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吳蚍蜉四人在往階梯頂端而去,基本上所有隊伍或者單人都在小心謹慎的往階梯上方靠近。
從入口進入到場景內,所有人都是分散到了各個樓層,但是普遍都在距離頂層並不遙遠的樓層中,而照這場景內的佈局,很顯然往上走進行一番試探是最合理的情況。
畢竟能夠參會的人員,或多或少有一些自保手段,而且類似這種場景,危險度是隨著時間而提升的,這也和汙染富集有關係,才進入的人所受到的場景汙染很低,這時候出現怪物或者奇詭的可能性不大。
事實上,每一次邀請會,早期三天都屬於“安全”時間,這段時間內也是查探邀請會場景的重要時候,不管是躲避,是認輸投降,還是想著解決這個場景,這三天時間都是極為重要的決策期。
關於這個,吳雍和吳蚍蜉雖然不知曉,但是王玖玖卻是從她母親口中知曉了這些,也都告訴了姐弟兩,所以這時候他們也打算先查探最頂層。
而且還有一個很關鍵的點,常規邀請會除了生存時間和投降兩個選項以外,還有一個就是在生存時限結束前破開這個奇詭場景,不管是找到關鍵點,還是擊殺危險實體,只要破開了,所有倖存者都可以立刻透過該次邀請會,同時這個破開的人員還會受到政府與繁星的特別關注,不但履歷上狠狠的記了一筆,未來更是會在各個超凡組織處獲得優惠,而且可以從繁星處獲得一套適宜的超凡途徑————免費給予!
總之,可謂是好處多多,而現在查探最頂層,也有著提前破開這個場景的打算。
吳蚍蜉四人,知排最先,王玖玖第二,吳蚍蜉緊隨在王玖玖身後,吳雍則走在隊伍最後面,四人一個小隊,而同樓層匯聚到樓梯口的也有別的小隊,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隔了至少五十米距離,既沒有靠近,也沒有交談,一隊上了階梯後,另一隊才會跟上,彼此之間秩序井然。
整個醫院的結構其實一目瞭然,以螺旋階梯為核心,周圍都是半層鏤空式結構,在每層樓的兩段有直透過道,似乎是通往住院部或者別的醫院大樓,整個建築的結構並不復雜,也沒有甚麼迷宮之類,而唯一象徵其奇詭場景的就是往下有無數的樓層,至少肉眼根本看不到盡頭。
不多時,吳蚍蜉四人就來到了頂層之下的階梯口,就看到在這裡已經有上百名參會人員聚集,可是卻並沒有任何人踏上這最後的一層階梯。
“————萬一上面那些都不是人呢?”有人大聲的說道。
立刻人群裡就有人撲哧笑道:“把萬一”去掉,你以為這裡是你市裡的三甲醫院啊,奇詭場景裡數百數千的人”?你是指我們自己吧?”
大聲說話那人顯然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這時候自然是輸人不輸陣,他依然大聲說道:“我的意思是可能是幻覺,這在奇詭場景裡非常常見,上面那些人”很可能是幻覺,我們一上去,幻覺立刻被破,殺機很可能立刻就觸發啊!”
這也是奇詭場景裡的慣常規則,那就是許多奇詭會佈置下幻覺幻境,沒被發覺,或者是沒有被破開,看起來一片祥和,但是幻覺幻境一旦被破開,那麼立刻就是各種恐怖,比如看似和平的鄉村,但其實裡面已經腐朽到到處都是骸骨,或者直接就是墳場,又或者許多真人走動的商場,但實際上全都是各種人偶木人紙人甚麼的。
立刻就有人反駁道:“這些是常識,能來這裡的人又有幾個不懂?更何況我們匯聚在這裡,本就是為了查探這個場景的規則,不上到頂層,怎麼查探?靠等待和眼睛嗎?”
連續被人嗆了兩次,大聲說話這人面子上實在掛不出,立刻反嗆道:“你行你上啊,你幹嘛也等在這裡?”
剛剛反駁那人臉色漲紅道:“草泥馬,老子等不等關你屌事!”
大聲說話那人也罵罵咧咧道:“曰泥馬,那老子分析問題關你逼事!”
兩邊都有隊伍,兩人罵起來,兩邊隊伍也鼓譟起來,周圍人群也都是罵罵咧咧,整個場面一片混亂。
不過也有冷靜的人,他們正在查探這一層的各種資訊,文字,房間數等等。
不光是他們,知居然也在有模有樣的到處翻找,看到這一幕,吳雍和王玖玖都是翻著白眼。
待到知回來時,吳雍沒好氣的道:“看你翻找得這麼認真,可有找到甚麼線索?”
