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青帝為甚麼會讓我現在才來殺你?王無敵。”
一個聲音出現在了王無敵耳邊,嚇得他整個人都是炸起,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入到了前方的泥沼之中,翻滾著,骯髒著,繼續往前狂衝,在其身後不但有無法理解的大恐怖,甚至還有比大恐怖更恐怖的玩意追來了。
“其實事後我已經明白,當時阻止我殺你,甚至在那更早之前我就已經可以殺你了,比如我打入天庭內部時,或者是比那還要早的時候,我都有無數次機會殺死你,了結這一段因果,解救出周青青他們,可是我卻要麼與你失之交臂,要麼就是忽然間有更重要的事情至少我當時是真這麼覺得。”
“現在我已經知道,這是青帝作崇,是池阻止了我在那時殺死你,原因何在?”
王無敵恐懼至極,各種在天庭時所知曉的往事開始在腦海中閃鑠,特別是親眼所見死亡真相的他,這時候肝膽魂魄彷彿都已經嚇破,這時候那還管得了別的甚麼,眼前是人是詭是恐怖,是刀山火海都已無妨,他邊吼邊叫邊往前狂衝。
與此同時,在一片迷霧之中,吳批婷掛著四小隻,帶著高亞哥和布萊麗,走在一條自他腳下浮現出來的青石大道上。
迷霧之中彷彿有無數殘破建築,無數奇景幻境,也有無數的生靈在其中閃鑠不休,而這一切只會讓高亞哥和布萊麗恐懼至靈魂。
他們親眼所見無數文明灰飛煙滅,也見知性個體被壓榨成灰,字面意義上,物理意義上的壓榨,就如同吳毗蟀所說的那樣,分不清真假,那麼自然需要知道甚麼是真,知道了甚麼是真,那就可以分辨甚麼是假了,這些知性生命的真實就被抽取而出,那怕沒有親身體驗,可光是看到,二人已經明白這種從真化假的過程,其恐怖與痛苦恐怕遠超過任何酷刑,所謂的千刀萬剮連給其提鞋都不配。
現在兩人的感覺就是,他們正在目睹活生生的噩夢。
所謂的噩夢,其實並不是完全的恐怖,或者是甚麼傷心絕望的過去之類,而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未知,無法形容的混亂,以及一切不定形的迷茫與認知,最大的恐怖,恰是那未知,而最大的未知,就是連認知都做不到!
隨著吳紕蛭帶路,兩人和四小隻明明看著周邊一切都是正常,但是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走到了這無法形容的噩夢之中,出來吳紕埒身邊五步以內,周圍的一切已經超出了四小隻與二人的認知極限之外,而他們之所以還沒崩潰,還能夠保有理智,無非是因為他們都在吳毗蜂五步以內罷了,一旦脫離,恐怕眨眼之間立刻就會化為這噩夢的一部分。
此時此刻,吳毗酹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口說著話,而這話毫無疑問不是和他們所說,而是對著一個根本沒在眼前的人所說,四小隻和二人卻也知道,這是吳批蟀的強大所致,或許他真的在和那個不知道處於甚麼地方的人說著話呢。
這時,別西卜顫鬥著聲音道:“吳毗蟀,我好害怕,這就是敘事層嗎?他們真的可以解開敘事層的封印?”
吳眥酹一愣,搖頭笑道:“不,這那裡是甚麼敘事層啊,這不過僅僅只是敘事層周邊衍生出來的原初汙染罷了,對了,原初汙染我之前有和你們說起過吧?”
四小隻都是點頭,連黃金樹都晃動了一下枝條,吳毗蜱就繼續道:“汙染源頭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汙染,這其實並不是真實的“汙染’,而是汙染源頭的認知,因為池太強大,體量累積也太不可思議,所以僅僅只是認知就足以改變周邊的一切事物,這其實就是汙染的本質,而原初三汙染是第一次稀釋後的產物,那還不是真正的汙染源頭的認知呢,差遠了…”
“至於敘事層,我現在也大概知道是甚麼了,並不是甚麼汙染源頭的碎片,或者是別的甚麼真位格,敘事層是汙染源頭無數的“人格’之一,不,說是人格也不對,因為池的問題已經不是人格不是人格甚麼的了,而是更復雜更深層次的東西,我現在還說不清,敘事層大約就類似於汙染源頭無數權柄,無數能力的一小部分,或者是其主認知的一部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
吳眥酹沉默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才道:“汙染源頭可以認為是太陽光,看似只有一種顏色,但其實是由無數肉眼可見和肉眼不可見的光譜組成,比如彩虹色之類,而敘事層其實就是其中一種可見和不可見光罷了,在汙染源頭存在時,敘事層逸散而出,然後“進食’了真實之後又回歸,差不多就是如此,所以認真來說,敘事層應該比一切夢魘更高階許多,甚至比那十八個親子還要高階才對”
四小隻和二人都是似懂非懂,相比之下,四小隻至少對夢世界構架,對汙染源頭有著一些認知,而高亞哥和布萊麗則完全是在聽天書。
吳眥浮半晌後又繼續道:“至於在這個夢世界裡的敘事層,當然不可能是這些人所驚醒的了,不然這個世界早就該爆炸了才對,這麼多年,各個世界線都在挖掘“古代遺蹟’,不可能沒有人深入其中,他們固然是被敘事層所吞噬,那為甚麼敘事層到現在都還沒解封呢?所以他們只是餌食而已,他們也不可能有能力解封敘事層。”
高亞哥和布萊麗強忍著大恐懼,顫鬥著跟隨著吳批蟀的腳步,高亞哥問道:“吳先生,那現在這一切的噩夢,以及我們這個世界是因為時間到了?還是別的甚麼?”
