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門鈴聲響起,吳蚍蜉立刻從冥想中被驚醒了過來,然後他渾身又開始了顫慄。
正陪著吳蚍蜉冥想的吳雍和王玖玖都是滿臉不悅。
自從知曉吳蚍蜉受困於殺戮慾望與血腥暴力,那怕他思想依然單純,但是這種本能侵蝕才最為可怕,吳雍和王玖玖簡直是急壞了,連王玖玖的母親也是焦慮萬分,嘴巴里都打滿了水泡。
現在王玖玖的母親可是全心全意的將吳蚍蜉當成了她女婿,真就是半個兒了,未來可見的前途遠大,而且從小她就熟悉吳蚍蜉這個孩子,性子純良,王玖玖反倒成了兩人關係裡的主導者,這樣的女婿根本不可能再找到下一個,那怕是那些世家子弟都遠遠不如。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王玖玖的母親強行拉著了她父親一同出了遠門,不是去別的地方,而是回去了其家族所在的零點八層級夢世界。
雖然她也知道她的家族隕滅肯定有大問題,但是她既不是家族嫡系,又早早脫離了家族關係遠嫁了出去,這其實已經是斷絕了和家族的本質聯絡了,所以她並沒有任何想要探究家族隕滅的想法。
家族的嫡系和在這個世界的遠支全部隕滅消逝,但是家族的關係,財力,底蘊還有許多留存,而且遠支也有許多,這種情況下曾經有過案例,遠支可以拆分家族的殘存財力和底蘊,她也有一部分,由繁星判定後可以獲得,這次趕回去就是想要從家族藏書中找到吳蚍蜉這種情況的解決辦法。
而留在家裡的三小隻則開始了冥想修煉。
說起來也有趣,幾乎所有的超凡途徑都有著這樣那樣的肉體或者心靈問題,而冥想則作為所有超凡途徑緩解其負作用的方法,被廣泛推崇和應用,雖然緩解程度很低,但是這種方法沒有任何負作用,而且對於超凡途徑的修煉還有輔助加強功能。
當然了,這個也是要談價效比的,用同等時間來修煉超凡途徑,效率是一半冥想一半修煉的接近兩倍,簡單些說,這玩意價效比太低了。
不過這時候吳蚍蜉要搞冥想也是沒法,剛好王玖玖父母都出了遠門,王玖玖乾脆將保姆阿姨也都放了假,就留下他們三人安心冥想。
效果也是有的,至少吳蚍蜉不會再因為想到殺戮而從心底裡愉悅,以及身體忍不住的衝動了。
結果這時候忽然有人按門鈴打斷了下午的冥想場,王玖玖率先怒氣騰騰的站起來道:“誰啊,不是已經給小區物管打了招呼別打擾了嗎?”
吳雍看了看從冥想中驚醒過來的吳蚍蜉,她嘆了口氣道:“好不容易才讓他進入到中層入定狀態,這下子前功盡棄————算了,啾啾去看一下是誰,我們休息一下繼續。”
王玖玖聞言就點頭,怒氣衝衝的往大門而去,而吳雍則心疼的捻滅了點著的金雀香,一種極昂貴的專門輔助冥想的點香,一隻可以燃燒十分鐘,價格極為昂貴,換成法定貨幣至少都在百萬元以上,而且普通人根本沒資格兌換。
同時,三人所修行的冥想功法也不是甚麼普通貨色,而是真正可以修行到超凡入門的心靈方面冥想功法,其價格就更是昂貴了。
不過還好三人都有了超凡修煉資格,自然可以在繁星政府超凡網站上進行功法和修煉物資兌換,同時,吳蚍蜉的每月修煉物資供給根本用不完,其珍貴程度甚至根本無法從任何渠道兌換得到————至少三小隻他們做不到。
所以吳雍做主,將部分吳蚍蜉的超凡修煉資源透過繁星政府換成了冥想功法(三人份)與冥想修煉資源,所以才有了吳蚍蜉僅僅兩天時間就可以進入冥想中層入定境界的效果。
但是也僅限於此,他每一次要進入到冥想中層境界都極為艱難,非得要兩三個小時苦熬才行,這也讓吳雍和王玖玖再次肯定了一點,那就是吳蚍蜉除了國術體術資質,別的超凡資質真的幾乎等於零。
就在吳雍想著如何讓吳蚍蜉更快更好的冥想時,忽然從大門口傳來了王玖玖的驚呼聲,吳雍和吳蚍蜉都是一愣,然後立刻就急忙往別墅大門衝去,同時吳蚍蜉直接舉起了手掌,看著手掌上蠢蠢欲動的金屬片,臉上又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來。
而在大門口,王玖玖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害,只不過她居然跌倒在地,吳雍立刻大吼一聲甚麼人就衝了上去,而吳蚍蜉一言不發,滿臉嗜血的同樣衝了上去,但是衝到門口時,兩人也同樣楞住了,各自都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門口的這人穿著一身遮蔽全身的大斗篷,只露出了一張臉來,而這張臉居然正是吳蚍蜉的臉。
這個吳蚍蜉笑得溫文爾雅,而且臉上沒有絲毫瑕疵或者腐爛,與之前的劉波星截然不同。
他看著了少年吳蚍蜉,笑了笑點頭道:“你好,你可以叫我超凡吳蚍蜉————
能讓我進來說說話嗎?”
