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隨著三狗喊出最後一個數,立興樓上忽然有一道銀光閃現。
只見三狗在扔下宋玉之前,竟忽然出刀,直接割斷了宋玉的脖子!
鮮血瞬間迸濺開來,自高處隨著屍體散落在地上。
區區二層樓的高度自然摔不死人,這也是韓良之前敢一直僵持下去的理由。
他巴不得那山賊直接把人扔下來!
最多就是宋玉那把老骨頭需要休養很久而已,他韓良至少不需要落下一個向山賊屈服的壞名聲。
可摔下去之前把人脖子抹了,那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活。
“老爺!”
兩個宋家的護院大喊著掙脫開官差,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宋玉的屍體旁。
他們已經嚇得手腳冰涼,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回到宋家後會遭遇甚麼樣的處置。
名義上他們是宋家護衛,其實就是家奴。
犯下如此大錯,回去之後被宋家人活活打死都不會有人給他們求情,官府也不會因此治宋家人的罪。
他們很怕,可除了害怕又不知道還能做甚麼。
宋玉的死如同一道晴天霹靂一般,擊碎了很多的僥倖心理,也徹底震醒了很多還抱有幻想的人。
立興樓裡,那些還沒被點到名的富商在度過短暫的恐慌後,馬上有人叫嚷著願意拿銀子。
腦子靈光一點地直接拿出身上的重要信物,朝著樓下開始吩咐起來。
所有開口之人都提到了一點,讓傳信之人務必躲開官差的阻攔,哪怕殺了官差也要把信送回去。
如今看來,常坤剛才只被砍掉一隻手竟然已經是那山賊手下留情了!
不管這些山賊最後是怎麼被官兵剿滅的,至少在他們被剿滅之前富商們必須想辦法自保才行。
三狗很滿意這樣的效果,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這裡的場面亂起來。
隨著那些被看押許久的富商下人們被放出去,立興樓外的街道上瞬間變得亂糟糟的。
韓良還想下令攔人,卻已經攔不住那些已經紅了眼的下人。
他們在出門時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宋玉的屍體,還有在宋玉屍體身邊哭的兩個護院。
若是他們家老爺也被殺了,他們最終的下場也只會是那樣。
在這些人不要命的衝撞下,本就稀鬆的官兵和衙役隊伍很快就被衝出一個巨大缺口。
看到這一幕發生,韓良的眼皮開始狂跳。
可以想到這些人都是回家送信的,而宋玉之死的訊息也肯定會傳遍整個開原縣。
用不了太久,那些富商的家人們就肯定會呼呼啦啦地都湧過來。
讓他們剿滅山賊一點忙都幫不上,反而可能給他們帶來更多麻煩。
想到此處,韓良忽然看向衛所官兵的方向,對手下吩咐道:“去告訴他們,回去找劉指揮使,趕緊帶人過來剿匪。”
事到如今,必須速戰速決。
剛才眼睜睜看著宋玉被殺,這個罵名韓良肯定是躲不過了。
但至少他守住了底線,沒有答應山賊的任何一個條件,將來就算朝廷派人調查此事也不會讓他受任何影響。
可他也不能放任這些山賊肆無忌憚地殺人,宋玉的情況如果出現太多次的話,只會顯得他無能。
他已經下定決心,只要劉指揮使帶兵過來就馬上強攻立興樓。
其實他並不在乎立興樓裡那些人的死活。
他們死了,他們的家族也還是有人繼承,並不會影響到韓良將來找他們撈錢。
就算這些家族真的因為某人的死亡而衰敗,也肯定會有其他家族迅速上位,依舊不會有影響。
甚至如果想得“長遠”些,有些人也許還會特別感謝韓良在救援過程中“不小心”害死了某些人。
韓良現在所想的只是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至於死多少人,他不在乎。
他們丟掉的只是性命,而韓良卻是在為自己的烏紗帽考慮,孰輕孰重還需要多想嗎?
帶領來的百戶也意識到情況不妙,得到韓良的指示後馬上返回營地準備讓指揮使定奪。
可就在韓良為即將到來的各家族人而煩心時,耳邊響起的一聲大喝嚇了他一大跳。
“大人小心!”
還沒等含量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他就被人狠狠按在了地上。
韓良剛想發作,卻見自己的官轎上竟然朝著一根箭羽。
這根箭羽已經足足插進官轎了一尺有餘,近乎一半都插了進去,可以想到射箭之人所用的弓有多硬。
剛才要不是被手下撲倒,這一箭肯定會直接射穿韓良的身體。
想到這韓良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他也終於不敢再擺譜,在手下的掩護下躲到了官轎後面。
再看向立興樓的時候,他的雙眼之中幾乎已經要噴出火來。
可他剛從轎子後面探出頭,就見一根箭矢“嗖”的一下又飛進了官轎之中。
韓良這次不但冷汗直流,下半身似乎都出現了一些暖意。
立興樓上,三狗和一個弓手哈哈大笑,笑聲裡充滿了嘲諷。
“知縣大人你這是怎麼了,喜歡當縮頭烏龜是嗎?”
“治下的百姓被山賊挾持,你就這麼看著嗎,連救人都不敢嗎?”
“指揮使是你爹嗎,你等著他帶人來救你?”
“不會吧,不會吧,指揮使不會帶兵來了之後就只把你救走,不救立興樓裡的這些老闆們吧?”
三狗躲在立興樓的窗戶後面,語氣誇張地朝著下面嘲諷起來。
這些話很粗糙,也極具殺傷力。
韓良已經被氣的氣血快要逆流,恨不得把那喊話的山賊抓過來凌遲處死。
忍無可忍之下,韓良忽然對周圍的衙役吼了起來。
“衝,都給我衝進去,殺了這些賊人!”
吼完之後他發現周圍並沒有多大反應,然後才意識到衙役們竟然躲在了比他還遠的地方。
立興樓上忽然出現了弓手,還是擅使硬弓的神射手,他們怎能不怕。
對方顯然是不敢真的射殺知縣,可不代表不敢射殺他們這些蝦兵蟹將。
韓良豈能不知道這些衙役們的小心思,他氣急敗壞地繼續喊著。
“都給我衝進去,殺了那些山賊。”
“救人,現在就進去給我救人!”
關鍵時刻韓良還不忘給自己立牌坊,強行進攻是為救人,可不是為了洩憤。
三狗依舊在樓上叫罵著,他巴不得這些衙役過來進攻,他的大刀早已經飢渴難耐了。
混亂的長街上,樓上和樓下的罵聲交織在一起,場面顯得極為荒誕和可笑。
此時此刻,一處距離此地不遠的民居里,一個女人看向身邊的大鬍子問道:“這也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