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娶親,怎可如此寒磣?”
在甘府外,一個響徹長安的聲音響了起來,而坐在甘府內的所有人,所有神都是滿臉平靜。
連續驚過數十次後,再想要驚起來實在是有些考驗演技不是?
此時此刻,在甘府圍牆上已經直插著了數十個妖魔鬼怪的頭顱,大的甚至足有小房間大小,小的也比牛頭豬頭大,就這架勢你說是獅駝嶺都有人信,壓根不可能是一個凡人的住宅地。
而在甘府內,除了甘府老爺和主母,以及小姐甘娘子與丫鬟以外,別的下使人和護院全都是皇宮裡來的侍女,太監,宮衛之類,還有宮廷法師道士幫忙佈置婚禮與儀式,事實上,要不是吳蟣螃拒絕,連皇室成員都要來參加這場婚禮,又或者將婚禮現場搬到皇宮之內,唐皇非常非常願意。
但是吳紕酹和甘娘子都執意就在甘府內舉辦婚禮,所以自然就只能夠在此佈置了。
本來這個時代的婚禮一事,諸多繁瑣,那怕是早已定親,也要籌備幾天幾夜才可以舉行,不然就是與禮不合,但是這時自然不可能再拘泥於這種小禮,一來吳毗酹身份特殊,二來甘娘子執意如此,所以就是整理了婚房,然後就要拜過父母天地,兩人便算是完婚。
而在這個過程中,天知道是刺激了哪路神仙,從婚禮開始佈置,從長安周邊的妖魔鬼怪就開始衝來。這可是大白天哦,那怕這個世界已經是妖魔當道,可是白天的太陽光依然對它們有些許壓制,至少妖魔鬼怪是討厭太陽光的,可是就在這青天白日之下,不說妖魔蜂擁而至,從佈置開始,也來了數百頭妖魔了,大部分都是小妖小魔,長安城隍加皇室力量就足以鎮壓驅逐,但是也來了數十頭各地盤踞的有名有姓的妖魔,這些妖魔雖然弱於長安城隍,但是集體一來,長安城隍也不敢擋其鋒銳,特別是長安城隍才被吳紕浮打了好幾頓,實力已經被削弱了最少一半。
所以這牆上的妖魔頭顱都是吳蚶螃空手而出,一回都沒過,就如同取走一顆蘋果一樣,甭管來的是甚麼妖魔鬼怪,都是如此輕鬆的取走其頭顱。
這一幕在無知者眼中只會覺得天命人強大,大聖牛逼,但是在懂行的人看來卻是真的無比驚駭欲絕了。天命人和天命人也是不同的。
在此世中,出現了諸多種族的天命人,從人族到仙神妖魔鬼怪都有,據說最強的天命人是三百年前的一隻猴子,也是來自花果山,也是一隻猴子,是有史以來最強的天命人,最強狀態時集齊了五個根器,距離大聖復歸僅是一步之遙。
但是最後卻莫明其妙的功敗垂成,自那之後出世的天命人就沒有能夠收集根器超過三個的。同時,經過了五百年時光,數十個天命人出世,所有人對天命人和根器的瞭解也越來越多。初始的天命人其實很弱小,其所繼承的更多是大聖的那種潛力,而不是直接繼承了大聖的力量,其潛力巨大,實力可以在戰鬥中突飛猛進,而每獲得一枚根器,其也會獲得大聖的某些神通,這些都是天命人所特有的特徵。
但是毫無疑問,吳紕蛭其實一點都不象是天命人,因為任何一個天命人不管其種族是甚麼,都會在成為天命人後逐漸變得象是猴子,同時,根器並不是獲得了就可以直接獲得力量,唯有吳毗酹,看著就是一個人模人樣的傢伙,實力還強大得可怕,僅僅一枚根器,就可以殺死大妖大魔如同屠狗一樣,這簡直是匪夷所這牆壁上的數十個大妖大魔的頭顱,全部都是吳毗蟀親手所殺,這時插在牆壁上,就是為了威懾這些吃錯藥了的妖魔來襲。
自這之後,果然就是一陣清淨,這時吳紕浮甚至都已經穿上了新郎官的梁冠禮服,而新娘甘娘子也已經穿上了釵鈿禮衣,眼看著就要進行婚禮中的拜堂環節了,沒想到居然這個時候還有人敢上門來?長安城隍和皇宮大法師站在角落,城隍嘀咕道:“還有高手?這個時候?”
大法師則微微皺眉,他的雙眼瞳孔是異瞳,一黑一白,這時望向甘府外,低聲回答道:“城隍大人,來者可能是九龍山那位”
城隍眼睛微微睜大,樂嗬嗬一笑道:“這位雖是凡人,卻也厲害,不過終究和本尊全盛時相當,在大聖爺爺手下連一招都過不去,這時候跑來,真是失心瘋了你說這些妖魔到底是怎麼了?看不得厲害關係嗎?這一代的天命人明顯不正常,我懷疑甚至可能就是大聖已經復甦,這就是大聖的其中一部分,這樣都還要來送死?”
