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啾啾,怎麼說得那麼準呢?”
吳蟣蝗苦笑。
他雖是分身,但是主體卻能夠傳遞給他資訊,除非偏史閉合關閉,那時他就只能夠靠自己了。而在進入到這段偏史時,他就收到了那一場會議的情況,對於啾啾所說的精神病人腦子不好,行動力卻強,往往做過之後才開始想為甚麼做,他雖不贊同,不過至少也明白他確實說不出現在他的許多做法,因為這是他實力抵達這個層次後才發生的情況。
這或許也是那些極高位的存在總是神神叨叨的原因吧。
“不管如何,總是來到了這裡諸多折迭捲曲時空裡也很是重要的一個,甚至可以說是許多折迭捲曲時空裡的核心節點”
大唐安平十三年,是這個時空的紀年時間,換算一下,差不多是那隻猴子送唐三藏取回真經後的五百年,也是那隻猴子死後的第五百年。
“原來如此。”
吳眥婷看著滿目瘡痍,行人稀少的長安,又看著灰撲撲,沒甚麼陽光的天空,看了半響,這才暗自嘆息。
青帝的第二條路,就是於這虛無之中創造一個天地世界出來。
是那種完全正常的天地世界,不說三千大道,最起碼也要有三百大道,更是有著標準且自治的生死輪迴,因果命運,迴圈時空…
但是這第二條道路卻受限於三者,第一就是大法力來執行這一切,要行開天闢地之舉,而且還並不是在一個已有的世界中行開天闢地,而是於虛無之中創生一切,怕是現在的初仙初佛都可能做不到。第二,各種大道來源,固然是可以自行領悟,以證道果補之,但是這所需要的時間可就海了去,還是那句話,便是初佛初仙都做不到。
第三,這其實才是最關鍵的一條,那就是汙染源頭的存在,只要汙染源頭存在著,那甭管你造出來的世界到底有多完美,其結果必然都是粉身碎骨,其中的一切,包括這個世界都是汙染源頭的餌食。所以,青帝的第二條路不過是夢幻泡影,池當初與吳批蟀對戰時甚至提都沒提。
社是聖人,聖人必然是知行合一,無分善惡,所以池也自稱是大盜,世間一切希望的大盜,其所謂的第二條路,以及為天地蒼生所留下的希望,也是吳蟣蟀在一萬兩千年後才知曉的事情,池將一切希望都留存在了那裡,也算是留下了最後一絲念想。
同時,直到這一刻,吳毗蜱才知道青帝為了這第二條路做了多少實驗,做了多少準備,這些折迭捲曲時空依託於相對時空觀,但是又並非是真正的相對時空觀,更確切的說,這些折迭捲曲時空的旁史,連夢世界構架都不是!
這裡,全部都是各種世界的雛形!
或許不大,肯定比不上夢世界構架,但是這些世界雛形確實是有類似大道一樣的底層本源規則存在,也有著生死輪迴與完整自治時空觀,雖然可能類似於口袋維度,而且被折迭捲曲到除非吳眥蝗這個層次的存在,或者掌有時空權柄的最起碼零點二層級根源與超越境,不然連進入與發現都做不到,但是這些確實都是世界的雛形!
青帝,為了完善第二條路,池做了不知道多少不為人知的實驗與準備。
但是,只要還有汙染源頭存在,這一切全部都是夢幻泡影,這些被折迭捲曲著的世界,一旦破開,那麼立刻就會被汙染源頭所注視,其中的真實必會化為汙染源頭口糧,所有的一切都將蕩然無存.…原來如此,這些既是你的實驗,為真實創世做準備,同時也是為了永珍與萬靈得見,最終一戰做準備”
吳眥浮呼了口氣,抬頭看天,看著天空上有游龍騰飛而過,只不過這游龍渾身都是人臉張合,看起來甚是讓人驚悚。
那隻猴子死了,死在將唐三藏送回大唐之後,被天兵天將擒拿斬殺,然後身化六根,各為仙佛妖魔所得,而今至此已經五百年,天下大亂,仙佛妖魔橫行諸天,人類則淪為最可悲的口糧與丹藥,但是與此同時,那怕此世只有微量汙染,也引得世界底層規則本源發生畸變,怨念結合六根器,產生了此世界的災難浩劫…
吳毗埒此刻就站在大唐首都長安中,所見行人卻不足百人,整一副末日情景。
“看著象極了類魂遊。”
吳蟣婷嘀咕著,然後他耳朵就被一隻手給揪了起來,一個白嫩小娘單手叉腰,單手揪著吳毗浮的耳朵道:“好哇,今日我去學堂給你送飯,聽師兄們說一上午都不見你人影,果然又跑出來耍子了,說,可去賭了!?”
吳毗蟶苦笑一聲,對著小娘道:“甘娘,我身上一文錢都無,怎麼去賭?”
“看了也不行!”小娘左右望了一圈,然後跑到街邊拾起一根木棍,對著吳毗蜂屁股就是抽打而來,邊打邊說道:“我替你娘打你這個賭徒,打你這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打你這”
打著打著,甘娘先就哭了起來。
周圍行人雖少,但是也有一些街坊鄰居,都在對著吳批蜱和甘娘指指點點。
吳眥酹臉皮厚,這是他投入此個偏史節點的本地身份,可是他本質可是吳毗蟀,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打就打了,為這個身份,為前身贖罪也無妨,反倒是甘娘臉皮薄,抹了抹眼淚,拉著吳紕酹就往街道岔路走去。
走了半響,許是她氣消了少許,就邊走邊低聲道:“吳蟣酹,爹孃雖是走了,但是你也不能夠一直沉迷哀傷啊,吳家也是書香門第,此次秋闈,我問過好幾個師兄弟,他們都說你可以去試探一回,只要中了,你便是舉人哩,到時候自有讀書田發下,不但可以繼續讀書,連同一些欠賬都可以還清,到時候也算是重整門楣了,若是繼續讀書,再能夠去春闈上試探一番,便是爹孃在地下都可以安息”
甘娘嘮嘮叼叨,吳紕蜱卻是頭大。
讀書?考試?還是古代的科考?他?吳址婷?
