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偉跟高明月都沒有開口插話打斷。
由得彷彿陷入追憶中的徐風雪在頓聲下來之後繼續講述。
只見伴著那如似藏著千言萬語的苦澀一笑。
徐風雪長長吐了口氣。
“其實又何嘗是陳牧接受不了老周跟童姨組建家庭呢？連我都一樣，雖說我一直都拿童姨當半個母親看待，但當她真的成為我的繼母后，我起初時同樣也是有些難以接受的，即使我的母親已經離開了很久很久，可無論陳牧跟我是否能接受都好，事實是老周跟童姨組建家庭一事已成定局！”
“只不過也就是因為這一定局，陳牧不僅對童姨產生了怨念，就連對老周也產生了極其強烈的排斥感，在我的印象當中，從那之後他似乎跟老周不再有過任何交流，包括跟童姨他也都很少很少去聯絡了，就連我..他都選擇了不再來往，直至現在，整整七年的時間裡，我們彼此一句話都沒說過，沒聯絡過，更沒見過！”
“對於他的情況，我更多是從童姨口中得知的，但知道的並不多，畢竟他也不會跟童姨說太多關於自己的事！”
說到最後。
徐風雪再是深吐濁氣。
那比起高明月還要來得更加白皙的消瘦面孔上盡是說不出的複雜之色。
“你的意思是，他跟你已經七年沒有任何的來往跟聯絡了？”
看到徐風雪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祁偉緩了緩道。
徐風雪點點頭，“對，七年了！”
“七年沒有聯絡的情況下，你還能圍繞著陳牧給出那樣一份心理分析報告來？”高明月道。
“沒有聯絡，並不代表我將他從我的世界中抹除了！相反——在我心底裡，他一直都是我生命之中除了至親之外，無人能夠替代的發小，所以我一直都有在研究他的心理走向，一直都重視他的心理走向，我希望有朝一日咱們能夠回到從前，即使說我跟他之間自始至終都不存在任何矛盾紛爭恩怨可言！”徐風雪道。
“徐先生，恕我冒昧直言一句，既然你一直都拿他當成生命當中除至親之外，無人可替代的摯友發小，那在他因為‘6·21’案被捕後，你...嗯，你有為他做過甚麼嗎？”
在跟祁偉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後，高明月問聲道。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徐風雪道。
高明月：“嗯？”
“我從頭到尾都不覺得他會是‘6·21’案的兇手，但是我也知道‘我覺得’這三個字並無實際意義，所以我一直都有在想辦法如何才能幫他脫身，並且找了不少關係，包括但不限於律師以及司法部門的人員，不過透過多方關係綜合下來，都是讓我先彆著急，畢竟基於警方所掌握到的證據，這種情況下操之過急容易適得其反！”
徐風雪連聲繼續，“這一等也等了兩個來月，不過在這過程中我也透過各方關係跟律師那邊制定了幾套方案，本來想著是時候去找陳牧的了，但沒想到他竟是匪夷所思地從看守所裡逃了出來，並且還在短短時間裡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給自己還了清白！”
“然後呢？還有嗎？”高明月道。
“再然後是我以為他會選擇自首以獲輕判的，雖說他洗脫了‘6·21’案的嫌疑，但就他在那個過程中所犯下的事，必然也是得去面對應有的法律懲戒的，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沒去自首！這在出乎我的判斷的同時，也讓我覺得他突然變得陌生了，變得不再是我印象中..或者說是想象中的那個陳牧了！”
“於是乎，在我陽城的房子還沒裝修好，而我又不想回銀杉公館跟老周童姨住同一個屋簷的背景下，我找上了時代名苑公寓的房東，租下了陳牧之前住過的406暫時落腳，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在他住過的地方待一段時間，試圖好好研究一下他的心路變化，琢磨琢磨他的心理，當然了...我也知道就算住他住過的地方也無法給我帶來甚麼加成效果，可我就是有那種想法——”
話罷。
徐風雪再聲搖頭笑了起來。
“為甚麼放著江州的大好事業不去發展，選擇跑回陽城這種小地方？說句不該說的，這是在自毀前程虛度光陰，畢竟陽城的資源跟江州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祁偉正色問道。
“唔..怎麼說呢，這個問題你們的蘇曼蘇警官也問過了！可能你們也從蘇警官的口中得到了我當時的回答，不過祁科長既然這會兒再問這個問題，那麼想必你們應該是不相信我之前面對蘇警官時給出的回答的！”徐風雪笑笑。
祁偉沒應聲。
這也算是預設了徐風雪說的這些。
“沒錯，放下江州的大好前程事業跑回陽城，這看上去確實是一個糊塗到不能再糊塗的失智選擇，但是——如果能挽救陳牧，以免他走上不該走的道路，那麼對我來說是值得的！而且我還年輕，我對自己的能力也足夠自信，只要我想，隨時我都能重返江州繼續我的大好前程！”徐風雪回答道。
“所以你之所以回江州‘發展’，是為了陳牧？”祁偉道。
“對，要是我在江州的話，他絕對不可能會去找我，但如果我在陽城的話，他有一定可能會找上我，就算我跟他之間已經七年沒有來往聯絡都好，基於我對他的心理分析，我相信只要我那份圍繞著他的心理分析報告一旦公開，他將很有可能會找上我！為此我制定了兩套計劃，一套是透過協助警方，一套是看能不能讓陳牧主動找上門來！”徐風雪道。
“你是想讓他落網歸案？”高明月遲疑著道。
“當然，只有落網才能杜絕他繼續犯錯的可能，而且以我擁有的資源跟關係，我也能夠確保他不會被重判的！”徐風雪想都不想直接脫口而出。
“既然你是想協助警方讓陳牧落網，好避免他踏上無法回頭的歧途，那為甚麼不直接聯絡警方，而是在蘇曼主動找上你的情況下才將那份心理分析報告提供給她？”
祁偉皺了皺眉頭。
他總感覺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但卻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