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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第529章 不知來歷的箭

2026-03-21 作者:東海鎮守

一道幽碧色的流光自南而來,一路排雲海、裂長風,彷彿長虹貫日,又似飛星逐月,破開虛空時發出雷霆一般的轟鳴,展現出驚天動地的威勢。

流光所指,正是爛桃山。

“吼”

聽地觀中,香爐之下,假寐中的獅子立即有所感應,從石雕中一躍而出,飛出觀外,顯現出摩天本相來,兩個獅頭對著流光飛來的方向齊聲咆哮,震碎了虛空。

虛空象是退潮時的海浪,被吼聲喝跑,出混黑而斑駁的裂紋,彷彿一片黑色的沙灘。

幽碧色的流光在天際上劃過一道碧虹軌跡,瞬息而至,射入了黑色的虛空沙灘中。

流光速度只慢下稍許,但強烈濃郁的光芒被吼聲震亂,有一瞬間的飄搖暗淡,這時獅子運轉金瞳,終於看清了光團裡面的本相。

卻是一支箭。

這箭通體幽碧色,有碗口粗,七丈多長,彷彿一根筆直的樑柱。此箭看起來非金非木,但卻泛著象牙一般的油潤光澤,也不知是甚麼材質煉成。箭身上雕刻著許許多多金色的符字和靈紋,符紋體瘦而細跡,飄逸蒼勁,看上去象是龍章之篆。

神箭的速度只慢下稍許,而且也只是相比於未進虛空裂縫之前而言的。實際上,神箭的速度依舊十分迅捷,箭頭上泛著幽冷的寒光,散發著一股駭人的聲威。

神箭彷彿是裹挾著無量海水湧來,此刻,不但是重新淹沒了黑色的沙灘,還攜帶著更為猛烈的虛空巨浪奔騰席捲,湧上岸來。

見狀,獅子又連忙祭出一顆寶珠,頂上前去。

這寶珠明亮亮、白皎皎、冷悽悽,散發著無窮明光,彷彿一輪圓月。月華朗照,凡光之所及,虛空中立即析出冰雪白霜。一股定空絕禁的罡煞之意彌散開來,整片虛空象是被凍住,象是變成了一幅靜態的寒冬飄雪圖。

這正是程心瞻從北方的冰雪宮東明殿主手上得來的雪蟾珠,現在被獅子祭煉三年,由於行屬貼合的原因,倒是別有一番氣象。

只不過,如此定空絕禁法意,在巨箭的神威下,卻是瞬間被沖刷的一乾二淨。就象是天河之水傾瀉灑落,空中的飛雪寒霜又如何能抵抗得了呢?只是一個浪頭打來就消融了。

雪蟾珠悲鳴一聲,掉落山中。

爛桃山外,正對面的獅君看著神箭破禁飛來,四目圓瞪,甚是驚駭,這是誰人射出的箭!

不說射箭的弓和射箭的人帶來的神威加持,就說現在直視這箭本身,就已經讓自己感到心驚膽戰了!自己面對的彷彿不是一支箭,而是一尊發怒的龍!要御海淹山的龍!

獅君面對著巨箭,感受到一股天然的厭勝之威,是一種無量海水對大陸山嶽的道法剋制。

自己硬接可能會死。

這是此刻獅子內心的想法。

可是要躲嗎?

那不行。

身後就是老爺的道場,這支箭對大地山嶽的厭勝這般厲害,又有如此威勢,這要是落下來,整個爛桃山都得塌,這是要傷老爺根本的。現在老爺外出,守山之事就應該是自己的天職,自己是老爺親封的“勘會執節靈戍將軍”,自己親口認下的法壇現在還在山頂上立著呢!

怎麼能躲?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老爺一直以來對自己沒得說,自己都懶散成這樣了也是好吃好喝一樣不落,此刻要是躲開,往後在世上怎麼活?自己是天生地養的山君,要是丟了禮義,那損的可是天地的臉面!一時間,獅子毛鬃直立,根根豎起,它不閃不避,張開兩個飲海巨口,齊聲喝念一聲咒語,“著!”

咒語聲響,爛桃山頂上的一百二十八丈太乙神壇立即大放神光。

獅子沒了辦法,這是要以護壇將軍的身份強行重啟神壇,要呼叫神壇之力來抵抗巨箭。

“可以了,獅君退下。”

不過,就在這時,在獅子的背後,山中傳來一聲輕語,語氣雖輕,但卻象山一樣沉穩。

獅子大鬆一口氣,果真,老爺留了化身在山中。雖然獅子知道可能有這個情況,但他方才一直不敢賭。現在就沒問題了。

獅子聽到山中聲音後,對迎面而來的神箭壓根不管不顧,徑直躍入山中找珠子去了。

這時,程心瞻留在山中的身飛出,看著即刻便逃的獅子,臉上顯露出讚許之色。這夯貨,只要有事真敢頂上,那沒事的時候再怎麼玩耍都隨它去了。

神箭逼近,程心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上那根突如其來的兇箭。道士把手一揮,山中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各自飛出一道流光,為青、赤、白、黑、黃五色,然後匯聚到一起,盤繞飛旋,迎向那支兇箭。