莫不是在為難他吳紕浮吧?
不過這實是此界凡人為數不多的出路。
大唐,作為這個世界的核心政權,好歹有一些抵抗仙佛妖魔的力量,雖然也是砧板上的一塊肉就是了
吳批浮在這個偏史中,是一個書香門第的子嗣,只可惜遭了魔劫,父母都亡,而他的原身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賭徒,結果家業被官吏和地痞流氓盤剝殆盡,也虧得他早早定親,甘娘子就是他的媳婦,而甘娘子家是長安城中一家秀坊的坊主,好歹有些餘錢,有些勢力,而甘娘子和她家都是信守承諾的清白人家,所以才護持得住他,又供他上學讀書。
只可惜這世上,毒狗和賭狗絕不值得信任,這玩意隔三岔五的找甘娘要錢,就曠課跑去耍賭博去了,也是隔三岔五的惹得甘娘拋頭露面的來找他,又對著他哭泣。
這一切記憶吳批婷都有,旁人的指指點點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但是這記憶卻始終在攻擊著他。吳毗埒很想要對甘娘子道:“對這麼一個玩意用心,實在是沒意義。”
但這確實是他的原身,本來從理論上而言,以他的位格與體量進入這些偏史中,演化而出的身份必要錨定他本身才對,不說甚麼修真仙人,最起碼也應該是道德達人才對啊,結果怎麼就變成了這麼一個玩意了呢?
(莫非,所有錨定都是錨定的我的第一世人格與身份?那可真是苦也了.…)
吳眥蟶苦笑,一路走來,果然到處都是人對他指指點點,甘娘子臉色越是羞紅,也不多說,就拉著他快速的往家中而去。
這個節點裡的吳紕酹和甘娘子依然是婚約狀態,甘家也明白告訴了吳址蛭,若要娶甘娘子,那就最起碼考上舉人才行,所以兩人自然沒有成親,也沒有同房,而此時此刻,吳批呼這肉身就獨居在甘家偏房。回到甘家,甘娘子也沒敢告訴父母吳眥蜱又曠課了,而是帶著他去到了偏房後院,吩咐吳紕浮自己看書,然後她則偷偷去了廚房為他做吃食。
這一切自不多說,吳紕蟶來到偏房後,自然也不可能看書,而是默默的看著天色。
天色昏暗,但也可以隱約看到太陽西下,夜晚時分就要到來。
不多時,甘娘給吳紕蟶提了一籃子的食物,除了一碗米飯,一根醋蘿蔔,居然還有一小塊肥肉與一顆雞蛋。
甘娘也不多話,給吳紕埒鋪設好了飯菜後,就叮囑他快吃,而她就這麼定定的看著他吃飯。吳批酹幾口將這些食物吃完,看著天色越加昏暗,就對甘娘道:“走吧,已經入夜了,記得回去叮囑小菊關好門窗。”
小菊是甘娘子的貼身丫鬟,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以後是要一起陪嫁給吳毗埒的。
甘娘默默收拾碗筷,聽到這些,她甜甜一笑道:“我如何不知道?反倒是你,迷迷糊糊,之前聽巡邏的小廝說,有一天巡邏偏房後院,居然看到你窗戶開了小半,嚇得他們幾個護院都不敢上前,還好第二天你安然無恙呢。”
吳眥酹也不說話,甘娘默默收拾完畢,本有心多待片刻,但是畢竟他們還沒成親,所以甘娘默默走到吳批婷兩三處距離,低頭道:“好好讀書,好好休息今年莫要貪玩了,我已經二十一…”說完,甘娘低著頭就走出了房外,又仔細為吳紕蝗檢查了門窗,這才逐漸的遠去。
待到甘娘完全走遠後,吳批酹這才露出了苦笑。
真是一個好姑娘,只可惜
吳批蛭微微搖頭,也沒有睡覺甚麼的,而是直接盤腿就坐在了床上,又過去了許久,這時已經是深夜,他居然直接推開門窗,立刻就從外面有淡淡氣息湧入,整個肉身都可以感覺到微微發涼,既有肉體的發涼,又有心底裡本能的感覺到不對勁。
可是吳批酹依然不理,只是抬頭看向了天空。
這時候灰濛濛的天空已經散去了霧霾,可以看到天空上一輪遠比地球上更打的圓月聳立天頂,月光灑下,卻給這明明寧靜的夜色新增了一分詭異。
“差不多要來了。”
吳批浮默默嘀咕,只是看著。
忽然就在這時,某種熾熱憑空而生,接著在遠處天頂上有一顆紅色小點出現,這顆紅色小點越來越熾熱明亮,而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往吳批蛭所在偏房落來。
前後數秒,一顆斗大赤紅色隕星直墜而下,砸在了這偏房與後院的交界處,其波及半徑恰好止於吳批蜱所盤腿而坐處,連偏房的半邊牆壁都直接崩塌。
立時,周邊就有喧譁人聲隱約響起,只不過這些人聲都帶著巨大的恐懼與顫音。
吳紕蟀卻也不管不怕,而是踏步向下,往這快速冷卻的隕星坑深處走去。
來了。
這偏史節點的核心之物
六根器之一。
身本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