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說了那只是應酬,別人都這麼幹我不幹,工程還要不要做了?這次望城解放的大工程可是不少,隨便接兩個就夠下半輩子用了,你懂甚麼你懂。”
“別跟我提這個,上次你怎麼答應我的?說是以後再也不去那地方,結果轉頭就往裡面充了十萬,讓你給女兒買個玩具,你倒好,直接推給小孫,給女兒買個嚇小孩的破房子,害得她現在連自己房間都不敢進去……”
鍾邪本體將房門完全開啟,指著主臥裡床上的玩偶問小蘭道:“這就是你爸媽嗎?長得還挺別緻的。”
床上的玩偶一男一女,都是人類大小,臉上身上縫著無數紅色線頭,將原先Q版的五官縫製成扭曲痛苦的模樣。
此時他們身上的劣質錄音裝置正迴圈地播放著吵架內容,機械的電子合成音帶著一種沙啞的質感在安靜的房間裡不斷迴盪。
“爸爸媽媽……甚麼時候變成玩偶的?”小蘭看著那兩張玩偶的臉,心生寒意,她問鍾邪,“二樓不是暫時是安全嗎?怎麼突然間變成了這樣?”
她走上前去按壓媽媽的玩偶,但手上傳來的觸感表示這就是個玩偶,裡面塞著的只是棉花,並非屍體。
鍾邪並未回答,只是走上前去,將小蘭的爸爸翻過來,果然在屁股後面發現了一截商品標籤。
——
產品名稱:爸爸
產品含量:100%純度的爸爸
生產日期:9月1日
保質期:120小時
(建議冷藏,產生異味時禁止使用)
“你爹是3天前生出來的,現在還有一天的壽命,他果然在更早之前就中招了。”鍾邪將標籤給小蘭看,“難怪對你跟你妹妹都不管不顧的。”
而突然間他的目光就被標籤上的一行小字給吸引住,那是一個令他有些熟悉的名字。
【商品產地:海城津川精神有限醫院】
津川精神病院?
海城也有這個精神病院啊,原來我的醫院還是連鎖的?
鍾邪突然就有了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同時也對海城這家津川精神病院的來歷更加好奇。
這家精神病院掌握了能夠將人替換成玩偶的怪談法門?
看起來小蘭家的模型屋並非是偶然,更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是吵架錄音裡提到過的那個小孫嗎?
這模型屋就是那小孫買的。
鍾邪將標籤翻過來,上面還有津川精神病院的宣傳標語。
“我們不生產精神病,我們只是精神病的搬運工。”
對味了,他的精神病院果然是全國連鎖的。
現在這麼想起來,這津川精神病院好像有很大問題啊,調查它的興趣更濃厚了。
“三天前?三天前……”小蘭回憶著,但她想不出來三天前究竟發生過甚麼怪事,現在想起來她好像一直在做自己的實習證明。
她翻過自己媽媽的玩偶,去看那標籤:“我媽媽的標籤是六天前,原來她在更早的時候就受到這怪談的影響了嗎?六天前是這個模型屋被送過來的時候,這個日期我還記得,當時出門收快遞的人是我媽媽。”
“嚯,女大三抱金磚啊。”鍾邪隨口點評一句,然後便開始在這個屋子裡尋找起來,溜達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他注意到,林幼嵐手中的碎顱錘從玩偶恢復了原樣,大概是因為這怪談變形的效果只是暫時的。
也對,真要是無時間限制的封印那就有些太過強勢了。
而眼見自己的父母失蹤變成玩偶,小蘭卻並沒有慌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這幾天家裡發生的一切事情,期待從中找到遺忘的資訊。
這個時候,穿著血紅色衣服的無頭女鍾邪從對面妹妹的房間裡走出來,他在血衣的中間剪了兩個洞,漏出自己的眼睛,這樣才不會遮擋視野。
“我沒感覺到甚麼變化,除了有點類似於墨水的臭味。”無頭鍾邪伸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大咧咧地走進了主臥室裡。
張子態上前摸了摸這件血衣服:“就這麼穿上甚麼事情都沒發生?”
