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嗎?”白知命問道。
【他說的是真的】
“當然真,死人許願、死而復生,我應該有些眉目了。”明無常答道。
聽著腦海裡的聲音,白知命第一次對人產生如此大的惡意與怒火。
“這就是貨郎龍和你的交易?把白連帶到這來?”白知命滿臉是血,他怒吼著,憎惡著自己的脆弱。
【死而復生...貢品啊...我等著你繼續向我許願】
“白隊?你在說甚麼?貨郎龍和我的交易?白連又是誰??”
明無常看著大吼大叫的白知命,不清楚他是不是染上髒東西了,他這滿臉是血歇斯里底的樣子......
不過好在這時白知命也慢慢回過神,他將臉上的血跡擦了擦。
許願,對應著相同的代價。
獲得校服——失去病服。
一線生機——命懸一線。
禁言——失語
回想起這些,白知命下定決心不再許願。
畢竟如果許願家人復活,一旦需要還願,最終很可能會家破人亡。
或許......和貨郎龍的交易也是一種方法?
之前聽林月臨說過,有人典當三個女兒的舌頭來換取壽命。
貨郎龍的交易與許願還願的方式並不一樣?
貨郎龍的交易更為寬泛一點?
不管如何,和這些非人存在交易,本來就要小心一點。
白知命從思緒中抽離,看向眼前的明無常:
“我沒事,麻煩你繼續說,死而復生、死人許願,你都發現了甚麼?”
明無常有點察覺到白知命狀態不太對勁,尤其是身上這股濃郁的靈力,不過也可以理解,修為越高就越不正常。
“這得從我找不到你們開始說起。”
“和你們走散後,我不知道怎麼就回到了原點,一直在霧中原地踏步,走不出去。”
“我就乾脆在原地研究起來,那兩層樓已經化作廢墟,我坐在廢墟上,還真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
“先前飛走的白蝠又再度飛回來,廢墟底下又流出鮮血,我立馬就想通了烏雞頭為甚麼要倒掛。”
“倒掛的烏雞頭、被壓扁的男人、地上的紙錢和元寶,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能死而復生做出的準備。”
明無常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一下,他本來還想向眾人解釋一下儀式的運轉原理,以及他是怎麼做到驅散霧氣來著。
不過看到姚符身體異變有進氣沒出氣的樣子,以及路小鳳蒼白的臉色。
明無常決定還是精簡一下內容:“這種方式總部也有類似,只要三魂七魄不散,重塑人的肉體,便能將人復活。”
“地上的紙錢和元寶,是貨郎龍的象徵——買命錢。”
“像是和朝貨郎龍換取壽命的人一樣,死人透過買命錢,買住了自己的命。”
“在某個地方,那個死人現在應該已經復活,只不過我不知道他為甚麼要刻意殺死自己,然後整死而復生這一出?”
“我猜,他做的一切佈置,全是為了擺脫神仙的糾纏,想要擺脫作為貢品的身份?”
白知命聽完明無常的講述後,倒是心中有了推斷。
死而復生......才能當神仙......
明無常的話還沒停,卻在這賣了個關子:“至於死人許願,白隊,這件事我暫時不能說,我打算先向總部彙報。”
“嗯。”白知命點了點頭。
雖說就以明無常之前在車上說的話來看,他對總部似乎沒有他表現的那麼忠誠。不說,或許是想以此為條件向總部交換好處。
但是,要是沒有明無常消除霧氣,自己這一行人怕是要凶多吉少。
白知命點了點頭,同時伸手攔住了想繼續追問的路小鳳。
“行了,我們現在回去。”
“可是白隊長,車不是壞了嗎?......難道我們要走回去?”
路小鳳如是道,她臉色慘白,身上又多了不少傷口。
“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已經沒必要繼續探索了,而且,我們也獲得了貨郎龍的資訊,甚至和他打了個照面。”
“甚麼?!”
明無常驚訝的叫了出聲:“你們甚麼時候遇到了貨郎龍?”
“哼,這件事我也暫時不能說。”
路小鳳小臉上寫著不滿,學著剛才明無常的語氣,逐字逐句複述了一遍。
此時,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謝謝。”
姚符看上去稍微緩過來了些,只不過現在模樣依舊有些嚇人,牙床露出,一對肉翅依舊留在他背後。
“要不是你,我可能還被控制著。”
“嗯,不用謝。”
明無常看見姚符起身,語氣又恢復了懶散:“你現在應該能飛了?要不你帶我們飛回去?”
“好。”
“嗯?”
見姚符答應的乾脆,明無常也有點懵。
看來這次的事情對姚符的改變還挺大......讓這麼一個老把弱肉強食掛在嘴邊的少年,變得有些......
“白隊長,怎麼說?”明無場轉頭看向白知命,等著決斷。
白知命看著姚符背後的肉翅,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連,白連的眼珠還沒有閉上,猩紅的眸子裡滿是怨恨。
事實上,從剛才開始,白知命一直強迫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
“你們先走吧,我有元帥印節,不會迷路。”
白知命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先走。
“白隊長?你真不一起走?待會要是再遇到貨郎龍怎麼辦?”明無常不解。
“帶兩人和帶三人,對我來說沒有區別。”姚符強作無恙。
“白、白隊長?”路小鳳以為白知命又要發作,像剛才一樣瘋癲。
“行了,不說了,你們都走吧,在這次行動中你們要聽我指揮。”白知命語氣堅決,不容置疑。
三人拗不過,只得離去。
“那你自己多保重。”
“嗯,你們也是。”
......
等到三人背影漸行漸遠,白知命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痛苦,跪倒在地,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給白連合上眼。
可白連之前說的話,讓白知命的手怎麼也無法再往前一步。
‘哥,我恨你。’
這句話不斷在白知命腦海中迴響。
十年,一個植物人在醫院要花費多少?
以白知命家的條件......白連只怕早早就輟學打工,才能負擔起。
愧疚與自責讓白知命身上的靈力瘋狂湧動,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白知命眼淚像是決堤一般。
十年!
十年!!
自己為甚麼要一睡就是十年!!!
自己,怎麼就成了植物人!!!
【好吃】
心底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白知命憤怒壓過悲傷,強行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