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薛堅倒打一耙訓斥一通後，林立回到了座位。
不過也不算毫無收穫——在反覆強調自己會盯緊老堅頭不讓他抽菸後，任務進度還是跳動了一下，變成了（3/100）。
這更加堅定了林立「絕不能在學校完成這個任務」的判斷。
要在校內弄完，這得猴年馬月。
在學校裡還是限制太大。
不過好在白天的時候，林立對此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
晚上放學鈴聲一響，林立第一時間騎車回到了家中，將身上的校服換成自己的便裝。
隨後，林立下樓重新跨上腳踏車，前往今晚的目的地——網咖。
南桑禁菸的區域非常多，畢竟理論來說，所有公共的室內場合都禁菸。
但這只是理論。
現實生活中，大部分商家和客人要麼不在意，要麼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但地方多是不夠的，完成這個任務所需的另外一個重要條件，是要在晚上十點以及之後的時間裡人還得挺多——畢竟，其他時間人再多，林立也沒法過去勸說。
結合以上條件，林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網咖。
或許還有KTV和夜店，但KTV私密性太強，而夜店說話都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也會覺得說夜店不讓抽菸的人是傻逼，不可能勸得動。
相比之下，網咖就成了最合適的折中目標：不少人會在這個場合抽菸，但大家心裡也多少清楚，這地方確實限制抽菸，只不過商家和顧客都抱著僥倖和沒當回事的心理。
抵達第一家網咖「雲端網咖」。
林立步履匆匆，直接略過了前臺往裡面走。
前臺抬頭看了一眼也沒在意，見林立眼神自然不心虛，便只當他是來找朋友或者之前開了機的顧客。
在大廳快速掃視一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味，但暫時沒發現正在作案的目標。
林立轉向包廂區。
很少有網咖包廂是全封閉的，大部分會留個觀察窗，而「雲端網咖」乾脆連門都是透明的，裡面的情況一覽無餘。
沒走幾步，林立就鎖定了一間六人間。
裡面目前只有三個人，但這三個人中，現在有兩個人正在點蚊香。
林立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可以別在胸前的胸針式工牌。
工牌上目前並沒有任何內容，因為它是插卡式可更換的那種。
心念一動，一張帶有云端網咖字樣和商標logo的工卡紙片，被林立從「乾坤戒」中取了出來。
利落的將這卡紙塞進工卡內，林立將其別在了自己衣服上。
這樣之後，林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才從容地推開了包廂門。
三個人都在下棋，掃了一眼，疑似卡特犬。
下棋不需要全神貫注，所以聽見聲音後，都有空扭頭看向林立，見林立並不是打算坐剩下三個位置，臉上便有些疑惑：
“你好，你是……”
“抱歉，打擾三位了，”林立先微微向三人躬身，隨後開門見山：“剛剛接到通知，我們最近對於網咖抽菸行為需要管制的嚴格一點，所以能請兩位先生忍耐一下，停止吸菸行為嗎。
否則的話，我們可能會採取請離甚至罰款措施。”
“啊……”聽著林立的說法，抽菸的兩人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消化完林立的發言後，立刻點了點頭，很配合地將菸頭摁滅在桌上的紙杯裡：
“好的，好的，知道了，我們不抽了。”
【當面勸阻……一百次（4/100）】
才加了1？
有人不老實。
“好的，麻煩兩位了，感謝你們的配合，”林立面色不顯，只是身形退出包廂的同時溫和的追加了一句警告：
