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林幼嵐和鍾邪出門的動靜是很小的,但等他們偷偷摸摸一前一後走出院子的時候,張子態和姜姝然已經穿好衣服在路燈下面等待了。
鍾邪看林幼嵐一眼,他還以為林幼嵐不會叫另外兩個的,因為她說了第二天需要有人幫忙上課點名。
今天晚上能解決掉就解決掉,解決完第二天早上自習課去睡覺,要是出了點小意外的話那就只能翹課。
而林幼嵐原本的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唯獨有些怵老秦,她說過老秦生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為他可以強制你模仿他的行為。
甚麼行為?
沒錯,抄遺言。
以現在他們和老秦怪談等級之間的差距,一旦能力判定成功恐怕要連續抄上幾個小時的遺言。
無論是對於林幼嵐來說還是對於鍾邪來說,這都是一個可怕的懲罰。
抄完以後的腰痠背疼手抽筋都是小事,主要還是得浪費幾個小時跟在老秦身後,就算是他上課也會一直跟著,跟遊街示眾差不多。
而林幼嵐記得有一屆學生打架鬥毆,還動了怪談,十幾個人就跟在老秦身後抄了整整一天一夜,半夜看見老秦巡邏校園的時候那場景就跟百鬼夜行一樣。
“老鍾啊,你的情緒未免太激動了,咱倆房間隔著條走廊我都感覺到了,能讓你興奮的事情還能有甚麼?總不可能是跟林幼嵐半夜出去約會吧?”張子態得意忘形,一副立大功的模樣。
鍾邪無奈,原來是他自己走漏了風聲,但也沒辦法,他看向林幼嵐問道:“帶他們一起?”
“好。”於是林幼嵐點頭,“人多目標大,到時候被老秦逮到你們可別後悔。”
“當然不後悔。”姜姝然笑起來,身後的三張嘴也跟著一起笑,“有這種積攢經驗的機會當然要一起。”
而林幼嵐搖搖頭:“十次怪談案件裡最多隻有三件能真的有怪談,三件有怪談的事情裡最多隻有一次等級能超過10級。”
倒也不是她存心不想帶另外兩人去,主要還是大部分怪談案件其實都沒有親自去的必要,這一次發生在她高中同桌身上,她趕得急,就懶得叫上他們倆了。
現在出都出來了,自然一起行動,四人快跑向學校停車場的位置,半夜刷卡離開了校園,駛向市區方向。
約二十分鐘的車程,幾人就趕到了始發地門口,這裡是一座靠江的小別墅,從環境的幽靜整潔來看,這麼一套別墅必然是價格不菲。
“鑫海江苑啊,你同學還挺有錢的。”張子態讚歎一句,“要是我家也這麼有錢就好了,又能爆點金幣買詞條了。”
自從張子態逐步從悶騷型走向外騷型後,他是徹底放開了。
他的家裡並不算窮,畢竟是原生的土著海城獨生子,在成為怪談使後父母就給他攢了一筆豐厚的怪談培養金。
可惜原先的他總覺得自己用錢去培養怪談是浪費,所以不捨得用,覺得真要哪天死在怪談手上了,自己的父母還能用這筆怪談金來養老。
現在的他思想全變了,幾天時間裡就把怪談基金花了個七七八八,比起給父母省養老錢,他更想自己為父母養老。
怪談使前期是打基礎的時候,最容易滾雪球,表現越好越容易得到資源,資源越好那表現自然更好。
這點錢買點灰色詞條現在用著就非常不錯,真等到怪談等級提升上去了,那個時候灰色詞條能直觀提升的戰鬥力就有限了。
也正是因此,張子態格外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的新詞條們,今天晚上這機會不就來了?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的路邊,而林幼嵐的高中同學正站在別墅門口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等待著幾人到來。
“啊,嵐嵐這麼多人嗎?”高中同學是個長相溫柔的長髮女孩,她看著車上下來四個人,有些小驚訝。
林幼嵐鎖好車,將車鑰匙掛在腰間的膠囊帶上。
上次在六角巢的時候她把自己的怪談膠囊帶丟給了鍾邪,後面鍾邪也沒有用上,就這麼物歸原主了。
