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狗熊真如過江之清道夫！南桑中學，人才輩出。”
和手裡拋接著「珍錯幣」的林立共同離開二十班，走出教室來到走廊後，白不凡情不自禁的感慨著：
“本以為我們四班被封印，被迫正常後，遊園會就很難有甚麼特別有趣的東西了，沒想到是我高估了四班，低估了南桑中學。”
“老堅頭啊老堅頭，也不知道來日泉下有知後，會不會對此感到驚訝，一個四班倒下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四班站起來。”
“不過倒是也有點危機感了，以後我們四班也要更努力才行呢！”
白不凡還是很穩健的，為了防止我寄吧薛堅就在附近，說到後面的時候，是特地前後環顧走廊的情況後才說的。
“你確定有危機感的是你，而不是薛堅嗎？”
而聽到白不凡還打算再接再厲，林立先繃不住的笑著吐槽。
“獨危危不如眾危危，”白不凡樂呵呵的笑了笑，“大家一起自危起來，是可以互相督促進步的。”
白不凡進步不進步，林立倒是無所謂，但他發自內心的認為，薛堅真不能進步了。
薛堅要是再進步下去，就要演變到「即使是林立也會覺得棘手」的程度了。
距離自己小組的排班還有一段時間，林立和白不凡便繼續沿著班級遊玩。
沒再遇到如十四和二十班一樣有趣的遊園專案。
看得出來，當班級遊園專案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掙錢時，就很難有意思，熊和魚掌不可兼得。
都在高一區逛，相遇是難免的事情，當在別班教室內看見「三人」時，林立便上前，笑著打了個招呼：
“喲，這麼巧，你們今天也活著啊。”
“是啊，那很巧了。”丁思涵聞言翻了個白眼，隨後低頭繼續挑選物件。
盈寶還是全世界最好的寶寶，有禮貌多了，朝自己甜甜的笑了一下，和丁子一對比，高下立判。
算了，不用對比也是立判。
抬眼，看了一下這個班級的海報。
林立壓低聲音看向白不凡：“不凡，我覺得其實有些時候，沒有必要用藝術字的。”
白不凡聞言也抬頭看向林立剛剛所看的方向，隨即會意的笑了起來。
——這個班級的專案，理論來說應該是「跳蚤市場」，但說實話，肉眼看過去，上面的字樣經過藝術體改造後，更像是「跳蛋市場」。
這tm涉黃了吧。
不知道這班級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總不能一個班級都沒看出歧義吧。
見在場的也算熟人，林立隨即上前，詢問負責售賣的營業員之一的潘宇文：
“你好，你們這裡是跳蚤市場嗎？”
“是誒，林立？”潘宇文見是林立後打了個招呼，見林立目光開始在商品上巡視，便熱情的詢問道：“你在找甚麼？”
林立：“我想買只跳蚤。”
跟著上來的白不凡笑出了聲。
還敢問林立在找甚麼？在找茬！
但令林立和白不凡都沒有想到的是，潘宇文聞言眼前卻一亮，抬手一句「你等一下」後，立刻轉身前往教室的儲物櫃翻找東西。
隨即在林立震驚的目光裡，他提著兩個小盒子，抬到眼前晃了晃，確定商品後，遞了過來：
“來，林立，這裡有我昨天在流浪貓身上抓的四隻跳蚤，現在還有兩隻是活的，有兩隻好像睡著了，這樣，都寄吧哥們，你買只活的，我額外送你只死的！
怎麼說，一隻？還是全部打包帶走？”
林立：“(゜▽゜)！？”
沃日，你tm還真有啊。
看潘宇文激動的神色，像是久等了。
反應過來，林立也笑著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那枚硬幣，用大拇指彈給了潘宇文：
“好活，當賞，哪怕出於對你特地準備這個的尊重，這枚珍貴的錯版硬幣，現在是你的了。”
“錯版硬幣？錯在哪裡了？”
“它正面印……”
“這他媽就是普通硬幣吧，”潘宇文發出了同樣的感慨，但還是滿意的點頭，“不過夠了，那這跳蚤是你的了。”
“不用不用，我不可能要這個東西的。”林立沒有接過，他要這玩意兒沒有用，稍稍湊近了上半身，對著潘宇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宇文，你能從我眼睛裡看到甚麼？”
“眼屎？”
“你這個人真的好粗鄙，”林立嫌棄的拉開距離，隨後打了個響指，給出了正確的答案：“我的眼睛裡藏著蝨子啊。”
“而一個被蝨子愛過的男人，又怎麼還會看得起跳蚤呢，所以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那你很不講衛生了，”潘宇文笑笑，但也沒強求，“那我自己留著繼續等待有緣人了。”
“說到藏著蝨子，就不得不提到我非哥了，林立，你知道繪梨衣和路明非曾經的一段對話嗎，聽說聽哭了十萬人。”白不凡聞言，揚了揚下巴詢問。