五色靈光磋磨著巨箭,終於叫其速度慢了下來。但與此同時,磅礴的箭風也吹散了對沖而來的五色靈光,叫其顯露真容一原來是五把形制各異、劍氣澎湃的法劍。

五把長劍並不與巨箭直接交鋒,而是圍著巨箭飛旋,外湧劍氣,交織成籠,要把整個巨箭的來勢化解,加以擒拿。

只不過,這來勢洶洶的神箭並非尋常,帶著巨大的力道,競然拖著五把法劍的劍氣囚籠繼續往前鑿,一副誓要擊沉爛桃山的樣子。

程心瞻見狀,目光凝重起來。自己這五把法劍並非凡俗,把把都是道器水準,兩個月前本尊帶著靈體化身在豫章度洗丹劫,還專門把留守在爛桃山的五把法劍召了過去,過了兩場劫雷才遣還回山。如今這五劍,歷經十次劫雷淬鍊,遍歷五行陰陽,居然還攔不下這支巨箭。

這箭甚麼來歷?

瞧著箭光飛來的方向,是大瑤山無疑,綠袍何時煉出了這樣一副弓箭兵器?

看來此魔在蟄伏的這些年裡也沒歇著。而且實話實說,綠袍還算機靈,他持有弓箭確實是合適。此魔透過前面的幾次交手應該是想明白了,在自己面前,他唯一值得稱道的本事就是他那一身蠻力了。論毒蟲,自己有陽火乃至仙火;論降咒,自己現在是無漏之體;論修羅血煞,自己有淨水之道;論翻雲覆雨、嗬斥雷霆之道,自己架起法壇來也不虛他;若論分神化身和法寶法術,自己只在他之上。現在,自己唯一忌憚此魔的也就是他那能翻江倒海的真龍之力了。

自己身上雖然也有龍威龍氣,唸咒施雷有加持奇效,對待旁人也有力道上的近身優勢。但畢競自己還是人身,人身有人身的優勢,但純比力道,還不是真龍之身的對手。

只不過,自己並不需要與他近身。綠袍應該也是發現了這個問題,在之前三重天上的鬥法以及自己在紅木嶺行壇的時候他應該就明白了,他根本就近不了自己的身,在遠端鬥法中也不是自己的對手。現在,倒是讓他想出來了一個困境中的最優之法。

弓箭。

透過弓箭他就可以將龍力施展出來,轉化為遠端攻擊了。

不愧是千年老魔,還是有些聰明。

而且他這支箭,並非是自己在早年間玩弄搗鼓過的符箭。符箭這東西,說到底是符,之所以套個箭殼,是便於低境修士遠端引發,到了自己和綠袍這個境界,就完全沒用了,化解起來很容易。

他這支箭,是力箭,功夫都在弓箭本身的材質和張弓者的力道上。大巧若拙,這種弓箭之道,在本質上更接近於凡人的弓箭,所以在低境修士中是不受歡迎的,沒甚麼威脅,論威力遠不如符篆和飛劍。但越往上走,張弓者境界越高、力道越大,這種古樸的弓箭之道反而能顯現出威力來了。

只要張弓者力道夠大,弓箭本身的材料夠強,日頭都能給射下來!

但問題在於,造弓箭,尤其是造弓,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活計。一副能承受得住五境真龍全力的弓,打製起來不會比一把仙劍輕鬆,綠袍又是從哪弄來的?

而且,這箭也明顯不普通,受如此力道而不裂解,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另外,箭上的那股“盛水侮土”的厭勝法意,獅子都能看出來,道士自然也是一清二楚。這支箭,還真不能讓其落到山上,不然後果難料。

而這樣的弓箭,綠袍得手不會很久,不然自己在紅木嶺上合道建壇的時候,他就肯定會拿出來用的。至於要說是綠袍這個魔龍在明悟過來對付自己的上好反制之法是弓箭後,再由他自己親手打造的,程心瞻更是不信一一即便是這箭身上刻畫著龍章之篆,又有盛水法意。這才幾年的功夫,他哪能造出這樣的仙器來。而且別說幾年了,就算是給足了綠袍足夠的時間,他恐怕也沒這份精巧的技藝。

想必還是找人借來的。

可誰會願意把這樣的神弓外借,綠袍又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呢?

想必還是找人借來的。

可誰會願意把這樣的神弓外借,綠袍又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呢?