他有些納悶:“那她的父母為甚麼會變成玩偶?”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一個怪談中的核心事物是不容冒犯的,這場怪談的核心事物顯然是這件血衣,但現在的無頭鍾邪直接穿上了都沒任何事情發生,這就有些超出常理了。
很多怪談案件中的受害人都是因為“不敬”才受到怪談纏身的,比如打翻祭壇、毀壞畫作、闖入禁地等等。
不過這些受害人並非都是因為作死,做出這種“不敬”之事的人很可能未必是本願,或許是巧合,又或許乾脆是精神侵蝕受到干擾。
跟鍾邪一樣找機會用己身觸發怪談效果的人還是很少的,畢竟不是誰都有他的配套設施。
“當然是因為她父母的玩偶已經被製作出來了。”無頭鍾邪斜睨張子態一眼,認為這個問題非常愚蠢,“林幼嵐的錘子變成玩偶只是暫時的,但她父母這樣應該不是變換而是替換,玩偶是幾天前提前做出來的,此刻才真正替換……”
他思考著,嘗試找到其中隱藏的條件。
鍾邪想到甚麼,詢問小蘭:“你最後一次見到你的父母是甚麼時候?我指的是見到人。”
“在晚上十點鐘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剛剛吵過一次,我進了房間跟我爸說這件事,他只是不耐煩,並沒有多理睬我的話。”小蘭回憶道,“我以為他當時是因為吵架才那麼兇惡,但現在想起來,可能他已經受到了怪談的影響。”
“這相隔的時間有點長,還不能確定你父母的替換是在我們來之前還是來之後。”鍾邪回到原先小蘭妹妹的房間裡,他走到模型房門口一看,這棟模型屋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一樓的燈光已然修復,屋內明亮,而原先懸吊著的三具玩偶屍體被清理打掃乾淨,現在的芭比公主們甚至可以在一樓的客廳裡隨意聊天,彷彿屋子裡的邪祟已經被徹底清除。
因為血衣來到了模型屋外的大房子,模型房徹底安全了?
看著這些芭比公主嬉笑的靜態模樣,鍾邪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
於是他眉毛一挑,將妹妹的手工製作套裝取出來,然後從無頭鍾邪的血衣上剪下來數塊,簡單地縫製成一件小號的血衣,立馬就從模型房閣樓的小窗戶裡塞進去。
“你在做甚麼?”張子態是始終跟在鍾邪身邊的,他注意到鍾邪的舉動,這一下也引來了其他人。
“讓芭比公主感受世界的痛苦。”鍾邪觀察著模型房中的動靜。
在血衣落入模型房內的同一時間,那些芭比公主的表情就出現了變化,從靜態的歡喜突然變成靜態的恐懼,她們如同PPT一樣在房屋內閃現。
沒有動作,只有靜態的模樣。
上一秒在桌前喝茶,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樓梯附近,一副驚恐模樣,似乎是想要驗證自己感受到的血衣是否真的回來了。
鍾邪看著模型房內的變化,再看看無頭鍾邪身上那件逐漸恢復原樣的血衣,心裡做出判斷。
血衣向低處傳遞的話並不會消失,因為當前世界比模型屋更高階嗎?
他說出自己的猜測:“你們應該看得出來,這模型屋裡發生的事情對現實來說是一種預演,血衣和玩偶都是一種物象,是預演成真的‘訊號’。”
鍾邪一手指著模型屋,一手指著腳下的屋子,又用無頭鍾邪的手指向窗外:“現在我猜測這裡有三層維度,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叫甚麼,準確來說這肯定不是維度,但暫稱為維度。”
“模型房最低維,它們的房間裡出現了血衣,血衣在殺死它們,所以它們找機會將血衣傳遞到了高維,也就是小蘭的房子,而當小蘭的房子中出現血衣時,更高維的眼睛注意到這一點,它們開始擔心血衣繼續向上傳遞,於是在窗外尋找血衣,直到發現血衣在衣櫃裡,也就是在我手上才放心離開。”
姜姝然順著鍾邪的話說出猜想:“也就是說,想要擺脫血衣的話必須要將它送到你所指的高維度去,也就是眼睛們所在的維度。”
“沒錯。”鍾邪點頭,“但在此之前必須弄清楚這些芭比公主們是怎麼把血衣從模型屋內轉移到這個房間的衣櫃裡的,所以我在重現這一過程。”
明白了鍾邪的所思所想,眾人又蹲在模型房前觀察。
芭比公主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三樓,雖然在眾人眼中她們是不斷閃現,但就像是在看連環畫一樣,還是能夠明白這些芭比公主們究竟幹了甚麼的。
她們飛快來到三樓,找到那件被鍾邪塞進來的血衣。
麗寶莎從視窗憤怒地看向窗外,彷彿能夠看見鍾邪這雙窺伺的眼睛。
她面目猙獰兇狠,彷彿隨時想要出來吃掉鍾邪這個重新將血衣丟回來的惡棍。
然而就在她想要有所動靜的時候,幾個芭比公主身上的衣服瞬間被浸染成血紅色,下一秒她們就全體出現在房樑上,以一個躬身的扭曲姿勢被吊死在三樓。
不,出現在三樓的並非是芭比公主的本體,而是代換成了一種特殊的玩偶,一種面部和身體都經過無數線頭縫製的玩偶。
模型房裡的芭比公主也被玩偶替換掉了?
鍾邪莫名想到了先前小蘭爸爸身上看見的標籤,上面寫著“建議冷藏”一番話。
就像是在印證他的念頭,下一秒他就看見一樓客廳裡的冰箱門自動開啟,又或者說是被某個無形生物開啟。
冰箱微微冒出寒氣,各個箱櫃塞得滿滿當當,裡面正是被肢解的芭比公主各個零件部分。
“我好像知道你父母躲哪兒了。”
鍾邪說出眾人心裡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