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蚍蜉已經大概猜到了高長龔他們想要甚麼了。
如果所謂的卷首資訊真的是“斷刀重鑄之日,匹夫歸來之時!”這一段的話,那這其中的意味就太過深長。
赴死大刀已經幾乎成了他的標誌。
說起來,這把大刀其實出身壓根不是甚麼牛逼武器或者神器仙器靈寶之類,不過一頭區區幾百年的野豬妖的獠牙,對於還弱小時的他來說固然算是一把好武器,但是隨著他實力的提升,這把大刀已經跟不上他實力提升的速度了,中途還斷過碎過。
不過好在他經歷夠多,觸發了對赴死大刀的精鍛……對了,那時候還不叫做“赴死”,一開始是野豬獠牙刀,然後是破碎獠牙刀,卻觸發了第一次精鍛,那是在佛逆夢世界,那也是吳蚍蜉最為悲傷也最為歡喜的一個夢世界。
一整個夢世界的人類為了最後的勝利,甘願承受那堪比下十八層地獄的恐怖折磨,最終以無窮英靈反噬向上而翻盤,那時候就是這把赴死大刀的第一次精鍛,而且還是極為稀少的英靈精鍛。
之後,吳蚍蜉又有諸多經歷,直到他迎戰四隻根源的關鍵一戰時,這把赴死大刀終於得名為“赴死”,成為了與他最為匹配的一把武器,從那時候起,這把武器就幾乎是他的象徵了,蓋亞人類大多知道,甚至在夢世界裡都開始流傳其名。
特別是吳蚍蜉將其斬魄刀化後,赴死大刀就屬於他的專屬武器,是與他本質相連的一種外在具象,旁人奪都奪不走。
未來他出了甚麼事,要麼就是這次與天庭作戰而死亡,失落,或者是隔離,要麼就是別的甚麼情況,導致了他的赴死大刀破碎,其本人也消失不見。
但是未來的蓋亞人類還需要他,想要將他追回,而且其線索就在於斷刀之上……
這是可以理解與解釋的,因為赴死大刀與他因果乃至本質相連,確實是可以透過某些儀軌或者涉及因果命運的神秘手段聯絡到,甚至是追回到他。
但是……
吳蚍蜉拿著赴死大刀沉默許久,這才問向周圍人道:“如果你們從這個汙染情景裡脫離,你們有辦法帶這裡的東西回去嗎?”
周圍人都是一愣,然後大多數人都是搖頭。
高數老頭直接說道:“不可能的,我們在這裡的一切,包括我們的肉身都是由汙染重新具現出來的,別說是帶東西回去了,連這肉身都無法帶回去,估計唯一能夠回歸的只有我們的本質。”
確實,吳蚍蜉也知道這個,但他還是心存僥倖。
直到徹底確認,他才低下頭來沉默許久。
高長龔等四人立刻焦急無比,幾次都想要張口,但是吳蚍蜉伸手連點,直接斷絕了他們開口的可能性。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搖頭道:“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你們是赴死者,你們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我也不會做那婦人的行為,以小不忍而亂這大事,更不會侮辱了那犧牲者的覺悟,不管是你們四個,還是之前為了告訴我資訊而死掉的那些,甚至是你們那條時間線的更多犧牲者,我都懂。”
吳蚍蜉抬頭看天,他神色惆悵,片刻後舉步就往前方的建築物走去,他說道:“朋友,請陪我走完這最後一程。”
高長龔臉上頓時帶著了笑容,其餘三人更是滿臉振奮,他們緊隨在吳蚍蜉身後往前走去,然後是其餘數千超凡者,連奧特曼都化為人間體跟隨而行。
吳蚍蜉一路沉默,走到了這建築物那巨大的大門處時,這才對高長龔等四人道:“高長龔,我自認識你後,就知道你是一個靠得住的人,比我靠得住得多,其實在你們看來我是人類三柱,我自己卻知道我根本不是塊料,無非就是機緣巧合,恰逢其會,我也只能夠做到我能做的,反倒是不如像你一樣的人,明知其難,卻偏要行難……我其實深深的佩服著你,以及類似你一樣的人。”
“還有你們三位,真是慚愧,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也無法知曉你們的姓名,這才是最大的悲哀,我甚至連你們的過往,你們的姓名,你們到底是誰,為了甚麼而做到這一切,我只是知道,有這麼一些無名的赴死者,為了那心中之願而抱負著死志,行了這犧牲之舉。”
吳蚍蜉轉身,站定,抱拳,神色無比肅穆。
“吳蚍蜉,在此見過四位了!”
