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邪只給了面前這幾人五分鐘的討論時間,在他講述完自己征服屋外“錄音號”怪談的光榮事蹟後,基本上已經到了他耐心的最後時限。
“行了,有甚麼想說的就趕緊說。”
鍾邪站在假張凱的身邊,親暱地摟著對方的肩膀,一副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模樣:“考慮考慮我說的提議,不要傻乎乎地給早就拋棄你們這個陣營的傢伙打工,嚴格來說,我們和你們才是近親,那個沒有出現在無面者陣營或者是人類陣營裡的傢伙……和你們真的是同路人?”
他嗤笑一聲:“別傻了,加入光榮的無麵人陣營吧,我才是那個能夠將蛋糕做大的人,只有先迅速提升無面者陣營的人數,然後將所有人都轉化為無面者,這樣才是當前無面者和人類得以共贏的局面。”
鍾邪將他們拖到了正對別墅後門的位置,在那裡可以看得清楚,雨中的錄音號怪物顯得扭曲奇異,但沒有人能夠否認,當錄音號真的啟動時,這絕對是一個戰鬥力恐怖的怪談生物。
“你們應該有數,‘驚蟄’之後到處都是這種怪物,你們壓根就不是甚麼獵人,而是和人類一樣都是獵物,只不過擁有著從一個獵物轉化為另一個獵物的垃圾能力。”
鍾邪說得堅決肯定,這種時候他話語中的可信度完全是語氣給的,但見他言之鑿鑿,這群本無面者竟都是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轉變為人類後,他們的智商並非按照人類的最高值計算,僅僅是平均水平,加上發燒的減益效果,暈暈乎乎地就對鍾邪的說法表示了贊同。
鍾邪並不瞭解這群傢伙究竟在想甚麼,但他了解病人,尤其是這種處於暈眩狀態的病人。
他們會急於做出決定。
因此他只需要找到方法將無面者內部分化一樣,再給出一個促使無面者和人類聯合的理由就可以了。
最好的理由自然是一個更加強大的敵人。
只有強大的外敵才能促使兩個陣營團結在一起。
反正只是嘴遁,用不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實在不行就讓林幼嵐把這群傢伙當成陣營分收了也行。
經過鍾邪的言語攻勢,站在他身後的林幼嵐突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難怪我前面抓住偽裝的無面者時只是推薦我俘虜獲取陣營分,而不是直接殺掉。”
鍾邪:“……”
那是因為直接殺掉偽裝者的話,別人就沒有辦法替換回去了啊。
哥們兒一通嘴遁怎麼給你說服了呢?
鍾邪頓時有些無奈,但現在這時候肯定是不能指出林幼嵐的錯誤,因此他只是用氣定神閒的態度看著幾個病號。
然而林幼嵐的恍然大悟就像是有傳染能力一樣,迅速得到了假張凱的支援。
“確實,他們沒有選擇殺死我。”他一邊說著一邊點頭,而他的恍然大悟也迅速傳染到其他四個無面者身上,很快就使他們達成了共識。
看著降智光環在這棟別墅裡廣泛地傳播開來,鍾邪不禁要問……
等會兒,難道這也是這群人身上雨病怪談傳播的結果?
精神病也能傳染是吧?
可現在的林幼嵐不是已經轉化為無麵人了嗎?