“今晚我還會有巡查，但如果再查到，就會罰款至少50元，如果是公職人員檢查或者其他顧客舉報，金額將高達200元，所以兩位還請將我的話放在心上，謝謝。
祝你們上網愉快~”
【當面勸阻……一百次（5/100）】
退出包廂的林立，看著再次跳動的系統提示，滿意的勾起嘴角。
計劃非常的可行。
自己扮演網管這一招，簡直無敵。
畢竟，若是以路人身份勸阻吸菸，哪怕說自己聞不得煙味，也會被菸民覺得矯情事多，不會放在心上，但「接到通知的網管」，這說話的份量一下子就大了。
離開這間，林立繼續在其他包廂巡視。
【當面勸阻……一百次（9/100）】
這家店抽菸的不算密集，逛完一圈後，任務數字停在了9。
並沒有在網咖內等候，又逛了一圈沒有收穫後，林立立刻離開了網咖，騎車往下一家網咖騎去。
——在一家網咖一直蹲，肯定還是能蹲到剛剛沒抽菸所以沒被林立警告但又想抽的顧客抽菸，但這效率太低了。
網咖這玩意兒又不罕見，與其死磕一家等漏網之魚，肯定不如換一個魚塘。
今晚的第二家目的地，「聚仙網咖」，到了。
從胸前工卡里，將「雲端網咖」的小紙條抽了出來收回「乾坤戒」，手指一翻，一張印有「聚仙網咖」字樣和商標的新卡紙便出現在掌心。
塞入工牌，別好，OK，現在自己成了「聚仙網咖」的網管了。
這些卡紙都是林立今天下午計劃有了雛形後，去學校外的列印店彩印出來然後剪裁的。
並且，現在林立「乾坤戒」裡有的彩印件，遠不止這倆家的。
實際上，林立將家附近所有，不管是連鎖的大網咖大網咖，還是沒太大知名度的本地網咖，都準備了一份這樣的工卡紙來用。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嘛。
即使是如今的自己，身份說不定還沒大冰多呢。
……
“就是說，你們這家今晚就不讓抽了是吧？”猛的一口將手中剩下的半截煙吸完，男人微微皺著眉頭的看著林立。
“很抱歉，是的。”林立歉意的表示。
“行吧，我知道了，”對方也並沒有咄咄逼人，只是立刻起身聳了聳肩，準備離開：“那我換一家吧，我癮頭比較大，讓我打遊戲不抽菸我受不了。”
“再次感到抱歉。”林立再次抱歉，跟著離開包廂，目送著這位客人離開。
如今網咖大部分計費扣費都是直接透過身份證操作，這位客人完全沒有和前臺交流就走了，倒是不用擔心被拆穿，還可以繼續留著。
【當面勸阻……一百次（15/100）】
而看著任務的變化，看來逼人離開也是一種任務的完成方式。
林立繼續向前探索。
又找到一位。
“抱歉，打擾您了，剛剛接到通知，我們最近……”林立推開包廂的門走了進去，流暢的朝著包廂裡唯一的人背誦著固定話術。
正在單手操作電腦的男人聞言回頭，神情有些疑惑的凝視著林立。
他下意識地又吸了一口煙，視線聚焦在林立胸前的工牌上，眉頭越皺越緊：“哥們，你是網管？”
“是的。”林立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工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還請配合我的工作。”
對方暫時把煙放在了桌子上，點了點頭，然後扒開自己的外套，露出裡面書有「聚仙網咖」四個大字的小馬甲，看著林立用手指點了點四個字，用同樣的語氣反問：
“如果你是網管，那我是甚麼？”
林立：“(；☉_☉)？”
林立視線掃向電腦螢幕。
哦豁，這哥們好像不是在玩遊戲，而是在修電腦。
哎呀，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嗎？
林立神情一肅，凝視著對方的眼睛，雙手攤開，在網管的面前不斷的打著奇異圈，聲音輕柔但是帶著一股莫名的蠱惑：
“你是蘿莉……你是蘿莉……你是蘿莉……”
網管：“(；☉_☉)？”
當網管的眼神裡出現迷茫的時候，林立感覺自己的催眠可能成功了，於是欣慰的暫時停止了手部動作，帶著期待的問道：“現在告訴我，你是誰呀？”
