍，還是因為看出秦川沒有惡意，年輕男人稍微放鬆了下來。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秦川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人。
“甚麼意思？”年輕人掐了菸頭，站起身來。
“這是我家。”
聞言，那年輕人看了看秦川身上的西裝，又看了看這個由幾塊木板掛上簾子，搭建出來的小棚
他看起來很好騙嗎？
穿西裝打領帶，你住這兒？
“這…是你家？”
“當然，很驚訝嗎？”秦川聳了聳肩，從懷裡掏出一根菸點上，隨後遞給那年輕人。
“這是上海灘！”
“一步登天不是很正常？”秦川笑問道
遲疑了一下，那人從秦川手裡接過了香菸。
秦川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但聽口音就知道不是淞滬本地的。
這個時代來淞滬的年輕人，都是想來闖一闖，抱著做人上人的夢想而來。
每天都有無數年輕人帶著期望，夢想來到這裡，抱著闖出一片天地的信念而來。
到最後又被碼頭的監事，三鞭子抽碎淞滬夢。
在碼頭的那一個月，秦川見過太多了。
“在這裡……真的可以一步登天，出人頭地？”那年輕人狠狠的抽了口煙問道。
“可以。”秦川隨口答道。
這個答案，他也說不上是真是假。
的確有人一步登天，可那樣的人，終究只是少數。
他不算，他開了。
那年輕人抽著煙，不知道在想甚麼，良久之後才抬頭道:
“我想跟你！”
“你住在這都能出人頭地，一定有你的本事。”
“我也想出人頭地！”
秦川表情奇怪。
幹甚麼？黑社會啊，混幫派啊。
他正兒八經的警察誒。
“你想跟我？你能為我做甚麼呢？”
“我很能打！”
秦川一陣無言，把他當成混幫派的大流氓了？
哥們是玩槍玩炮的，平常談的都是坦克飛機裝甲師，不是大煙賭博X小姐。
你跟我來一句你很能打。
會打有個屁用啊。
“私闖民宅的事情呢我就不追究了，拜山頭混社會這種過家家的遊戲，我也沒興趣。”秦川從兜裡摸出一根雪茄，拿出的打火機邊烤邊說道。
“我能幫你殺人！”不等秦川拒絕的話說出口，那年輕人就急忙補充道
“你穿西裝，肯定是有身份的人。”
“我聽人家說，你們這樣的人，都需要一個白手套。”
“我可以！我不怕死，但一定要出人頭地！”
“你一句話，淞滬市長我都敢殺！”
秦川手中的動作一頓，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你叫甚麼？”
“龍七！”
秦川眉頭一動，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說法。
早期的上海灘霸主？以能打聞名，號稱淞滬沒人能在他手上撐過一支菸的時間。
最大的理想，打倒淞滬黑道上那三隻豺狼，趕走所有小日子人，最後被小日子亂槍打死了。
看著眼前尚且稚嫩的龍七，秦川緩緩開口:“知不知道，有些話說出口，就再也不能收回去了。”
“知道。”
“我要是真讓你去殺李未央呢。”秦川拿著雪茄抽了一口。
聽著秦川的話，龍七呼吸一滯，但隨即兇狠道:“時間，地點！”
這個回答讓秦川略微高看了一眼，起碼這人不屬於被三鞭子抽碎淞滬夢的年輕人，也對畢竟是未來的大佬嘛。
“為甚麼這麼執著想跟我？”
“剛好碰見你了。”龍七撓了撓頭，他也不認識其他人。
換句話說，今天來這的不是秦川，只要是個稍微有身份的人，龍七都會把握住這個機會。
只是剛好撞到了。
秦川撇了撇嘴，嘖，不是甚麼王霸之氣啊。
嗨呀，還以為他秦某人的魅力已經達到虎軀一震，納頭就拜的程度了呢。
“想清楚了，跟了我，或許真有讓你去殺淞滬市長的那一天。”秦川看著龍七道。
他是官身，有些事情確實不方便做。
他還需要南國政府給的這個身份進行發育，所有某些事明裡暗裡的，都不適合用巡警的人。
比如弄死幾個洋人，搶搶租界的錢，搞搞灰色產業。
又或者跟市政廳對上了，弄死幾個市政廳上層的人。
“能出頭就行。”龍七點了點頭。
“敢殺洋人嗎？”秦川又問道。
聽到這話，龍七瞳孔一縮。
這個時代，洋人那是連政府都要避讓七分的。
那些幫派都不敢動。
在淞滬，一個普通人被沉江了，掀不起一絲波瀾。
可要是沉個洋人，租界巡捕房那些人能把淞滬搜個底朝天。
“敢！”龍七咬牙道。
來淞滬一個月了，他已經吃過現實的苦，光能打是沒有用的，這個機會他不想放棄。
“行，記住你的話，要是你做不到，我親自把你沉江。”秦川點了點頭，隨後朝張賽伸手示意了一下。
張賽瞬間會意，隨後從兜裡掏出十來塊大洋扔給了龍七。
“錢拿著，去換身行頭，我叫秦川，巡警四局的局長兼淞滬巡防連的指揮官。”
“謝謝老闆。”龍七沒有客氣
“手上的傷怎麼回事？”秦川走進小棚子裡，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這個龍七，倒是提起了他的一絲興趣。
算起來，這才是他第一個小弟。
“沒錢吃飯，就搶了點折籮菜，一瓶酒。”
折籮菜，就是飯店把客人吃剩下的菜拿出來賣給那些底層。
“你不是很能打嗎？”秦川看了眼龍七手上的傷。
“搶飯吃，他們打我是應該的，我吃了飯就不還手。”龍七平靜道。
“來淞滬多久了。”
“一個月了，剛開始在碼頭做工，那個管事抽成太狠了，我就把管事的打了。”龍七老實答道。
“後來聽人說，拉黃包車很掙錢，但一輛黃包車要兩百塊，牌照要上千塊，我沒錢。”
“人家又說能租，可我沒關係，車行不租給我。”
“昨天找了份工，在滬南區，給人看賭場，早上剛去，中午場子就被封了，錢沒拿到就去搶飯，住的地方也沒有，就想著能不能蹭蹭，剛好你家沒人。”
“滬南區看賭場？”秦川眼神怪異，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封的。
“對。”龍七隻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瞭解了一番，這位未來的霸主，才剛剛進入淞滬，連嶄露頭角都還不算。
“你想要機會，我可以給你機會！”
“滬南，曹津，法華，這個三區是我的地盤。”
“跟了我，就拿出你的實力來，七天之內，我要你整合三區所有幫派勢力。”
“能做到嗎？”
“放心，我會讓巡警先掃場，你只是收拾殘局。”
“上面的壓力，我也幫你扛下來，不會有人來攪你的局。”秦川開口道。
剛好轄區的那些幫派需要處理，直接扔給龍七試試刀。
龍七這把刀要是足夠鋒利，有些事就好解決的多。
“沒問題！”龍七聞言一陣激動，這就是他要的機會。
出人頭地的機會！
但同時龍七也感覺有些不真實，這麼快的嗎？說給就給？
這見面攏共不到半小時，他說甚麼秦川就信了？
不擔心他反水的嗎？
“記住你是誰手裡的刀。”秦川起身拍了拍龍七的肩膀。
“張賽，通知警局，今晚掃場！”
“警備隊一千八百人全部出動，轄區內所有幫派全部剷掉！”
幫派那些場子，和商會的生意不同。
基本上是個人就能開起來。
有了龍七，也不用留著那些幫派收規費了，直接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