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山怎麼都沒想到,祖大壽竟然認識畢懋康。
原本已經逐漸平息的希望之火,也在祖大壽的確認之後重新燃起。
如果真能把畢懋康招到自己的陣營裡,燧發槍就有希望了!
“交情如何?”薛長山關切地問道。
“只是認識而已,談不上有多少交情。”祖大壽如實道。
隨著祖大壽的解釋,薛長山瞭解到了更多關於畢懋康的情況。
畢懋康並非武官出身,而是正兒八經地考中進士當官的文人。
當過御史,也為百姓多次請願,做過不少實事。
但後來因為不願跟宦官同流合汙遭受排擠,幾年前就已經被削籍回老家“養老”了。
對於畢懋康的這些情況薛長山倒是不曾瞭解,他是僅僅是因為《軍器圖說》知道了這個人而已。
不過聽說畢懋康是因為得罪了宦官而被削籍,薛長山心中的希望變得更多起來。
“有可能把畢大人招來幫我們做事嗎?”薛長山一臉期待的問道。
“不可能。”祖大壽想都不想的說道。
“為甚麼?”薛長山感覺十分意外。
在他看來,畢懋康簡直就是最適合造反的苗子。
胸有大志,又有大才,卻因為宦官當道而鬱郁不得志。
自己就算現在不能給他多大的官做,至少可以給他絕對的信任和支援讓他去做他最感興趣的事情,怎麼會毫無希望?
看著薛長山疑惑不已的樣子,祖大壽略顯無奈地提醒道:“老大,人家是御史出身啊。”
聽到這個提示,薛長山如夢初醒。
御史是甚麼人,那可是出了名的一群硬骨頭。
說他們是全天下最純潔的一批讀書人也毫不為過。
皇帝選這些人出來當御史,就是看中了他們輕易不會跟貪官汙吏同流合汙。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些讀書人對皇帝的忠心是極難撼動的。
他們可以為了社稷而死,但卻不會輕易背叛朝廷。
薛長山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沒想到自己目前最想招攬的人竟然是這種情況。
祖大壽既然專門提起御史,勢必證明畢懋康並非那種容易被金錢或權力腐蝕的“聰明人”。
“罷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吧。”薛長山擺擺手說道。
歷經十天時間,薛長山的手下終於分批趕到。
出於安全考慮,他的手下並未駐紮到開寧衛營城,而是在距離開寧衛還有十里地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他們的行蹤不但要防著松林村,同時也要提防著開寧衛裡的人。
畢竟馮朝只是開寧衛裡的一個千戶而非指揮使,大搖大擺地把隊伍拉進開寧衛營城,難保不會被有心人記下。
臨時營地的位置是祖大壽提前選好的,此地距離松林村大概有十五里左右的距離。
這個位置很考究。
雖然薛長山的隊伍裡全是步兵,但十五里的距離也可以讓他們在一夜之間就趕到松林村。
並且不需要急行軍,趕到之後稍作休整就可以馬上投入戰鬥。
松林村雖然在村子周圍也安置了斥候,但終究不是正規軍隊裡的那種斥候。
嚴格來講他們更像是巡邏隊,本身就毫無隱秘性可言,並且只能偵查到松林村附近十里左右的情況。
卡在這個臨時營地的位置上,薛長山他們可謂佔盡了地利優勢。
並且這次薛長山在馮朝手中購買的布面鐵甲,也終於讓薛長山手下的一部分人看起來像是真正的精銳士兵。
在戰場之上,有甲和沒甲完全是兩種概念。
這不僅僅體現在實際防禦力上,更體現在心理上。
當那些山賊軍穿上甲冑的那一刻,才意味著他們真正地從山賊變成了士兵。
自從來到開寧衛的那天起,顧思南就從未停止過對松林村的探查。
在這方面她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畢竟她曾在松林村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以她的實力,可以趁著夜色輕鬆出入村子。
要不是不想打草驚蛇,她甚至可以在村子裡殺幾個人之後再從容離開。
當顧思南將她繪製的東石村兵力分佈圖拿出來後,祖大壽除了驚歎還是驚歎。
“有了這東西,我保證可以讓戰鬥在一個時辰內就結束。”
顧思南沒有因為祖大壽的保證而鬆懈,反而一臉擔憂道:“救人要緊。”
儘管已經將松林村內部的情況幾乎摸透,可顧思南卻仍舊沒能找到弟弟的下落。
最主要的原因是有幾個重要區域完全沒辦法潛入,而一旦硬闖的話必然會暴露身份。
一旦被他們發現自己想要強闖救人,弟弟們的處境反而會更加危險。
祖大壽重重點頭,示意顧思南不用驚慌。
這段時間顧思南已經做得很好,沒有在松林村裡殺過一個人,也沒有暴露過一次行蹤。
除非松林村裡的白蓮教徒得到的命令是一旦有風吹草動就殺掉顧思南的弟弟們,否則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
萬事俱備後,在薛長山的首肯下,他們終於決定在今夜對松林村發起突襲。
薛長山並沒有讓手下帶上三眼銃上戰場,畢竟他的人都沒有經歷過火器的訓練,強行帶著上戰場只會適得其反。
可就在所有人都養精蓄銳,準備夜晚發起突襲時,一個訊息的傳來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白蓮教起兵了。
訊息是馮朝傳來的,並且他找到祖大壽的時候整個人都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態。
而馮朝之所以能這麼快得到白蓮教起兵的訊息,並且還如此好心地找到薛長山他們來報信,原因是比較離譜的。
他從薛長山手中賺到大筆銀子後,就在夏原縣裡報仇雪恨般地過起了花天酒地的日子。
以往他雖然也經常去夏原縣尋歡作樂,但礙於沒多少銀子,每次玩個兩三天便會返回營城。
而這次長時間的滯留,卻讓他險些葬身夏原縣。
因為白蓮教起兵就是在夏原縣發起的!
大亂剛起時,大量白蓮教徒便直接殺進縣衙,殺了夏原縣縣令祭旗。
與此同時,大量或被裹脅或自發組織的百姓也開始了在縣城裡的暴行。
大量官員、胥吏被殺,往日裡積累的仇恨都在這一刻開始毫無保留地發洩。
由於局勢太過混亂,起義軍也確實沒有太明確的指揮,導致夏原縣的城門並未徹底被封死。
馮朝這才能在發現情況不對後,馬上帶著自己的手下逃之夭夭。
可就算如此,也還是有幾個手下在跟著他逃跑的路上被起義軍殺死。
看著到現在仍舊驚魂未定的馮朝,祖大壽恨鐵不成鋼地狠狠踹了他一腳。
薛長山沒心思關注馮朝是不是沒出息,消化了這個訊息帶來的震撼後,他馬上問道:“開寧衛能抵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