“有啊。”
沒想到一臉愚蠢天真相的知卻是興致勃勃的道:“你們沒發現嗎?越是往上,越是光明。”
吳雍本來還想吐槽,聞言卻是一驚,她和王玖玖對望一眼,立刻看到圍欄處往下看去,然後越看越是心驚,片刻後抬頭起來,又是彼此對望,表情卻是尷尬中帶著了一些嚴肅。
知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放小,所以周邊人也都聽到了這個聲音,許多參會人員彼此對望,也都急急的往下看去,然後又抬頭看著頂樓和他們這個樓層,一時間許多人都沉默了。
這並不是一個非常明顯的差別,一層樓和一層樓之間的光線亮度對比差距非常微弱,幾乎不為肉眼所見,但是相隔十層樓以上時,這對比就比較明顯了,但是這裡其實限於一個問題,那就是人類的肉眼看遠處時並不會很清晰,越遠越是模糊,對於光線對比就更是如此了,特別是這種每一層都更加微弱一點的光線變化,除非是事先知道,或者真的觀察非常入微,不然幾乎無法發現。
有了這個發現,一傳十,十傳百,很快的整個樓層的參會者都知曉了這個情報,而一旦知曉,之前的嘈雜吵鬧立刻消失,所有參會人員都以小隊為單位開始了小聲商量。
“————所以說,頂層果然是生路嗎?”吳蚍蜉皺著眉頭道:“越是往下越是昏暗,按照汙染和奇詭的學說,光明處汙染少,昏暗處汙染多,而且越是容易吸引到髒東西的襲擊,而最頂層最光明,那是不是說明我們應該要去往最頂層呢?”
王玖玖立刻對著吳蚍蜉腦門一彈指道:“說甚麼呢,這麼簡單的話,那是不是走到第一層我們就破開這個奇詭場景了?有這麼簡單?”
吳雍也立刻道:“沒錯,不可能這麼簡單,而且奇詭場景裡多是幻覺幻境,上面的那些醫生護士病人肯定不是真人,說不定就是吸引我們往上的陷阱,一旦踏入,立刻就可能觸發某種襲擊或者恐怖!”
吳蚍蜉捂著腦門道:“既然這樣,那為甚麼上面這麼光明?僅僅只是陷阱?那為甚麼越是往下越是昏暗呢?”
吳雍一時也想不明白,她這次看向了知道:“你覺得呢?”
知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很簡單啊,我們要在這裡生存七天,七天時間的躲避,那麼怪物從何而來?這其實就是問題的關鍵。”
“肯定是下面啊,下面越來越昏暗啊!”吳蚍蜉立刻道。
知嘿嘿一笑,他居然也拍了拍吳蚍蜉的腦袋道:“你肯定從小就不聰明啊。”
吳蚍蜉有些惱怒的拍開了知的手掌道:“說甚麼呢!討論正事呢,怪物甚麼的肯定是從下面上來啊,一層層上來,所以————”
“所以把我們逼到最頂層?逼著我們闖入到生路里?”知反問道。
吳蚍蜉頓時啞口無言。
確實,按照他的說法,下面昏暗處有怪物,那麼就會迫使活人往上層攀登,如果頂層真是生路和破解這個場景的關鍵,那怪物不就是直接逼迫所有人直接往生路跑了嗎?
奇詭場景裡的怪物其實並不具備知性,但是它們所遵循的規則是會想要殺死所有生命的那種,根本不可能逼迫生命逃往生路,這從本質上就違背了奇詭的最基礎邏輯。
知打了個響指道:“所以道理就這麼簡單,不是嗎?如果說怪物是從下而上,而頂層最光明,就是生路,那這就違背了奇詭的最基礎邏輯,且不談甚麼燈下黑這種玩法,頂層也絕對不可能是生路,至於越是往下越是昏暗,這不是絕對符合了奇詭場景的最基礎定義嗎?那就是隨著時間推移,奇詭越加恐怖,越加危險,所以————”
這時候吳雍和王玖玖和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邏輯,王玖玖立刻道:“所以頂層不但不是生路,更是絕對的死路,只要踏上頂層,說不定就提前觸發了奇詭的殺人機制,上面的醫生護士和病人立刻就會化身惡鬼開始殺人,相反,不但不能踏入頂層,更要立刻往下層而去,越是往下越是安全,那怕下層昏暗,甚至扭曲,但是惡鬼奇詭甚麼的是從上而來的,我們不需要跑贏老虎,只需要跑贏身邊的這些參會者即可————七天時間!對,這就是存活七天時間!!”
“答對。”知微笑著。
事不宜遲,四人再不敢耽擱,由吳雍帶隊,立刻就往下方階梯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往樓下層次衝刺,而不單單是吳蚍蜉這四人,其餘隊伍也或早或晚的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也立刻快速的往樓下而去,再不敢停留在這死亡入口處。
但是,在吳蚍蜉四人剛跑到樓下第七層時,忽然間上方頂層的光芒猛的熄滅,然後就有各種怪叫怪笑怪哭聲響起,吳雍,王玖玖,吳蚍蜉三人面色一變,開始了直接奔跑,同時吳雍怒罵道:“那個傻逼踏上了頂層?本來應該至少有一天時間的往下逃跑躲避,這下子糟糕了!”
“————或許沒有這樣的傻逼呢?”知若有若無的往上看著,低聲笑道。
而在頂層上,一個面色蒼白的英俊青年站在無數形象悽慘的恐怖惡鬼之中,但是這些惡鬼卻對他視而不見,而那個白髮老管家依舊恭敬的站在英俊青年身後。
“看來這次參會者裡有能人啊。”英俊青年冷笑著,隨即表情興奮而猙獰的道:“這不是更好嗎?能人資質也好,正好奉獻給我,奉獻給人類大局啊!”
“逃吧,儘量逃吧,散發更多的恐懼和絕望,然後逃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