不是，這人有病吧。
網管嘴角微抽：“我是你爹。”
林立聞言微微皺眉，他有點懷疑，這個人好像在罵自己。
——自己是獨生子，他要是當自己爹，那能繼承網咖的獨生子，那不就成網咖獨子了嗎！
想通這點，林立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我剛剛在你們網咖發現了6名抽菸人員，網咖以及網管對此毫無勸阻，這嚴重違反了《網際網路上網服務營業場所管理條例》。
我現在去舉報，你等著文化市場綜合執法大隊還有消防部門明天上門喝茶吧！到時候，你再看看誰是爹！”
撂完狠話，林立扭頭就走。
網管愣了一下，隨後猛的上前拉住林立的手：“誒別別別，你是我爹！你是我爹！”
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但上稱了就會發現周寶為都打不住。
這種事情一旦較真起來，網咖是一定會受罰的。
店長被罰了之後，下一個被罰承接他怒火的，肯定是自己。
被拉住衣服，林立回頭，拍了拍網管的手，溫柔道：“行了，兒啊，爸跟你開玩笑呢，怎麼可能舉報自家兒子，爸還有點事兒，繼續巡邏了，乖，你忙你的。”
林立當然知道網管在擔心甚麼，實際上這也在他白天的考慮之中。
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地上，就可以為所欲為的朝著下面的指指點點，不怕出現像是現在這樣的小意外。
網管：“……”
你他媽為甚麼已經代入成自己爹的身份了啊！！
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啊！！！
網管胸口起伏，但看著林立那張和藹可親的笑臉，還是咬著後槽牙把一肚子憋屈嚥了回去，重重地點頭：“行！您忙！”
結果林立剛走出沒兩步，突然又折返回來，眼神熱切地看著網管：“哥們，有沒有興趣來個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幹甚麼？”網管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現在只想這尊瘟神趕緊消失。
“跟我一起勸阻那些違法規定在抽菸的人吧，這本來就是你的本職工作。”林立說得理所當然。
“哥們，你這麼做是為了甚麼？”網管沒有第一時間應答，只是更加疑惑的詢問
“當然是為了心中的正義啊，”林立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悲傷，
“我有個姓白的朋友，他就是被煙給毀了，他的生活本來還算美滿、幸福，但自從染上煙後，一切都改變了。”
網管面色微變，有點後悔問這個問題了，似乎勾起了對方痛苦的回憶。
林立繼續將故事道來：
“染上煙癮後，他將所有工資都拿來抽菸，月初的時候「甚麼煙要兩千一包來一包嚐嚐」，月底的時候就「卷點幾把毛能不能抽呢」，最後，他為了撿一個司機丟出來的新鮮菸頭，跑到馬路中間被理想撞死了。
而導致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當年在網咖裡，接過了別人遞來的那根菸。
你說，我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網管更後悔自己剛剛問的問題了。
甚至有些害怕。
媽的。
這哥們小時候是不是保胎針打腦袋上了？
網管訕訕地縮了縮脖子：“這樣啊……我……我理解了，但我就不去了，您……您自己來吧。”
林立：“不去？這位網管先生，你也不想你的店長失去他的網咖吧？你失去你的工作吧？”
網管釋懷的笑了。
你他媽。
……
實驗了一下，委託別人幫自己阻止他人抽菸，系統並不會認可，即使自己就在現場目睹也不行。
看來這個任務只能靠自己了。
不然的話，說不定還可以靠脅迫網管來快進。
