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蚍蜉,你為甚麼會覺得將我拉入到我本匹夫裡,你就贏了呢?無非就是我來承擔這一切,或者無法承擔,化為大恐怖,本打算只是封鎮你,以全了你我的情誼,結果你這是在自尋死路啊!”
無數重影的人形低聲咆哮,化作無數聲響炸出,祂一步踏前,手中已經握著了一把青黑色長劍。
這長劍也看不出模樣,又或者是在無窮的變化,但是一出現立刻就有一種至高無上,超絕登頂般的感覺,如同皇天在上,俯瞰世間一切的氣息。
便是赴死刀似乎都是一僵,如同草民見了天子一樣。
吳蚍蜉卻也不慌,他單手輕撫赴死刀道:“不怕,唯死而已,你和我都是匹夫,莫說是天子了,便是天王老子來了,若是不公,也不過五步濺血————莫要辱沒了你的名。”
也不知道這赴死刀是否真有神智,在吳蚍蜉輕撫輕聲中,居然漸漸停下了顫抖僵硬,反而透出一股無比銳氣。
見此,東極青華大帝一步踏前,速度直接破開音速,手中長劍從奇詭處連刺十幾下,每一下都帶著重重殘影,而吳蚍蜉只是站定原地一動不動,手中赴死大刀揮舞如光,水潑不進,只聽得劈里啪啦一陣爆響,吳蚍蜉和東極青華大帝之間彷彿出現了一層刀刃颶風,吳蚍蜉暴退十多步,而東極青華大帝則倒退三步。
待到站定,吳蚍蜉身上則爆起數團血,在其肩膀,胳膊肘,大腿,肚子上各起創傷,雖然都不涉及重要器官,但是毫無疑問,吳蚍蜉與東極青華大帝的這一輪對砍————
是他輸了。
“我很奇怪啊————”
吳蚍蜉抖了抖撕裂的虎口,他沉靜的問道:“你滿嘴都是誤會,滿嘴都是聽你說,滿嘴都是為了這個夢世界與蒼生,那這個時候,被我拉入到匹夫空間裡的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引頸就戮才對嗎?你能負荷得下我這一身負面?”
直到這時,吳蚍蜉如何還能不知道這一身負面的恐怖?
當初他凝聚我本匹夫技能時,將自身的一切都壓上這個技能潛力,這可真是神來之筆,特別是將這一身負面相“贈”更是如此。
而東極青華大帝只是冷笑不停,卻未曾出聲辯解。
吳蚍蜉自也不稀罕其辯解,與其聽謊言,倒不如現在這樣更為直接。
東極青華大帝只是冷笑後道:“我知你這我本匹夫空間禁絕了一切位格與超凡,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量,速度,技巧,以及體量所帶來的累積,不過唯一的例外就是武器了————你的赴死刀也好,我這把青天劍也好,其實都算是超凡,但是不足為靠,至少面對你時不行,所以————”
東極青華大帝站定原地,其站姿不丁不八,看似全身都是破綻,但是吳蚍蜉是何等境界,一看就看出來了從任何一處對其發動進攻,立刻都會遭到雷霆反擊。
天人合一!
見神不壞之上的天人合一!
是了,青帝有時間視,掌控時序,其境界更是高深莫測,累積更是深厚無比,若是以他作為假想敵,怎麼可能不在這無數紀元中累積下足夠底牌?
“————真武文明啊。”
吳蚍蜉嘆了口氣,依然提著赴死刀一步一步向前行。
青帝嘿嘿一笑,既像是炫耀,又像是說服自己一般:“那真武文明在誕生之初,我就知道這個文明正是你核心超凡途徑來源的文明,那國術的斷絕,是我暗中插手,斷不能夠讓國術得到更多發展,那文明覆滅,也同樣是得到我插手,也是斷不可能讓你獲得更多資糧,但是你果真是得天獨厚,即便如此,你依然將國術推演到了天人合一境界,而且還是在凡人時就如此————真是讓人惱怒的螻蟻文明,儘是給我增加麻煩。”
吳蚍蜉不言,上前,舉刀。
迎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劍影刺來,每一劍都仿若虛幻,但是那股實質劍氣卻如影隨形,若是普通人面對這等劍影,眨眼之間立成千瘡百孔,但是吳蚍蜉卻是凝神,踏前,一刀無前————
萬千劍影立時消散,刀與劍相交碰撞,劍身上一股巨力湧現,這力量比吳蚍蜉此刻的爆發力強了十倍還多,但是赴死刀只是一錯一震,青帝持劍同樣一疊一沾,立時就道:“我也是天人合一,力量是你十幾倍還多,你敢在我面前玩這種小樣,你————”
話音未落,青天劍已是直接盪開,而那一刀依然一往無前,一閃而過時,青帝大腿上已是被一刀斬斷,其身軀整個傾斜倒地。
“你要說,這不可能。”吳蚍蜉頭都不回,只是雙手持刀而立道。
“這不可能!!你————草泥馬!”青帝咆哮著。
吳蚍蜉這才滿意轉身:“國術中有這麼一句話,叫做高三分就高到沒邊了,你的力量比我強,速度比我快,這何止是高三分?但是國術被創造出來的最早意義是甚麼?你既然也抵達了國術的天人合一至高境界,那麼必然是知道這個的,來,回答我。”
“————以弱勝強。”青帝沉默,終究還是開口道。
“對啊。”
吳蚍蜉,持刀,向前,邊走邊道:“以弱勝強,這才是國術最初創造出來的意義,或者說,武功,技巧,任何以殺人技,格鬥技,搏殺技為目標創造出來的玩意,全都是為了這個意義而存在,不然,整個世界只需要比肌肉,比身高,比質量,力量這些就可以了,站起來比一比,弱小的人直接自裁不是更好?這就和我們的先人為了對抗自然,對抗野獸而創造出工具是一個道理。”
青帝看著吳蚍蜉一步踏前,袖的大腿立刻癒合,整個人蹦身而起,只是那萬千殘影似乎就少了一道:“但我也是天人合一,而且我已經抵達天人合一的頂點,前方再也無路了,你那怕是同樣天人合一頂點,與我也不過相差彷彿,憑甚麼能夠在十幾倍力量差距下勝過我?”