“你說？”林立饒有興致的看向白不凡。
“繪梨衣曾詢問路明非：Sakura，你的擇偶標準是甚麼？
路明非回答：紅頭髮，漂亮。
繪梨衣很高興：我都符合，沒了？
路明非點點頭：沒了。
繪梨衣更高興了：這個我也符合QAQ。”
林立、潘宇文：“？”
這個江南筆下最乾癟的人物，在白不凡寥寥幾句的描述中可愛單純的形象一下子變得活靈活現了起來，或許這就是大文豪吧。
林立認可的點點頭，忍不住的豎起了大拇指，順便也豎起了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拇指——
不過白不凡敏捷還是點的挺高的，成功躲過了林立的巴掌。
“不凡，我在南桑中學有點人脈。”
“巧了，我也有一條。”
“……”
“你們還沒逛好嗎？”玩鬧一會兒，見三人還沒動靜，林立便好奇的湊到了陳雨盈的後面，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詢問。
“思涵還在講價呢。”陳雨盈仰頭朝著林立笑了笑，指著丁思涵解釋道。
“同學，便宜點可以嗎？”
“三十已經很便宜啦。”
丁思涵手裡拿著一個帶透明塑膠盒的穀子吧唧，此刻應該是在和東西的所有者溝通價格。
所謂穀子，是goods的音譯，人話的話，所有二次元的周邊，都可以叫穀子，據野史記載，其中已經死掉的角色的穀子，就叫做鬼谷子，而吧唧也就是badge，也是音譯，指代徽章。
看了一眼吧唧上的周邊形象，好像是一個國產乙女向戀愛遊戲的男主。
“丁子還玩這個啊。”林立好奇的詢問。
“不是，她有個朋友喜歡這個，她買來想送她朋友的。”陳雨盈解釋道。
“一個徽章賣三十，咱們二次元的錢確實好賺。”一旁的白不凡笑著感慨。
丁思涵這邊還在進行一個價格上的拉鋸戰。
似乎感受到了丁思涵的誠意，女生思索後認真的看向丁思涵：
“同學，要不這樣吧，看在你誠心想要的份上，我就給你個成本價吧。”
“嗯？可以嗎？”丁思涵眼前一亮，她都準備放棄了，學生終究還是拉不下臉一直砍價的，沒想到居然峰迴路轉了嗎？
“可以的。”
“好，那多少錢？”
女生：“800。”
丁思涵掏手機的動作僵硬了：“？”
丁思涵不敢置信的看向女生，但沒想到的是，女生的眼神更加的悲傷：
“沒有騙你，這個吧唧我的成本價就是800，一塊錢都沒有虛報，當年也算是一個海景房，800還是搶手貨，結果低能公司後來多次選擇再印再販，以至於它跌到了這個價格……
同學，這個放鹹魚上賣可以比30高一點的，只不過我不想費時費力的郵寄……”
“別說了別說了！買！三十！我不砍了對不起，我不砍價了！我現在就掃給你！”
被女生憂傷的眼神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聽到這種悲劇哪裡還砍價砍的下去，丁思涵立刻付錢。
“我草，這玩意兒之前能賣800？日谷賣的貴也就算了，這國產的吧？這已經不是二次元的錢好不好賺的事兒了，我草，這是養起來當寶為殺啊。”
驚訝的不止丁思涵，白不凡聞言神情也平靜不到哪裡去，相當震驚。
之所以提國谷和日谷，倒不是白不凡崇洋媚外想當漢奸，主要日本上個世紀45年就成為了二次元國家，他們二次元文化底蘊雄厚且有積累，有溢價正常。
但這國谷居然也有這價格嗎。
“是這樣的，這些東西的輝煌時刻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不過估計也是背後公司和一些投機客炒作的結果吧，這裡我要點名一張CSGO的虛擬貼紙，曾經售賣一兩毛我們愛答不理，輝煌時刻一張3300我們高攀不起。”
林立笑道。
“買好了，走吧。”而付完錢的丁思涵也拿著那枚吧唧回來，示意可以走了。
不過她的目光其實也還鎖定在手裡的吧唧上，左右前後翻看，有些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
“這東西居然能賣這個價格，要不是我朋友確實喜歡這個，正好推的也是這個角色，不然我真不想買，感覺好不值啊。”
“沒有實用價值的東西都是這樣的，對於喜歡的人而言，只要是市場正常調節出來的價格，就是值得的，對於不喜歡的人而言，如果不能倒賣，白送都只會覺得放家裡都佔地方。”
林立在行走的同時輕輕前後搖晃面前陳雨盈的肩膀，語氣輕鬆又悠閒，隨後眉頭一挑，笑著詢問丁思涵：
“丁子，徽章給我，我有辦法讓你心裡更能接受一點。”
“嗯？”丁思涵聞言回頭，狐疑的看向林立，明知道林立當人不太可能，但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還是將剛買到手的東西交給了林立。
在「三人狗」的目光下，林立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筆，在徽章的包裝塑膠外殼上簡單塗抹了兩筆，隨後展示給丁思涵：