“叫我錘王大人。”林幼嵐板著臉衝自己的高中同學說道。
“好好,錘王大人,快跟小女子進屋說話。”長髮女孩頓時有些無奈,但經過林幼嵐這麼一打岔,她臉上的緊張也少了很多。
而林幼嵐搖搖頭:“不用,先在這裡說,如果怪談發生的主體是你的這棟屋子,那我們進入後就可能會中招。”
在怪談事務的細節處理上,林幼嵐還是頗為了老道的,與平常戰鬥時的大開大合併不一樣。
現在是夏天,半夜剛好是比較清涼的時候,就算是穿著睡衣也不會覺得多冷。
“好。”長髮女孩點點頭,“遇到問題的是我妹妹,但經過她的敘述,我也發現了那東西的確有點問題。”
緊接著,她便開始向眾人敘述事情的前因後果:
“最早,這東西是我爸買回來的,因為我妹妹一直想要有一個大房子,是那種模型大房子,還有一些芭比公主的玩偶,用來玩過家家的遊戲。”
姐姐比劃了一下房子的大小,大概有一張書桌大小。
“我記得沒錯的話,模型房子應該是有三層,兩層住房一層閣樓,帶回來的那一天我妹妹一個人在自己房間裡玩了很久,和她的那些玩偶們一起。”
“大概是幾天前,我妹妹突然跟我說,麗寶莎的衣櫃裡多了一件紅裙子,麗寶莎就是一個芭比公主的名字,是她很喜歡的一個玩偶。”
“我當時沒多注意,只覺得是我妹妹自己記錯了,因為當時我爸爸帶回這房子和玩偶的時候,玩偶本來就有很多很多用來更換的漂亮衣服。”
“第二天,她又跑來跟我說,麗寶莎把那件紅裙子穿在身上了,她覺得紅裙子不好看,但怎麼也脫不下來。”
“我就上樓到她的房間看看,那模型房子表面看起來沒有甚麼不對勁的,透過窗戶我看見了躺在床上穿著紅裙子的麗寶莎,所以我就伸手進去把麗寶莎拿出來,然後就發現她身上穿著的裙子是沾紅墨水的。”
“這一點我倒是很確定,因為我專門聞了一下,的確沒有血腥味,我很輕鬆的就將這件血衣服脫下來了,並沒有多困難。”
“所以我以為是我妹妹的惡作劇,她平時就愛搞這種惡作劇來嚇我,我就裝著生氣把玩偶丟回模型房子裡走了。”
“後來她還找過我幾次,好像說是麗寶莎死了,頭被擰了下來,一個人在房子的一樓走來走去,而其他的芭比公主都躲到二樓去了,有芭比公主開啟了二樓的窗戶,想要呼救,但自己沒有辦法離開二樓,而我妹妹則是說她沒法伸手進去把麗寶莎的拿出來,房間門被甚麼東西擋住了。”
“我當時在趕著做大學的實習證明材料,沒空理她,就跟她說,房子裡出了兇殺案就放個警察玩偶進去處理,她還有三個飛天小女警的公仔。”
“她恍然大悟,我覺得是她過家家玩得太開心了,就讓她自己去玩。”
“而今天晚上她來的時候,她說飛天小女警發現了一樓的兇手,她們一起上,緊跟著房間門就全部關了起來,模型房裡的燈全黑了,等到她再次為模型房通電開燈,想要推開房間看的時候,她看的飛天小女警們換上了三件紅裙子,束縛住雙手,用上吊的姿勢掛在在一樓客廳裡。”
“這個時候我感覺到有些不對了,因為我知道她不會買給玩偶買一樣的衣服,我就又到她房間裡去看了一下,發現那三件紅裙子是被染上紅色的,我還記得有一件原本是白色的。”
長髮女孩嘆了口氣:“林幼嵐和我說過一些處理怪談的方法,但我是真沒有找到其他詭異的地方,今天晚上就讓我妹妹睡在我的房間了。”
她雙手合十表示拜託:“本來是要通知怪談局的,但今天我爸和我媽剛好大吵了一架,他們沒怎麼理會我,我爸就說等明天讓怪談局的人過來看,然後就回房間睡覺了。現在太晚了,我又實在心慌得睡不著,就給你發了訊息。”
西北錘王小手一揮:“不麻煩,小蘭你做得很好,我跟你說過,怪談這種事情寧殺錯不放過。當你明顯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了,抓緊時間來找我就行了。”
被稱為小蘭的女孩點點頭,看向林幼嵐身後的鐘邪三人,目光著重留在揹著蛇皮袋的鐘邪身上,她問道:“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林幼嵐點頭:“聽你的說法,問題應該就出在這模型房上,今天你發現有問題後就沒有再進過你妹妹的房間了吧?”