她身上已經免疫了雨病怪談才對……
鍾邪撇撇嘴,沒有深思這個問題,不等他給出最後通牒,這張凱就想要將自己知道的內容和盤托出。
在此之前,鍾邪攔住了他,並且將這幾人分成三部分進行審問,謹防他們預謀欺騙。
就算他們再剛剛對過口供,只要分別問幾個針對性的問題就能夠判斷出來究竟是實情還是欺騙。
這個任務自然是鍾邪親自進行,不多時他便得到了準確的第一手資料。
在這五個無面者中,假隊長是第一批誕生的無面者,其餘四個都是豬蛇透過宿舍裡的中立怪談複製得到的。
無面者擁有盜取人類身份的能力,但並沒有盜取怪談權能的力量。
而那條豬蛇之所以擁有了“肥豬”的力量,這是因為他得到了宿舍內原初的“複製”權能。
藉由“複製”權能,他將肥豬的力量嫁接到的自己的體內,這才演化為一條豬蛇。
從這幾個無面者的口中鍾邪也得知,暴雨中催生出來的特殊類怪談身上可能會擁有一種權能珠,那才是中立怪談身上最核心的能力。
同時也是暴雨中最核心的資源。
權能珠的模樣並不固定,但任何陣營的生物只要見到就能立刻知道確實其功效和作用。
它是一次性用品,能夠使用一次怪談的權能,並且可以發揮出全部功效。
而鍾邪在宿舍樓裡看見的那臺電腦,後續使用陣營分來操控這個中立怪談,其功效只有權能珠的部分而已,相當於是“青春版”。
假張子態正是藉助“複製”的權能珠才能完成生命層次的遞進,成為豬蛇。
在得到肥豬基因內的怪談資訊後,他消耗陣營分來利用電腦複製出大量無面者,以此作為自己掌控的陣營力量。
至於“張子態”後續究竟要做甚麼,無面者們只知道他可能是去“驚蟄”的中心區域尋找其他的權能珠了。
“張子態”僅僅是讓其他的無面者分散開來,儘可能地去搶奪人類的身份,給人類陣營製造足夠的麻煩。
每少一個人搶奪權能珠,他就能夠幫助無面者陣營取得更大的優勢。
反正“張子態”自己是這麼說的,但在現在被俘虜的這幾個無面者的眼中就不是這樣了……
自己的計劃好不透露,反而是讓他們去糾纏人類,拖延足夠的時間。
而且這傢伙根本就沒有說過取代人類後竟然會罹患重病,變成一個幾乎沒有戰鬥力的廢物!
這難道不是一種欺騙嗎?
這難道不是一種背叛嗎?
同時削弱無面者和人類陣營,這豬蛇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總之在分別和心理醫生鍾邪聊過以後,這幾個無面者全都弄明白了當前的主要矛盾究竟是甚麼,一個個都恨豬蛇恨得牙癢癢。
外敵的欺辱或可忍受,內奸的愚弄絕不姑息!
所謂攘外……
反正鍾邪很輕鬆地就將雨病怪談在人類群體中傳播的黑鍋丟給了豬蛇,眼下這幾個被雨病纏身的傢伙壓根就沒有去深思雨病的來源可能只是個意外,只想報復只想戰鬥。
人類身上有雨病,這種情況下還想鼓動我們去竊取人類的身份,深思極恐啊。
陰謀論永遠不乏擁護者,因為陰謀論是最容易展現自身與眾不同的方法。
而鍾邪在得到了這幾人的情報後,幫助他們在維持住病情,不要讓病情再度惡化。
至於好轉……
這種狀況的雨病,已經不是身體能夠輕鬆自我修復的程度了。
他將幾人安置在隱蔽的地下室中,這樣可以減少他們遭遇野生怪談的可能,然後令林幼嵐“捕獲”四人,取得他們身上的陣營分。
這五人都處於“捕獲”狀態,所以必然會吸引“無面者”到來,其中可能會有已經偽裝成人類的無面者。
用思想武器同化無面者,用雨病怪談傳染無面者變成的人類。
鍾邪向他們交代了思想方針,留下這幾個雨病傳播源就準備離開,根據這幾人的提示前往怪談事件的中心區域。
他對這五人的作用沒有甚麼特別大的期待,僅僅是因為自己的隊伍帶不了他們,又暫時不希望這幾人死掉才這麼做。
能夠給別人添一點堵,那總是好的。
奪得五份陣營分後,鍾邪帶領著四人重新進入雨中,找到他剛剛停在別墅後面的“錄音號”。
以及錄音號懸吊著的無麵人張凱。
“喂,你進去的時間也太長了吧?這傢伙差點就跑出停車位了。”
空中的張凱衝著鍾邪說道,他作為錄音號的唯一動力源一直待在雨中,而錄音號則是在鍾邪提前準備的區域不斷地一直“左轉”,相當於不斷地打圈停留在原地。
“這是……”
林幼嵐看著鍾邪以一種嫻熟的姿態登上錄音號的頭頂,然後啟動該怪談,操控錄音號前進。