大法師心中雖有些猜測,但這時候自也是裝傻,就搖頭不知。
這時,大門外聲音傳來後,果然就看到一高道踏步而來,其身後跟隨著二童子,一青衣一紅衣,各自肅穆捧著一物,青衣童子所捧的是一顆拳頭大小的明珠,散發三丈光輝,入目處似乎當真是滿屋霞光,紅衣童子則捧著一件彩霞鳳衣,肉眼可見的超凡光華從這鳳衣上迸發。
兩物顯然都不是凡品,看得周圍的衛兵,侍女,高官都是眼中驚豔連連。
吳批酹此刻穿著梁冠禮服站在大堂中央,本是等待新娘子出來,看到這高道大笑而來,他連表情都懶得動一下,直接開口道:“你有三句話的時間。”
高道面色一僵,但還是立刻作揖道:“見過齊天大聖,小道九龍山寂墨,有禮了。”
吳蟣埒眼皮都不抬一下:“還有兩句。”
寂墨本要開始高談闊論,這一下子被噎得胸口都有些發堵,但還是立刻道:“大聖莫急,小道此來一是祝婚,二是示警,大聖可知道,你和此地都將大難臨頭了!”
吳批浮來此自是沒有帶著超腦,所以分辨不出人心和話語真假,但是他現在不需要超腦,至少可以分得清好意惡意與殺意,這時候他也不管,開始慢慢挽起袖子道:“好了,最後一句話。”
而當吳紕蛭開始挽起袖子時,寂墨渾身汗毛都倒立而起,他也不敢繼續說第三句話,甚至連兩名童子都顧不得了,一聲咆哮,翻身騰雲而起,整個人霎那間已在百里開外,霞光雲湧,整個人都已是去得遠了。但是連續飛了至少十個呼吸時間,他卻看不到九龍山地段,連山頭都不見,正是疑惑之時,忽然眼見周邊雲霧凝聚,化為五根撐天之柱,霎那之間天旋地轉,整片天空和大地都被這五根指頭一把握住,然後就地一甩,寂墨立刻就從雲霧中翻滾而出,落在了這片大堂地面上,連連翻滾,鼻青臉腫,渾身超凡罡氣如同無物一般。
長安城隍與皇宮大法師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們親眼看到這九龍山寂墨騰雲而去,這可不是甚麼障眼法,而是真的高道騰雲駕霧之勢,乃是最上等的道法,須臾之間就是百里開外,這還是因為寂墨是凡人,不然來個千里萬里都是等閒。
而吳蟣蜱居然站在原地等了十個呼吸聲,按照其速度,寂墨早就竄回九龍山中了,開啟了護山大陣,等閒都奈何不得他。
但是誰知道吳毗蟀一手往空一抓,在凡人眼中似乎只是憑空抓扯,可是在長安城隍和皇宮大法師眼裡,卻是整片天地都被這一掌握住,然後這手掌居然扯著天地抖了抖,天地似乎都在哀鳴,簡直象是抽打了天地一耳光,命令天地將這寂墨給交出來一般。
然後還真他媽交出來了!?
吳眥酹拍拍手,看了看天色道:“我急著結婚,然後要去收集根器,沒時間和你磨蹭,既然你不說第三句話,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寂墨還在震撼中,但是生死事大,他這一刻居然也福至心靈,立刻跪趴下來大喊道:“慢來慢來,大聖容稟,我實在是來送大聖成親之禮,這就將此物送上!”
所有人就看到這寂墨一咬牙,居然伸手往自己心窩一掏,單手刺入胸口,但是卻不見血液,往外一掏,就見得一顆琥珀色光球而出。
此物一出,吳批婷停下了拍手,但卻又是一聲嘆息。
而長安城隍和皇宮大法師彼此對望,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驚訝與瞭然。
難怪這寂墨以凡人之軀可以佔據九龍山,更是奴役了九龍山山神,原來他卻偷偷得了根器之一,只是不知道用甚麼辦法進行了遮掩,讓外界不知,自身又沒有化為天命人,卻是偷偷祭煉這根器,妄圖煉化後得了大聖法力。
這一次前來送禮,果然就是先沒安好心,只不過到得這時為了活命,卻是甚麼都顧不得了。
吳眥酹依然不見喜色,他默默伸手從寂墨手上取來這顆光球,入手時就知道了這是六根器裡的鼻嗅愛,卻是這時得來,恰逢他為了心意完滿而應下的婚禮。
這時,吳紕蝗就說了一句讓寂墨,長安城隍,皇宮大法師都是不解的話。
“果是天意如羅網,若是換個弱點的來,就非得陷入其中了”
這話中似有深意,又彷彿帶著一種莫名寂寞意味,聽得這三人猛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吳眥浮不再說話,這鼻嗅愛入他手中,眨眼就不見了蹤影,吳紕蟀這才對寂墨道:“你且去旁座坐著,婚禮之後我有話問你。”
寂墨知道脫了劫難,雖然心疼無比,卻也鬆了口氣,連忙在旁座坐下,就看到旁邊似笑非笑的長安城隍和皇宮大法師,他面色一寒,卻也不言,只是揮了揮道袍,依然滿臉清高。
這時吳批酹不去管這三人,他呼了口氣,默默轉身,就看到大堂盡頭一玉人盛妝而來。
莫名的,他心中突起一片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