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凱慶
劉虹見謝文龍陷入沉思中，接著謝文隆的問話繼續向方軍提問：“楊明是甚麼時候到華夏集團工作的？”
方軍說：“他是2013年年初到的華夏集團，我2013年9月大學畢業後，想到濱海市謀求發展，我想起那次同學聚會時，楊明說想到濱海市找個工作，我就給楊明打電話，可他原來的那個號碼停機了，我問了問另一個同學，那個同學說楊明換了一個手機號碼。我撥打他的新號碼，向他諮詢一下濱海市的情況，他讓我到華夏集團來應聘，說華夏集團是濱海市的明星企業，肯定有我的用武之地。我就到濱海市來找楊明，是他把我引薦給李總的，當時，李總是辦公室主任。”
“楊明一直在工程部工作嗎？”
“是的。”
謝文龍緩過神來，問方軍：“你小侄女失蹤後，你接到了綁匪的電話？”
“是的，小夢失蹤的第二天傍晚，我哥接到了綁匪的電話，讓我們準備200萬元，明天電話告知送錢的地點。第二天，我哥沒接到電話，我卻接到了綁匪的電話，讓我當天晚上把錢送到東灣湖邊的小橋下，當晚，我帶著錢去了，等了好幾個小時，綁匪也沒露面。”
“綁匪沒再給你打電話嗎？”
“沒有，後來一直就沒有任何訊息。”
“打給你的那個電話的聲音，你熟悉嗎？”
方軍搖搖頭：“那個聲音甕聲甕氣的，有點回聲，像是說話時話筒前罩著個甚麼東西？”
謝文龍立即斷定，給方軍打電話的人一定是方軍所認識的人，因為擔心方軍聽出他的聲音，刻意將說話的聲音做了偽裝。
方軍看著謝文龍，問：“復仇女神殺死胡玉林的案子，是甚麼時候發生的的事情？”
“6月4日夜裡。”
“噢，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公司的人傳說，我們準備開發的那個廢棄小區裡死了兩個人，就是這個案子嗎？”
“是的。”謝文龍一直冷靜的看著方軍，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偽裝的表情。
“這麼說，胡玉林一定跟我小侄女失蹤的案子有關，他是死有餘辜。”方軍的眼神裡噴出怒火。
為了排除方軍身上的所有疑點，謝文龍問到一個重要問題：“方主任，有個問題想確認一下，6月4日晚上8點至12點之間，你在哪裡？”
方軍笑了笑：“我明白您的意思，這個時間段是廢棄小區兇殺案的發案時間，對嗎？”
“你很聰明嘛。”謝文龍也笑了笑。
“我肯定沒有作案時間，那天晚上下班後，我和女朋友相約去鳳凰城影視中心看了一場電影，電影名叫《紅海行動》，張譯主演的。”
“鳳凰城？你們經常去那裡玩嗎？”
“也不常去，偶爾去玩玩。”
“電影幾點開演的？”
“7點半開演，電影散場後，我和女朋友在鳳凰城西餐廳吃了點夜宵，回家後，已經10點多了。”
“你女朋友叫甚麼名字？”
“她叫王穎，是湖東區工商銀行的前臺主管，你們可以去調查。”
“你們在鳳凰城看電影時，碰到過甚麼熟人嗎？”
方軍又笑了：“您是想讓我提供個旁證吧？巧了，那天正好碰上公關部經理吳莉莉了。”
“你認識吳莉莉？”
“是的，有一次我帶著幾個朋友去鳳凰城玩，是吳莉莉接待的我們，聊天中得知她是胡玉林的表姐，我們就這樣認識了。那天電影開演前，吳莉莉和一個高個女人從電影廳門前走過，她看見我後，主動和我打了個招呼，還介紹了一下那個高個女人，好像叫林霞，她說要和林霞去陪老闆吃飯，就匆匆走了。電影散場後，我和王穎在西餐廳吃飯時，看見那個叫林霞的女人急匆匆地下了樓。”
方軍說的情況，與案發時黑玫瑰和吳莉莉在鳳凰城發生的事情，時間點都對得上，謝文龍在心裡基本排除了方軍的嫌疑。
謝文龍又想到一個問題，他問方軍：“方主任，你還有個姐姐，是嗎？”
“是，我姐比我大兩歲，她叫方敏。”
“你的小侄女失蹤時，你姐姐在家嗎？”