另外,綠袍這次的時機也抓得好,得到寶器後一直不曾動手,包括之前自己外出去兵鋒山,他都忍住了,應該是拿不準自己出去的到底是化身還是真身。現在,自己本尊在百蠻山合道,讓他知曉了真身的蹤跡,所以立即就朝著自己防備空虛的合道地射出了這一箭。

這老魔頭,還真是時時刻刻都不能小瞧了。

程心瞻心中感慨著,同時手上動作一點不眈誤,兩手掐印,斡旋五行,變換劍訣,往五把法劍上一指。於是,五把法劍頓時爆發出百丈靈光,飛劍旋繞成陣,青、赤、白、黑、黃五色靈光流轉交織,化作一個劍氣光繭,將巨箭牢牢鎖死在其中。

光繭之內,五行流轉。這支箭,程心瞻看得清楚,毫無疑問乃是水性,於是劍陣之中便有對映的變化。天一水劍發太陰玄光,收攝著箭上的盛水法意,然後水生木,木生火,致使劍陣中火氣升騰,燎燒水箭,引發箭中水禁失衡,自發來滅火。以己之力,克耗己身,此乃“克中有化”。

另外,火氣旺盛,火又能制金,陣中金氣蟄伏,金為水母,金氣消沉,又來遏制水性,致水無源,加速其消弭,此乃“生中有制”。

與此同時,五氣交織演化,反行其道,把虛空都絞成泥沼,演後天歸於虛無,以此來卸巨箭的力。滅其意,卸其力,這便是“先天五行劍陣”。

這些年,綠袍在伺機而動,自己當然也沒閒著。守道場無憂,一道燕身外加法寶,也就足夠了。五劍成陣之後,七丈巨箭的來勢便在迅速減慢,同時箭上的法光也在不斷被消磨著。

眼下,當空這支神箭的危機已解,但問題在於,綠袍是不是隻有這支箭呢?

程心瞻看向大瑤山的方向,並沒有放鬆警剔。

而這個想法才從他腦中閃過,緊接著,便見又有一道箭光從大瑤山發出,再次朝著爛桃山激射而來!果真還有!

程心瞻的臉色凝重起來。

“你們先離開這,去莨山避一避。”

道士的聲音在爛桃山響起。

這個箭,有一支還不可怕,但此刻能飛來第二支就不得不讓人警剔了,有一有二,那就可能有三有四了。如果數量確實足夠多,在綠袍的苦心算計與準備之下,今天還真不一定能保下爛桃山。“吼”

道士話音剛落,獅子應了一聲,施展出神通,腳下升起青雲,又召起一陣風,把山中的螭龍、貓兒、鼠兒全部攝來,安放雲上,然後化光而走,直奔著爛桃山北邊的嵐山飛去。

現在的山上只有這四位,馮濟虎在程心瞻煉丹功成後便離開了,白龍兒和小路也一直在外未歸。見獅子動作迅捷,程心瞻也就放下心來。與此同時,他又傳音給遠在庾陽的魁靈官,說道,“元帥,召集蕭有時與三江龍伯,速攻崖門!”

此時,綠袍若拉弓待發,必然是全神貫注,他真身在大瑤山,此刻攻崖門將是最好的時機,看他那道第二元神能不能守得住。

瞬息時間做好安排部署,程心瞻再看向那第二支箭。

其實從第一支箭發出,到抵達爛桃山,再到獅子阻攔、道士出手,然後止住其勢頭,然後到這第二支箭發出再降臨,攏共不過三四息的功夫而已。只是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變化太多,才讓人覺得時間過的緩慢而已。此時,第一支箭在南荒東部天際上劃過留下的尾跡還未消散,第二支箭緊隨其後,使得尾跡碧虹進一步加深。同一時刻,道士本尊還在百蠻山剛剛放開道域,正處於合道之中呢。

碧虹襲來,還是一樣的氣息,還是帶著濃濃的盛水靈韻與覆土法意,打向爛桃山,相比於第一箭,落點只偏了十數丈而已,兩者的尾跡幾乎完全重合。

第二支箭幾乎貼著第一支箭以及大五行劍陣掠過,但就是這麼一點距離,程心瞻卻無法駕馭先天五行劍陣去把第二支箭也攝來。因為第一支箭現在只是被停住,其力道並沒有完全被卸掉,兩者還在角力中。在這樣緊要的關頭,如果陡然動了劍陣,不但第一支箭前功盡棄,怕是對第二支箭也是力有不逮。便在這時,程心瞻祭出了一面鏡子。

這是個圓鏡,一圈捲雲邊,鏡面發著迷濛柔和的白光,高懸空中,象是一輪姣潔圓月。

正是程心瞻入五後新煉的陰陽寶鑑。

寶鑑發出一道神光,照在飛來的第二支箭上。頓時,那一片的虛空就象是凝固了,並且連時間的流淌都變得極為緩慢。

第二支箭當即就被定在原地。

但就同第一支箭一樣,這箭並沒有失去力道,而是處於角力中,還在死命地往裡鑿。其中瀰漫出來的盛大水意與持續迸發的巨大力道,足以叫任何一位五境真人心驚。

然而,便在這時,相持之際,第三支箭又從大瑤山發出,化虹而來,彷彿巨浪排空,天河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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