“不,當然不是啊。”吳毗蟶理所當然的道:“我說了,他們只是誘餌,但是這個誘餌並不是針對敘事層的,這個敘事層也絕不會因為他們而解封,真正解封的鑰匙其實是我,這個誘餌也是針對我的誘餌。”“我對敘事層而言,是絕對不可能無視與抑制的絕世美味,當我踏入到這個世界的深層裡時,敘事層就會甦醒,就會解封,就會從夢中來到真實世界,因為它想要吞噬的食物是我啊。”
四小隻和二人都是無比詫異,他們一直以為是三個極之境所帶領的隊伍解封了敘事層,結果到最後,真正解封的人居然是吳批浮?
“可是我不得不來,因為王無敵的因果我必須了結。”
吳眥酹滿臉悵然,也帶著一些疑惑,他繼續道:“對吧,王無敵,其實你也應該本能的感覺到了甚麼,所以自從天庭脫離,你就一心想著逃跑與躲避,畢竟也是曾經見神不壞的人物,你的心境最起碼都應該是秋風未動蟬先覺層次才對,這份太過沉重的因果,已經壓得你喘不過氣來”
這時自然沒有任何回應,而在四小隻和二人目光中,前方的不可名狀漸漸呈現出了風暴狀,如同無法形容的海浪,風暴,或者是別的任何東西,以瘋狂的姿態往吳毗蜱席捲而來。
可是這一切足以撕碎任何現實物質和抽象概念的不可名狀浪潮,卻撞碎在了吳眥酹的五步之外。“這份因果到底是甚麼?青帝是聖人,必是知行合一,池與我的一戰也確實沒有任何留手,可是既然池敗了,以池百折不撓的本質,也必然還有後手,池想要告訴我甚麼?這份因果,為甚麼必須要一直留存到現在?你對現在的我到底還有甚麼大用處?”
你看到了一顆蘋果。
蘋果殷紅,無比誘人。
你站在蘋果前,發現這蘋果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大。
蘋果笑了,張開大口對著你。
你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你吃蘋果,而是蘋果吃你
“起!”
一人自混沌而來,此混沌內有自有永有,無數星辰於混沌中沉浮。
這人巨大無匹,無可想象,天地在其頭頂和腳下,世界化為束縛他的牢籠,頂天立地,一個須臾就漲萬萬丈,天地也隨之漲大萬萬丈
這人哈哈大笑,一步踏出,自混沌邁步到了現實,而在其對面,一顆碩大的腐爛心臟不停跳動,與這人同等巨大,也是須臾之間就漲萬萬丈,也頂著了天與地之間。
這人和心臟同時從夢境,從混沌中邁步向了現實,天地構架化為河流,夢世界化為水滴,洶湧澎湃的沖刷著心臟與人,各自往彼此撲騰衝撞而去
四小隻和二人一瞬間就暈死了過去,剛剛的你與蘋果之中,他們連存在與不存在的概念都已消失,所以自然沒有看到,吳眥酹在那一瞬間渾身一抖,自他意識負面海中,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形衝撞而起,與一顆腐爛的紅色球體糾纏著衝往了夢世界之外,投入到了無窮深遠之中。
吳眥酹站在原地,渾身也是顫鬥,冷汗淋漓,幾乎整個人都要站不穩了,可是與此同時,在前方,一個狼狽不堪的高大壯漢,自迷霧裡蹣跚跌來,眼看著就要衝入迷霧之中,吳址婷也不敢怠慢,伸手一揮,蒼生赴死刀就出現在了他手上,他也沒有繼續把持,而是用力插入到腳下青石地板上,將四小隻和二人籠罩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腳下一踏,腳步落地時,他已經站到了王無敵面前。
二者這時都已是凡人,吳毗蟶的超凡力量,那精氣神似乎都被混沌人形給帶走,而王無敵這時候似乎也沒了一切依仗,只是一個高大的人形之軀。
待到這時,王無敵氣喘吁吁,吳批婷冷汗淋漓,兩人都看到了彼此。
吳毗埒微微一抱拳,卻是沒有說出別的話,他低聲呢喃道:“那麼,王無敵”
“青帝到底要用你的因果告訴我甚麼?”
“現在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