吳雍,吳蚍蜉姐弟兩呆愣,王玖玖依然坐倒在地,好半晌都沒有任何動靜————
片刻後,在客廳中,王玖玖手忙腳亂的泡茶,吳雍擋在吳蚍蜉前面,少年吳蚍蜉則是滿臉複雜的看著了超凡吳蚍蜉。
“————劉波星死了。
超凡吳蚍蜉笑著接過茶杯,他沒先喝,而是嘆了口氣對少年吳蚍蜉說道。
少年吳蚍蜉黯然的低頭。
劉波星的死亡,對他來說堪稱三觀都裂開的震撼,幾乎僅次於邀請會那一次,當然了,更多的原因是劉波星長著和他一樣的臉。
超凡吳蚍蜉沉默了半晌才道:“劉波星算是我的同志了,本來他的肉身就不穩定,所有的成年替換克隆吳蚍蜉,都不如像你我一樣的胚胎克隆吳蚍蜉這麼穩定————”
少年吳蚍蜉還沒說完,吳雍聲音都尖銳了起來:“胚胎克隆吳蚍蜉!?”
超凡吳蚍蜉帶著歉意的的看向了吳雍道:“雖然很殘酷,但是,你和這位吳蚍蜉並沒有血緣關係,你們都是屬於被領養者,只不過他是吳蚍蜉的胚胎克隆體,而你則可能就是孤兒之類,你們從小就被相關人等飼養,所以感情上確實屬於親人。”
吳雍沉默了。
其實她自從成為超凡戰場僱傭兵後,就漸漸對出了意外而死亡的父母有了疑慮,一些細節和過往讓她懷疑她父母很可能有問題,她和吳蚍蜉很可能不是他們親生的,只是從來沒有懷疑她和吳蚍蜉居然沒有血緣關係。
相比之下,吳蚍蜉則是大為震撼,完全沒想過他和吳雍居然沒有血緣關係,他的父母居然不是親生父母。
吳雍沉默半晌後才沙啞著聲音道:“你說的相關人等”,難道不是從孤兒院或者別的地方領養的?”
“怎麼可能是這種隨機領養啊。”超凡吳蚍蜉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捲起來的檔案,將其擺在了桌面上道:“來之前,我特意靠組織查詢了一下你們父母可能的組織,這是資料————當然了,不全面,畢竟那個組織已經被抹去了。”
少年吳蚍蜉和吳雍彼此對望,然後吳雍拿起了資料,姐弟兩一起看了起來。
資料上顯示了一個財團存在,背後是三個小型世家控股,而這三個小型世家都是千年內才形成的“新生代”世家,野心勃勃,妄圖往著更上層攀爬,在其旗下有著諸多關於超凡領域的研究,幾乎就遊走在繁星政府容忍的邊界線上。
其中一個研究自然就是無陣列織進行過的克隆吳蚍蜉研究。
“————我們都來自於終極一戰前的人類三柱之一,超腦吳蚍蜉的基因,在一萬兩千年前,終極一戰爆發,人類三柱盡滅,但是來襲的最強大古老文明天庭也因此沉寂,我們蓋亞人類可謂是榮耀至極,而人類三柱任何一個只要還在,我們蓋亞人類都將徹底不同————”
超凡吳蚍蜉開始緩緩的從頭說起。
當初在邀請會中,吳雍,吳蚍蜉,王玖玖三人就從知口中知曉了那一萬兩千年前的終極一戰,但是戰後的情況他們卻無從知曉,而這時,超凡吳蚍蜉就將終極一戰後的蓋亞人類情況慢慢道來————
“————為了應對洶湧而來的夢世界諸文明,當時的蓋亞人類統一政府不得不進行了謀劃,讓渡權力,將其精華慢慢隱入幕後,而這一過程也持續了千年之久,最終,蓋亞人類統一政府分裂為了現在的四大政府,其中群聯政府相當於是夢世界諸文明的傀儡,用以壓榨蓋亞人類而獲取真實,其餘三大政府各為原蓋亞人類統一政府三大勢力所掌控,但是其所作所為與原本的蓋亞人類統一政府完全沒法比較————”
“————為了獲得唯一存活,但是被封鎮的人類三柱吳蚍蜉的力量,或者是為了將其從時空長河中拯救出來,對於吳蚍蜉的克隆始終進行著,這是從蓋亞人類統一政府時期就持續進行,只不過在那時針對吳蚍蜉的克隆是有正規和人道流程的,所有克隆體至少都可以得個善終,只是到了四大政府時期就沒這麼好的事情了,為了能夠測試出到底如何才能夠與吳蚍蜉本尊共鳴,所以是怎麼殘忍怎麼來,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隨便一個稍有成就的小勢力都可以克隆————”
這時,王玖玖打斷了超凡吳蚍蜉的話,質疑道:“別開玩笑了,如果真按照你的說法,你和————蚍蜉都是那個真實吳蚍蜉的胚胎克隆體,要麼是為了能夠救出真實吳蚍蜉,要麼就是為了獲得真實吳蚍蜉的力量,那根本就不可能讓真實吳蚍蜉的基因擴散開來啊,這種東西是大殺器啊,任何組織,勢力,文明獲得了都不可能讓外界奪取,怎麼可能讓那些小勢力也獲得呢?”