小蘭開啟別墅的大門,回答道:“對,模型房在我妹妹的房間,我已經把門鎖起來了,我妹妹在我的房間裡。”
“是那個房間嗎?”鍾邪指著此刻二樓唯一一個未曾拉起窗簾的房間,從下往上看,還能看見那房間裡亮著微弱的燈光。
“對。”小蘭答道,然後就看見鍾邪快步溜進別墅的院子裡。
他就算是揹著蛇皮袋依舊健步如飛,先是跳上一樓的窗戶,然後再往邊上扒住水管,單手借力向上輕輕一躍,便來到了二樓的窗臺,嘗試著直接開啟窗戶。
然而窗戶是上鎖的,於是鍾邪敲了敲窗戶道:“是我,開開門。”
“吧嗒。”
裡面窗戶的鎖應聲開啟,然後鍾邪就直接開窗鑽了進去。
小蘭指著消失在視野裡的鐘邪,又看看林幼嵐,忍不住好奇道“他這是……”
“不用管他,待會兒他會把發現的線索告訴我們的。”林幼嵐收回了羨慕的眼光,走在小蘭的前面,“帶我們進去吧。”
小蘭關上別墅大門,穿過前院開啟屋子門,她開著手機的手電筒,小聲地和林幼嵐說道:“他們估計睡覺了,要不要把我父母叫起來?”
林幼嵐想了想,她確定自己的同桌不會說謊話,但這怪談物件放在家裡這麼多天都沒有出甚麼事,真要是甚麼兇物,沒兩天就應該開始傷人了,現在其怪談效果卻只是應用在玩偶和模型屋內,應該沒太大問題。
上去直接摧毀模型屋就行。
於是她搖搖頭道:“我們先去你妹妹的房間看情況,情況不對你就立刻帶著你父母和妹妹離開這棟別墅。”
“好。”小蘭乖巧地點頭,讓林幼嵐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就跟高中時一樣。
“我感受到了一點怪談力的氣息,就在樓上那個房間裡,不強,換算成怪談等級的話估計只有五六級左右。”張子態身上的平板小人眼睛微亮,而他則是說出平板小人檢測到的情況,“不過樓上只有兩個情緒波動,一個很興奮,估計是鍾邪;一個則很害怕,可能是你妹。”
小蘭看向張子態:“那我父母呢?”
“睡覺的話就不會有太明顯的情緒波動。”張子態解釋道,“先上去看看吧,鍾邪估計是發現了甚麼。”
姜姝然將自己的三張血嘴喚出,它們是懸浮狀態,開啟著低耗能的狀態在前方探路。
不過直到上了二樓,站在妹妹房間的門口,幾人都沒有遇見甚麼奇怪的跡象。
看起來就和張子態說的一樣,這怪談並不算很強,影響範圍有限。
這種時候,檢測到低怪談力反而比甚麼都沒檢測到更好,畢竟甚麼都沒檢測到的話就說明這屋子裡藏著的怪談可能比想象中更兇。
開啟妹妹的房間們,開燈,幾人便看見鍾邪蹲在模型屋前面觀看。
“過來過來,這屋子做得好精細啊,你們看這一樓吊死的三個飛天小女警,我記得動漫裡他們不長這樣吧?”鍾邪興沖沖地說道,然後指指林幼嵐和小蘭,“看,左邊這個像你,右邊這個像你,中間這個估計就是你妹吧?”
“甚麼?”小蘭面色一變,快步上前走到模型房邊上,透過一樓的門往屋子裡看去,只見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前方,三具紅衣玩偶正被吊在那裡,仔細看她們的衣服,與現在林幼嵐和她的衣服一般無二。
除了一點,玩偶的衣服是紅色的,並且正在滴著紅色墨水。
“對了,你的意思是這模型房裡一共有四件血衣是吧?剛開始那一件在這個麗寶莎身上,然後三件飛天小女警的衣服也被染紅。”鍾邪伸手將光溜溜的玩偶麗寶莎取出房子,“麗寶莎是這個吧?她衣服呢?”
幾人頓時圍過來,在模型房前觀察著,但一個一個房間找過去,甚至連模型房裡的小衣櫃都開啟了,還真沒找到這第一件血衣。
再翻開模型房配套的服裝盒子,裡面的衣服整整齊齊,但就是少一件血衣。
“是……會不會在我妹妹那裡?”小蘭說出一個不太可能的答案。
而這個時候鍾邪的鼻子聳動一下,轉頭看向這個房間的衣櫃,他走過去,開啟衣櫃。
衣櫃之中,一件血衣赫然出現在衣架上,但它並非是玩偶衣服的大小,而是正常人衣服的大小,看尺寸應該是女款的M碼。
“在這兒呢。”鍾邪想要伸出手去取血衣,結果突然間所房間裡的所有人都轉頭望向窗戶。
窗戶沒有拉窗簾,所以他們能夠看見外面的景象。
並非是深邃的夜空,也不是明亮的燈光,而是五雙巨大的眼睛。
它們在窺伺著房間裡的小人,尋找著血衣可能的下落。
就像是他們五人剛剛站在模型房前尋找玩偶的血衣一樣。
今天實在寫不動了,就單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