不過也不必著急，已經完成六分之一了，而現在連十一點都沒到，能去的網咖還有很多家，說不定今晚就能搞定！
再遲也就兩三天的事。
下一家，「曼易網咖」。
換上對應的自適應工牌，林立輕車熟路地穿梭於包廂之間。
【當面勸阻……一百次（17/100）】
【當面勸阻……一百次（20/100）】
絕大多數人聽到林立的網管警告後，都會立刻配合地掐滅菸頭。
那些煙癮大、面露難色的，在林立祭出罰款清人言語後，系統提示也基本會如期而至。
當然，也有極少數油鹽不進、連罰款威脅都當耳旁風的硬骨頭，林立懶得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直接略過。
“抱歉，先生，打擾您了，接到通知，所以我們最近……”林立推開一間包廂的門，例行公事地開口。
正叼著煙的男人聞聲放下手，抬頭看向林立。
他眼神裡的情緒先是恍惚，隨即變成迷茫，最後定格為震驚。
“不是，哥們——”男人沒等林立說完，猛地舉手打斷了他。
“怎麼……”「了」字還沒出口，當看清楚眼前人後，林立話頭一頓。
林立也認出這哥們是誰了。
——他是上個網咖得知沒法抽菸後，就決定換一個網咖的顧客。
曼易距離聚仙挺近，所以對方離開後，選擇這裡也很正常。
“你怎麼又到這裡當網管了？”王磊看了一眼林立身前的胸牌，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後，震驚道，“我眼花了嗎？”
林立眨眨眼，隨後故作恍然：“兄弟，你這是剛從「聚仙網咖」過來？”
“對啊！”王磊點點頭。
“那我懂你在驚訝甚麼了，”林立笑了笑，“你這是看見我哥哥了吧。”
“我哥他在聚仙網咖上班呢，哥們你今晚要是通宵的話，等凌晨五點交班的時候，你還能看見他騎車過來接我下班回家。”
王磊：“(；☉_☉)？”
雙、雙胞胎？
“要不我給我哥打個電話，順便給你看一下？今天這事兒還挺有趣的。”林立作勢要掏手機。
“這倒是不用了。”王磊弱弱的開口，撓撓頭，眼神雖然依舊狐疑，但看著林立如此自然坦蕩的神情，竟然信了一半。
而且自己跟林立也不熟，沒必要多說甚麼。
“我剛接到的通知就是他那邊傳給我的，聚仙的訊息渠道比我們的要好一點，所以我們慢……”
林立的話還沒說完，王磊已經站了起來，擺擺手示意無需多言：
“你哥已經跟我講過一遍了，你就不用再講了，我懂的，我再換一個就是了，正好我這還沒開機。”
【當面勸阻……一百次（22/100）】
“麻煩您了~”林立笑容燦爛，“有機會再見~”
……
機會來了。
二十二分鐘後，頤和尚景網咖。
林立和王磊在包廂裡對視。
王磊：“☉_☉”
林立：“☉v☉”
兩人都盯著對方，雖然一個在笑一個沒在笑，但是都沒有言語。
直到王磊手指間夾著的香菸悄然燃燒殆盡，灼熱的菸灰燙到了他的指關節，燙的他叫了一聲並將菸頭甩了出去後，這寂靜才被打破。
“哥們，”王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面無表情地開口：“來，解釋一下。”
林立想了想，解釋道：
“哥們，你看過神奇寶貝或者說寶可夢嗎？”
“……嗯。”王磊點了點頭。
林立鬆了一口氣，這就好解釋了：
“那你應該知道君莎小姐和喬伊小姐吧，她們在關都、城都、豐緣、新奧地區的每個城市，都承擔著警察和醫生的責任。”
“而之所以會有這種事，是因為她倆背後有一個家族，家族裡所有人都長的一樣，並且是警察世家和醫生世家，家族世世代代都成為警察和醫生。”
“而我，白不凡，就隸屬於溪靈的網管家族。”
“我們家族跟她倆家族類似，從小開始，所有人都當網管培養，每個人成年後，都必定會被分配到溪靈的網咖，肩負起網管的重擔，引導眾人上網。”
“我在家族中排名第八，家裡兄弟們都叫我白老八，你在「聚仙網咖」看見的那位不凡，是我的三阿哥，而你在「曼易網咖」看見的那個不凡，則是我的十六弟……”
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