高長龔笑得暢快,其餘三人則是受寵若驚,各自連連擺手。
吳蚍蜉沉默,也沒放下拳,而是轉頭對向了奧特曼等人道:“吾與諸位也是有緣得見,今日就要行這壯舉,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今日不斬了這汙染情景,我心頭都是不爽,若是因為我這舉動,而能夠讓諸位的文明有那一線生機,那我也會為之欣慰,我的文明是蓋亞人類文明,若是諸位的文明未來能夠與我文明得以相見,或許我們還有緣續這一段點頭見面之交的情分。”
“吳蚍蜉,在此也見過諸位了!”
眾多超凡紛紛用他們文明的禮節回應,吳蚍蜉灑脫一笑,轉身對向了那棟建築物大門,他也沒有進入這建築物中,而是伸手往前一舉,念力凝聚,整個人的精氣神,乃至本質混合唯一。“我本匹夫!”
下一瞬間,吳蚍蜉出現在了我本匹夫空間之中,在其正前方,一團漆黑的不定形迷霧正在茫然的遊走,時而尖叫,時而猙獰,時而衝撞我本匹夫空間邊緣。
而這空間表面,銘刻著一尊太古邪物的圖案,除此以外似乎還有別的朦朧圖案,但都不如太古邪物清晰。
“我一直都在想。”
吳蚍蜉提著赴死大刀往前踏步行走,隨著他行走,赴死大刀居然在這我本匹夫空間內變化,化為了斬魄刀初解模樣。
“如果沒有汙染,那這世間該多好啊……”
“這麼多的悲歡離合,這麼多的生死離別,這麼多的無奈抉擇,還有這麼多的犧牲,這麼多的英雄豪傑的悲歌,都是因為有你這汙染源頭存在……”
“你不該存在的啊!”
吳蚍蜉一步踏前,手中初解的赴死大刀往這漆黑迷霧狂斬而去……
我本匹夫內的時間,與我本匹夫空間外的時間似乎並不對等,在旁人看來,吳蚍蜉只是伸手往前一握,下一瞬間,整棟建築物居然開始了寸寸崩裂風化,並非是化為光點顆粒,而是直接化為飛灰,徹底的煙消雲散的那種。
而且不單單是建築物,連同周邊迷霧,連同這片大地,連同整個奇詭之地角鬥場的一切都開始了粉碎湮滅。
眾多超凡者們若有所絕,各自露出了狂喜,他們的身上似乎有光芒在閃爍,只是看不真切,而在這光芒之中,漸漸的有超凡者消失不見了。
奧特曼正在化為光,他對吳蚍蜉低頭道:“若是光之國度還有一線生機,我和我的族人必會報答於您,還有您的文明。”
高數老頭也是鞠躬道:“高數文明同樣如此。”
魔法少女則衝吳蚍蜉做了一個飛吻道:“若是有緣,‘姐妹’,我們還會相見。”
吳蚍蜉視若無睹,只是把目光看向了高長龔四人,四人則都同樣看向了他。
“……向赴死者致敬!”
吳蚍蜉一聲低喝,接著舉起赴死大刀直接向著高長龔四人斬了去,一刀之後,四人胸膛上各自有了一刀深可見骨的刀痕,而且這一刀不光是斬在肉體上,更是被吳蚍蜉執行了他的所有能力,將其印照在了精神儀式,乃至是靈魂真靈上……
深入本質的一刀,在四人本質上印下了赴死大刀的烙印,資訊,刀痕,以及屬於他個人的因果,命運和本質!
這是唯一能夠帶回去的東西,也是“斷刀重鑄之日,匹夫歸來之時!”中,能夠讓斷刀重鑄的東西!
高長龔笑著揮了揮手,其餘三人都是敬禮,鞠躬,開心歡笑……
然後四人就在這光中消失不見了。
吳蚍蜉保持著揮刀姿態站立原地,片刻後,他和青,還有後勤五人組出現在了一條街道上,街道上空無一物,除了他們幾個,沒有怪物,沒有奇詭,沒有任何外人存在。
青小心靠近吳蚍蜉,試探著道:“哥們,已經結束了……”
“嗯,已經結束了。”
吳蚍蜉對著青一笑,然後就看向了五名後勤人員道:“我們回基地吧,我啊……”
“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結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