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設下這麼個局，你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徹底拉下水？”
“為此，你甚至是在六年前就開始為這個局進行鋪墊？”
陳牧連連蠕動著喉嚨咽聲道。
當推理到了這一步。
如果能夠確切清道夫跟那位神秘來電者是為同一個人的話。
他幾乎能夠肯定這就是對方的真實目的！
為了讓自己黑化。
為了讓自己回不了頭。
又或者說...為了讓自己淪為跟對方一樣，成為又一個清道夫！
然而對於此時此刻的陳牧而言。
清道夫的真實意圖是甚麼，無疑成了次要的了。
相比起洞悉出清道夫的意圖。
當務之急是鎖定清道夫的身份，是將那廝給揪出來！
他討厭當下這種被動的感覺，更討厭那種在無形中似乎被人當猴耍的感覺。
之前他還以為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只要自己在《我真不是罪犯》中澄清自己不是清道夫，就能讓對方的算盤落空，他相信一旦自己在《我真不是罪犯》中進行宣告，憑藉他過去的那些‘壯舉’，必然會有足夠說服力的！
畢竟一個能將陽城治安局耍得團團轉，甚至是頂著通緝犯的身份潛入治安局盜取卷宗的主兒，特麼有可能慫到敢做不敢當嗎？慫到不敢承認自己的清道夫身份嗎？
所以在陳牧的固有思維中，他知道只要自己做出宣告，陽城治安局那邊也會在他陳牧究竟是不是清道夫的問題上打起一個大大的問號，甚至是直接否定他是清道夫的可能性。
為此他才一直都不急著去宣告，想著讓這場遊戲變得刺激一些，以及想看看清道夫到底想幹甚麼。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很離譜！
因為自己的推理猜測如果是對的，那麼清道夫壓根就不在乎他是否會澄清。
讓所有人認為他陳牧就是清道夫，實則只是清道夫計劃中的順帶環節而已，對方的最終目的是讓他走向極端的復仇之路！
他陳牧不是想查清陳在野當年的身亡真相嗎？
那對方就將關鍵人物張慶洪給幹掉！
如此一來。
哪怕他查到餘成波身上都好，隨著關鍵人物張慶洪一死，再想以合法手段揪出餘成波挖出嚴立夫，讓對方遭到法律審判在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太現實，繼而留給他陳牧的選擇只剩兩個，要麼是到此為止，要麼幹掉餘成波甚至是連同餘成波背後的人也給一併幹掉，以黑化的方式開啟自己的復仇之路..
所以。
他陳牧會不會去澄清外界對自己的‘誤解’，對對方的意圖而言顯然是不重要的了！
“你是有多瞭解我，才會從六年前就開始設下這麼個局？”
再一次。
陳牧回到了沙發上。
仰頭閉眼往後靠。
腦海中又一次開始過濾篩選起記憶中的‘熟人’。
年紀跟自己差不了多少...這一點在清道夫系列案的卷宗上已經呈現出來了。
然後同時認識自己跟宋成飛。
知曉他父親陳在野當年的意外身亡，會對他父親當年的意外身亡產生懷疑，並且去進行暗中追查。
接著是對他陳牧極其瞭解，瞭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前幾年甚麼時候回陽城以及離開陽城，甚至是知道他年初四都會參加同學聚會..
另外內心尤為極端，想讓他走向復仇的黑化之路...
這次的陳牧已經拋開對方有著超高智商以及頂尖駭客技術等等這些條件了。
因為這些是可以隱藏的。
而以上那些，除了關於內心那一塊，其他的都隱藏不了。
不再像上回那般一無所獲。
這回基於清道夫系列案卷宗上提供的諸多資訊。
一個又一個可疑的名字在腦海中浮現出來了。
歘——
猛睜眼。
陳牧快速拿起紙筆將腦海閃現出的那些名字寫記下來。
汪文柏！
莊星程！
康勝永！
秦長安！
....
符合條件的不多。
也就那麼十來個。
這還是拋開對方會對他父親陳在野的死產生懷疑，且著力去進行私下調查的這一條件背景下。
然而。
當寫到最後一個名字時。
剛將‘周’這一姓氏給寫下。
他瞬間愣住了。
周龍象！
周知禮的兒子。
比自己小兩歲，比自己小一屆。
彼此之間可以說是實打實的發小。
幼小中時期，對方一直都跟在自己身邊，就像個小跟班似的。
而礙於自己跟宋成飛初中時的死黨關係，周龍象跟宋成飛同樣是互相熟悉。
哪怕到了高中，周龍象仍是一直‘追隨’著自己。
直至自己上了大學，直至周知禮跟自己母親童雅組建家庭後。
兩人的關係才變得微妙起來。
或許是因為周知禮的原因，他幾乎沒再怎麼找過曾經的發小周龍象。
同樣的，周龍象也沒怎麼找過他。
就這樣，彼此之間的關係也漸漸淡了下來。
雖然雙方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矛盾紛爭，可無形中卻也因為雙方長輩的事兒...似乎演變成了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古怪關係！
關於周龍象的事，他更多是從母親童雅口中得知的，所以他也知道周龍象考上了魔都的985，所選專業是心理學——
“難道，是他？”
陳牧已經止不住開始微微發抖了。
上回之所以沒將周龍象納入篩選範圍。
是因為他跟周龍象太久沒有來往聯絡過。
以致於大腦下意識地將對方給忽略掉。
而這一回。
在清道夫系列案卷宗上呈現出來的那些資訊下。
本該是被忽略的名字，便直接被挑起了。
哆嗦中。
陳牧將‘周’字背後的‘龍象’二字給下了下來。
寫的時候，手也是抖著的。
哪怕他跟周龍象六七年沒聯絡沒往來。
可內心深處對周龍象的發小之情仍是在那的。
如果說周龍象真是清道夫——
那他，真的難以面對！
因為他想不出對方這麼做的理由！
更是無從理解就周龍象的條件，是怎麼會成為瘋狂的清道夫的！
而且在自己的固有印象中，周龍象一直都不是那種憤世嫉俗的主兒，所以又怎會踏上一條嫉惡如仇替天行道的瘋狂殺戮路？
然而。
無論再怎麼難以置信都好。
就自己當前所捕捉到關於清道夫的種種資訊來看。
周龍象，無疑對上了自己對‘清道夫’的那些人物畫像！
“如果真的是你，那這個世界真的瘋了，你——也真的瘋了！”
胸口劇烈起伏著。
陳牧顫抖著聲音斷續說出這麼一句來。
隨後在那紊亂不已的氣息中，將一旁的手機拿了起來。
時隔七年，縱使前幾年母親童雅也有跟他說起過周龍象。
但那畢竟是隻言片語，而且近兩三年母親童雅在自己面前幾乎也沒再怎麼提及過周龍象，除了上回在海堤棧道那邊說了一嘴周龍象一年到頭沒回過幾次家而已...
所以，無論周龍象有沒有可能是清道夫都好，在懷疑生起的那一刻，他已經無法不去了解一下對方的狀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