超凡吳蚍蜉苦笑著道:“因為從未成功過,從一萬兩千年前到現在,從蓋亞人類統一政府到四大政府,甚至還有最起碼幾十個夢世界文明都在進行著克隆,但是從未有過任何一個成功例子,這不是幾百例,幾千例,甚至不是幾百萬幾千萬例,而是數千億,數兆,數十兆例克隆都是如此,所以已經是公認的,克隆吳蚍蜉不會有任何結果,所以對此的保密制度自然就蕩然無存了,同時高層們其實也有一個心思,那就是萬一真有甚麼小勢力研究出了點甚麼呢?那這成果不還是他們的嗎?”
這個說法確實說得通了,少年吳蚍蜉,吳雍,王玖玖都是微微點頭。
吳雍就滿臉擔憂的看向了少年吳蚍蜉,然後又看向了超凡吳蚍蜉道:“所以————我弟弟是唯一的成功案例?”
“對,我非常確定。”
超凡吳蚍蜉看向了少年吳蚍蜉道:“其實我們見過一面,那是在你們這個世界的邀請會上————”
“啊?”
吳蚍蜉滿臉茫然。
超凡吳蚍蜉道:“我是三階超凡者,在不久前忽然被繁星判定後傳送到了這個世界,不,不光是我,而是整個繁星政府中的所有三階超凡者都被傳送到了這個世界,而繁星給予我們的任務是————圍攻你。”
“啊!?”
吳蚍蜉大為震撼。
現在的他已經知道了,所謂的三階超凡者已經是非常牛逼可怕的超凡者,其地位往往是一個城市,或者一塊大陸,一片城市區域的超凡勢力最高負責人,再往上就是四階超凡者,這就是一整個夢世界的最高負責人了。
而所有三階超凡者被繁星命令著來圍攻他?
他何德何能啊?
“————再此之前,你幾乎殺光了繁星政府的昇華體,五階超凡者,四階超凡者,所以繁星才將所有三階超凡者拉了過來送死,差不多就是這樣。”
“啊?啊啊??啊啊啊————”
吳蚍蜉張大了嘴巴,一副你在說啥夢話的表情。
超凡吳蚍蜉卻是滿臉認真,他對吳蚍蜉道:“我這次來是冒著巨大的危險前來,也是剛好趁著繁星判定缺失,繁星最高層人員變動,加上繁星政府自顧不暇,更高等階超凡者大量死亡的機會,不然別說是接觸你了,恐怕我才到這個世界都會被消失”或者被自殺”————我知道你以為那是夢,但那一切都是真實的,你真的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的將那一切高高在上的壓迫者們砍成了碎塊。”
吳蚍蜉渾身又開始了顫抖,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某種嗜血的笑容來。
吳雍立刻將吳蚍蜉抱在了懷中,同時厲聲對超凡吳蚍蜉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要座甚麼!?你冒著巨大生命危險前來,僅僅只是為了說這一番話嗎?”
超凡吳蚍蜉看著少年吳蚍蜉的狀態,他臉上露出了疑惑表情,但還是立刻道:“不,當然不是為了說這番話,我前來的目的其實很簡單————”
“吳蚍蜉,很抱歉,我們都名為吳蚍蜉,我也不知道該用別的甚麼稱號或者方式來稱呼你,我希望能夠獲得你的力量,獲得你的幫助,幫幫我們,不是我,而是我們,所有克隆體吳蚍蜉,不管是胚胎克隆體,還是活人克隆體,我算是所有克隆吳蚍蜉裡極幸運的一個了,當然了,你也是,但是其餘幾乎所有克隆吳蚍蜉他們都太悲慘太悲慘了,他們每一個人都彷彿活在地獄裡一樣,被凌虐,被實驗,生不如死,沒有了自我,化為了類似劉波星那樣的一具無名死屍————”
超凡吳蚍蜉站了起來,他朝少年吳蚍蜉伸出手來道:“要隨我們一起來嗎?
改變所有克隆吳蚍蜉的命運,甚至是改變這不公的四大政府,就和我成為了超凡後,經常夢中會出現的一句話那樣————”
“要來嗎?和我們這些匹夫站在一起!改變這一切!”
少年吳蚍蜉渾身顫抖,但是他手掌上的金屬片卻熾烈如火。
灼燒著他的手掌,灼燒著他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