而被懸吊在空中的張凱則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像是早就習慣了自己等同於“汽油”的身份。
或許在他的心裡是有一種自豪感的,大概是因為自己能夠類比於被稱為“黑色黃金”的石油,足以彰顯出他的價值。
而鍾邪並沒有管張凱的看法,只是不斷地讓林幼嵐用陣營分試試看這臺錄音號的能力。
他自己沒有陣營分,觸發不了錄音號的特殊功能。
林幼嵐很快就給出了答案,錄音號的能力非常簡單,在輸入某個陣營生物的血肉後,透過陣營分即可將該血肉轉化為“聲音訊號”,傳達至所有該陣營的生物腦海中。
相當於陣營的頻道喇叭,用於傳話使用。
每一份陣營分可以傳達不多於100字的廣播內容。
至於其他的用法,錄音號的怪談資訊中並未顯現。
很顯然,“頻道傳話”是錄音號座位中立怪談的普通能力,它必然還有一個更高階的能力,需要用權能珠才能觸發。
假如錄音號真的有的話。
反正鍾邪暫時是沒有找到權能珠的存在,不清楚究竟是沒有,還是掉在了高速公路上,又或者是被別的生物給提前取走了。
不過鍾邪在這錄音號上每走兩步都感覺到其速度過於緩慢,他想到了自己前面搜刮別墅的時候看見樓上有幾雙輪滑鞋,於是找過來組裝到了錄音號的玉足上。
這下速度就很能讓幾人滿意了,只是當鍾邪邀請他們登上自己的新車時,其餘幾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張凱前面開來的那輛新能源車。
“他們真沒品味。”
鍾邪聳聳肩,推動錄音號的雙馬尾前進,有輪滑鞋的輔助,錄音號的速度就非常可觀了。
雖然沒有新能源車快,但勝在沒有任何消耗,還能帶著廣播到處跑,非常方便。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鍾邪等人穿過山間的普通公路,另一邊的高速公路早就站起來跑走了,所以他們沒辦法往那段高速公路走。
直到一條隧道出現在幾人面前。
隧道中點著明亮溫暖的燈光,在這一頭望過去,無數線條筆直地通向隧道的盡頭,在盡頭處逐漸匯聚成唯一的點。
只不過隧道盡頭的點沒有展現出另一頭的風光,說明這隧道比他們想象得更深。
“這隧道肯定有問題。”
隊長說了一句廢話。
“有問題也得進,高速公路沒了,普通公路就是得穿隧道,要是不走這條路就只剩下泥路,那種窄路只能步行。”林幼嵐解釋道,她肯定是想要嘗試穿過隧道的。
“嗯,放棄車,去走山上的小路肯定是不可能的。”擁有草嬰的倒黴蛋如此表示,在轉化為無麵人後,他腰上的傷也自動癒合了,現在健康得很。
而鍾邪的意見和林幼嵐一樣,只是理由不一樣:“這隧道有怪談也得上,每多一個權能珠就會多一分陣營勝利的可能性。”
鍾邪現在最好奇的並非是權能珠,而是自己的陣營。
豬蛇知曉權能珠的存在,那和自己同陣營的幾個傢伙很可能也知道,否則他們不會出現在山頂的寺廟上。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那裡找到並且取得了權能珠。
會是甚麼能力呢?
錄音號和汽車繼續向內行駛,頭上的燈光如同流逝的光點在不斷後退,進入隧道大概十幾米後,內部的地面就已經沒有雨水了。
整個隧道內部異常空寂,只有零星的雨水滴在水窪中的清脆聲響,彷彿從地獄的另一頭傳來。
而在汽車和錄音號行駛了大概兩百米左右的距離時,它們緩緩地停了下來。
因為面前出現了岔路。
兩條一模一樣的岔路。
“隧道里面為甚麼還會有岔路嗎?”鍾邪見識少,在錄音號上高聲詢問林幼嵐。
開車的林幼嵐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啟動了車輛,車輛保持著2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緩緩向前。
不同於鍾邪的氣定神閒,她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這輛車必須要勻速前進,因為在後視鏡裡,有人在幫忙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