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這通電話打過去很有可能會暴露自己已是在暗中成功侵入到治安局的內部監控。
但相比起母親童雅將之前跟自己通話的真實內容坦白出來。
毫無疑問。
陳牧還是傾向於選擇前者。
畢竟到了這份上,暴露也就暴露了。
陽城治安局。
談話室裡。
急促的手機來電聲在談話室中倏然驟震!
緊接著。
本能地將電話掏了出來。
然而一看到是虛擬號碼來電後。
下意識地按下了拒接結束通話。
那原本就慌亂的臉色愈發加深不安,不停地高頻蠕動起了喉嚨。
這一反應看在祁偉眼裡,心中頓時不由一咯噔。
顯然,來電方是陳牧的可能性無疑是極其之大!
“童姨,怎麼不接?”
在祁偉投來的眼神下。
會意的高明月迅速開口道。
“那甚麼,騷擾電話來的,不用接!”童雅強顏擠笑道。
但話音剛一落下。
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那個虛擬號碼!
正當童雅又想結束通話時。
祁偉開口了。
“童女士,應該是陳牧給你打的電話吧,如果你是出於為陳牧著想,願意配合咱們警方的話,那這通電話你就應該接,再者,拋開這一點不說,萬一陳牧要是有甚麼緊急要事找你的話,你不接電話豈不是錯過了嗎?”
童雅聞言怔住。
手中的手機一時間猶如燙手山芋般,讓她無所適從。
“童姨,你最好還是接一下,順便開一下擴音!”高明月也柔聲附和起了祁偉來。
一旁不出聲的蘇曼已是拿出手機,快速給林冬發起了資訊。
以此通知起技術組那邊提前做好第一時間介入追蹤訊號源的準備。
“我...”
在祁偉跟高明月的目光注視下。
童雅一咬牙,似是無從選擇地按下了接聽。
“喂!”
童雅聲音發顫地接通道。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點開擴音。
電話那頭的陳牧便是道,“媽,開擴音吧,我知道你現在在治安局接受談話,我想跟他們聊幾句!”
“你,你這是...”童雅呆滯住。
“嗯,沒事,聽我的就行!”陳牧道。
“好,好!”
童雅大腦一片空白地應了一聲。
接著哆嗦著手將通話頁面上的擴音開啟。
放到了身前的茶几桌面上。
“小,小牧說他要跟你們聊幾句!”童雅道。
乍這一聽。
無論是祁偉還是高明月跟蘇曼。
瞬間都緊繃起了神經。
“我是陳牧,諸位要給我進行自我介紹嗎?”
陳牧的輕笑聲從通話擴音中傳出來。
“我可以理解成你這是在挑釁嗎?”祁偉沉聲道。
“難道你們不想跟我對話?”陳牧再是淡淡一笑。
“陳牧,我是高明月!”
高明月一把將桌面上的手機拿了起來,凜聲正色道。
“同學你好,我知道你為我的事兒沒少上心,包括‘6·21’案我越獄出去後那會,你在《我真不是罪犯》書評區裡的評論內容,我也看到了!所以,容我真誠地說聲謝謝!有你在,我也放心了,最起碼我媽不會遭到警方的各種恐嚇逼問了,呵呵!”陳牧輕呵說道。
“治安局的人在你眼裡真就這麼不堪了?”高明月道。
“在這個問題上,我想沒有人比我更有發言權了吧,因為那是我親身經歷過的!”陳牧不置可否地笑作。
隨後呼了口氣道。
“得了,還是言歸正傳吧!之所以找你們進行對話,那是想讓你們別將目光盯在我媽身上了,且不說她經不經得起你們給她帶去的各種精神高壓折騰,就說你們當真覺得她能給你們提供到你們想要的線索嗎?我想以老同學你的智商,應該不會認為我會讓我媽知道太多東西吧?”
“所以啊,你們也別再對她上演那些攻心話術,利用她對我的擔心去進行各種忽悠了,我要說沒猜錯的話,你們肯定跟她沒少說,說甚麼儘早歸案才是我的最好結果,說甚麼以我的案件性質,只要能夠懸崖勒馬,肯定能爭取到輕判,甚至是爭取到緩刑芸芸之類的對吧!”
“這種話警方也就只能哄騙一下我媽了,別的且先不說,就我讓陽城警方乃至於整個陽城官方形象大大受損的這一點,如果我被判緩刑,陽城警方的臉,陽城官方的臉,往哪擱?所以捫心自問一句,你覺得緩刑有可能嗎?”
聽著陳牧說的這些。
祁偉心中暗叫不妙。
頓時後悔剛才做出放任童雅接這通電話的選擇了。
無他。
因為陳牧說的這些話在無形中怕不是已經讓童雅內心的天平又一次傾斜了。
原本按照之前的節奏,他認為童雅用不了多久就會選擇跟他們坦白了。
但這節骨點恰逢疑似陳牧的來電,讓他不由想著透過童雅跟對方的新一輪通話,能夠進一步獲知到最多的資訊,另外還能夠藉此讓童雅無法再藏著掖著不作坦白交代。
可萬萬沒想到陳牧卻是來上了這麼一出?
如此一來。
在陳牧的這些話下,童雅接下來還又有可能會坦白老實交代嗎?
霎時間。
哪怕身經百戰的祁偉都有些坐不住了。
跟祁偉一樣暗叫糟糕的還有高明月。
只見迎著陳牧所說的那些。
她氣息節奏有些錯亂地快聲道。
“難道你就打算這麼沒完沒了地逃亡下去?難道你往後餘生就都不再用真面目示人了?陳牧,你是我高中最好的同學之一,即使畢業多年,咱們的好友關係也未曾變過,每一年的同學聚會也只有你能跟我聊得來,難不成你覺得我還會害你嗎?聽我的,歸案..才是你最明智的選擇,一步錯步步錯的道理我相信你比誰都懂!如果你不是清道夫,如果你沒犯過其他事,以你的情況,就算無法緩刑,最長也不會超過五年,難道你要為了幾年刑期而讓自己在未來的日子裡草木皆兵嗎?”
“另外,就你這事雖然不算大,但造成的影響不小,這將註定著你遲早都得落網的,陽城警方抓不到,那省廳就會介入,省廳抓不到,那治安部就會介入督辦,難不成你覺得你單槍匹馬鬥得過國家機器?聽我的,現在歸案才是你的最佳選擇,相比起主動投案,跟被緝拿歸案,這裡頭的性質又是截然不同的!”
無形中,高明月的口吻已然是不知不覺地變得苦口婆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