吳蚍蜉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懸在他眼前,只有他能夠看到的一個倒計時————這力量高深莫測,遠超過了曾經遭遇到的魚和蝶,連同初佛,初仙,甚至是汙染源頭都是遠遠不及,這還是第一次,他遇到了能夠無視我本匹夫空間阻隔的力量。
紅狼稱號倒計時,這個倒計時就是這個!
在他進來我本匹夫空間時,紅狼稱號只剩下了三十幾秒時間,但是一旦進入我本匹夫空間,這個倒計時立刻停止,似乎其時間流逝是按照外界時間而定,我本匹夫空間內所發生的一切相對外界而言只是一瞬間。
換言之,他在我本匹夫空間內死鬥時,可以全程享受紅狼稱號加持。
而紅狼稱號可不單單只是力量速度超凡的百分之五十複合增強,這是連本質,連超凡等階,連技巧等等一切的全方位複合增強。
現在的他————已經超越了天人合一境界,抵達了真正的天人合一之上!
相比於十幾倍的力量與速度,現在的他技巧何止是青帝的十幾倍啊!
“————看來,青當初所說的話真的成真了。”
吳蚍蜉走到了青帝的攻擊圈臨界點,他站定,沒有第一時間發動攻擊,而是用一種莫名的,感嘆或者憂傷的語氣道:“他曾經說,如果未來我要來殺你,那麼你一定就不再是你了,現在我真是深以為然,你啊————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癟三一樣,空有位格,空有力量,但是你連我曾經斬殺的那些非人都不如————是因為有太多的你了嗎?”
青帝一僵,立時咆哮,無數聲音組成了祂的底色:“你這個匹夫,懂甚麼太多”!?你才是整個夢世界體系裡最大的惡,我是在為了蒼生而戰,我是為了整個蒼生的安寧而戰,為甚麼你要存在!?只要你不在了,那必然可以萬靈與永珍相遇,到了那時,我自可以拯救這凡世!!”
青帝率先前衝,無數劍影瘋狂刺來,其中的力量,速度,技巧更是抵達巔峰,仿如無窮劍刃化為風暴,無數個青帝在同時持劍一般。
而吳蚍蜉只是以刀御劍,每一刀都是恰到好處,每一刀都落在了劍影不得不防的節點,每一次觸碰都可以偏轉劍尖劍刃,一步踏前,吳蚍蜉肩上爆血,而青帝頭顱落地。
但是一閃之間,青帝原地完好復活,只是他身後殘影再度少了一重。
“有何用!?你技巧再高又有何用!?為了這一刻,我累積了不下數千紀元,無數個我可以和你對拼對耗,你還有何底氣敢對我哈氣!?”
青帝咆哮,再度衝上,霎那之間,其頭顱再度斬落,而吳蚍蜉的手腕上一寸處幾乎被貫穿。
青帝再度復活,一聲咆哮,整個人彷彿化身萬千,各自都用髒話怒罵,依舊上前拼殺。
越是此刻,吳蚍蜉心中越是沉靜,同時,他心中真的是帶著一種悲傷在拼殺————青,估計真是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無數的新人格所組成的烏合之眾!
沒錯,青靠著蝶的夢境,無數次的輪迴新人生,這些人格全部組成了現在的東極青華大帝,但是這並未帶來所謂的集眾之智,反倒是陷入了集體的另一面————烏合之眾!
所以,呈現在吳蚍蜉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卑劣的,貪生怕死的,大講大義的,滿嘴仁義道德,但實際上是男盜女娼的烏合之眾集合體!
現在的青,也亦如當初的仙族至尊的執念那般————
一聲蒼生跪下了,那還談甚麼為了蒼生!?
嘭!
一聲炸響,東極青華大帝四分五裂,但是依然快速癒合完好,只是已經開始了喘息,不知道是累,還是懼。
而吳蚍蜉依然沉靜,雖是渾身飆血,但是依然一步一踏前。
“我說了,青,我來殺你了。”
“來,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