“丁子，學過數學嗎？”
“來，大聲的告訴我，這是甚麼。”
丁思涵：“……你有病啊。”
如果剛剛自己手裡的是穀子。
那林立加了這兩筆後，現在自己手裡的就是|穀子|。
——嗯，絕對值。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會笑出來的。
白不凡明悟後，更是認可的拍了拍林立的肩膀：“林立牛啊，你這二筆有東西的啊，你這不是一般的二筆啊！是超級二筆啊！”
“想罵我可以直接罵的，沒必要拐彎抹角。”
白不凡：“哦哦，那林立你真是個傻逼，我真是草——”
“啪！”
“你打我巴掌幹嘛，不是你說可以直接罵的嗎？你玩不起！你小氣鬼，你喝涼水，你喝了涼水變魔鬼！”
族譜還沒說出口被林立一個巴掌打斷的白不凡，龍王式捂臉的同時，有些委屈的哀怨道。
“手癢了。”林立笑著豎起中指。
「三人一狗」匯合後，又稍稍逛了一會兒，就差不多到了換班的時間，於是便回到了教室，開始交接。
“林立，你長的醜，你負責在門口攬客好了，我要跟你的女朋友共處一……班長對不起，我在口嗨，開玩笑的，對不起。”
教室裡，本在蒼蠅搓手對著剛進教室的林立發表黃毛之言的秦澤宇，看見後腳跟著林立進來的陳雨盈之後，立刻滑跪。
早清楚班級裡類林立生物們習性的陳雨盈自然不會在意，只是好笑的看了林立一眼。
“我來負責攬客吧。”也已經提前到了，現在蹲在角落的龐然大物周寶為起身，鄭重的說道。
林立對此自然是無所謂的，簡單分配一下任務後，他和陳雨盈負責遊戲的環節。
眾人對視一眼，萬事俱備，只差客人。
“……”
眾人對視二眼。
“……”
眾人對視三眼。
你媽的，客人呢。
林立看著後門露出一個背影的周寶為，眯了眯眼：“等一下，寶為，你到底有沒有在攬客？”
“啊？嗯？有、有啊……”
“你這個語氣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了吧，”林立上去就是一個鎖喉，“我甚至沒有聽到你一聲吆喝！”
沒等周寶為回答，林立眯了眯眼：“你該不會是擔心客人來太多，把關東煮或者冰沙吃完，你中午沒得吃吧？”
周寶為：“……嘿嘿。”
“你嘿嘿個屁啊你嘿嘿草！你連反駁都懶得反駁嗎？”聽到寶為連狡辯都沒有，只有一聲嘿嘿的林立，徹底繃不住的笑了出來。
踢了寶為屁股一腳，讓他去去負責他最愛的關東煮，林立讓秦澤宇出門拉皮條。
情況也就正常了起來。
四班雖然因為本次活動活在薛堅的陰影裡，確實沒甚麼花樣可以整，但因為一開始定下的方針也是沒打算賺錢，而是弄的有趣一點，雖然只販賣關東煮和果味冰沙，但可以透過遊戲來獲取大額的優惠，有不小的機率算是白送，加上二者都算不上主食，所以人流量還是可以的。
期間之前一直沒有偶遇成功的薛堅，更是三過教室門入了十六次。
也不消費，也不支援自己的學生，就擱那兒走來走去逛來逛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來幹嘛的。
嚴重影響了林立和陳雨盈貼貼。
幾十分鐘過去，短暫的無人空閒，薛堅也不在，林立伸了個懶腰。
餘光察覺到周寶為呆呆的盯著關東煮機內的關東煮，立刻最高警戒，大喝一聲：“不許偷吃。”
“想偷吃的話，寶為我可以介紹給你一個挑大糞的工作，五十一天，但允許偷吃。”
但周寶為看起來依舊呆呆的，眼神有些渙散的盯著機器內，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才反應過來林立在喊自己，抬起頭，示意林立過來。
林立走了過去。
“林立，你看這個……”
順著周寶為的手指，林立看向關東煮機。
關東煮機是用鐵板分割後一格一格的，每個格子裡放不同的食材，而周寶為此刻指著的區域，幾根蟹肉棒沉浸其中。
“林立，你看到了嗎？”
“看到甚麼？蟹肉棒？”
“對啊。”
“怎麼了？變質了？沒熟？”林立拿出夾子打算扒拉扒拉。
“不是，”周寶為搖了搖頭，隨後詢問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林立，你甚麼星座。”
“我，天蠍啊。”林立不知所謂的回答。
“那沒事了，”周寶為搖搖頭，環顧教室內，小聲的詢問：“有沒有巨蟹座的人啊……”
林立皺眉。
“……”
“……”
林立：“！”
當林立反應過來寶為想說甚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周，寶，為。”
林立微笑：
“汝母俾也，你現在讓我還怎麼直視蟹肉棒這個詞？”
“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