“當時她不在我哥家，小夢不見後，我嫂子給我姐打過電話，問我姐小夢是不是在她那裡，我姐和我哥住的不遠。我姐聽說小夢不見了，急忙趕了過來，和我們一起找了很長時間，後來，還是我姐報的案，我姐夫就是那個專案組的負責人。”
“噢，你姐夫也是警察？”
“是，他是市局刑警隊的中隊長。”
“小夢失蹤的案子，一直是你姐夫負責的嗎？”
“開始是城關派出所負責的，我哥接到綁匪的勒索電話後，市局刑警隊就介入了，我姐夫是專案組的負責人。”
“當時，警方在一個小衚衕裡找到了那輛麵包車，在麵包車上提取到一枚指紋，是嗎？”
“是的。後來，經過指紋比對，那是個死刑犯的指紋。”
“這個情況你怎麼知道的？”
“是我姐夫告訴我的，追蹤綁匪的電話沒有結果後，專案組核查麵包車上的指紋，才發現那枚指紋是個死刑犯的指紋，那個死刑犯一年前被槍決了。”
麵包車上的指紋，怎麼可能是個死刑犯的指紋？這印證了謝文龍之前的猜想：有人調換了麵包車上的指紋，這個專案組有問題。為確認自己的猜想，他問了一個敏感的問題：“方主任，你姐夫認識楊明嗎？”
“認識，我姐夫叫楊勝，和楊明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謝文龍心裡咯噔一下，小夢失蹤案的來龍去脈在他心中基本有了個輪廓。
謝文龍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再次追問：“你姐姐在哪裡工作？”
“她在常古市政協秘書處工作。”
“6月前後，你姐姐到濱海市來過嗎？”
方軍的臉色突然變的不對勁了，他瞥了一眼謝文龍，迅速低下頭去，似乎在躲避謝文龍的直視。
“她，來過。”
謝文龍迅速捕捉到方軍的表情變化，追問：“她甚麼時候來的？”
方軍猶豫了一下，不情願地說：“好像是6月2日，我記不清了。”
謝文龍感覺到方軍在刻意隱瞞甚麼，他換了一種問話方式：“方主任，我知道你小侄女的失蹤在你全家的心裡造成極大的傷害，我們做警察的有責任查清每一個疑點，你提供的任何資訊，哪怕是個微不足道的細節，都可能成為案件的突破口。如果你想讓小夢的案子儘快真相大白，那就配合我們，把所有的情況都講出來，好嗎？”
方軍神色緊張，右手又開始抖動握拳，顯然是有些不安：“可是，我姐的個人私事，跟這個案子沾不上邊吧？”
謝文龍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方軍，彷彿要看穿他的內心：“方軍，你是個有文化、有見識、思維敏捷的人，你應該知道，很多案件都是意想不到的隱私引起的。你姐姐6月初突然跑來找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們必須排除所有的疑點，才能找到正確的破案之路。希望你能理解。”
方軍猶豫著，還是不想痛痛快快的說。
“方主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請你相信，我們沒有任何惡意。有些事情，如果你不主動說出來，我們只能透過其他途徑去了解，那樣事情可能會更復雜，你也更痛苦。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可是，我不想把姐姐和姐夫扯進來，他們之間的私事，和小夢的失蹤以及胡玉林的死沒關係。”
謝文龍嚴肅地說：“方主任，我們並不只是針對你姐姐，而是在追尋案子的真相。你姐姐在6.4案發前出現在濱海市，這個時間點值得我們關注。請你理解我們的工作，也請你相信，我們是為了找到綁架小夢的兇手。”
方軍終於下了決心：“好吧，我都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