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鍾書離開後,蕭焱辰依舊坐在那張雕刻精美的龍椅上,目光凝視著窗外的景色,心中卻如同翻滾的波濤,久久無法平靜。
他也不是沒有對顧晴的世界的醫術抱過期望,但是連解了他蠱毒的老道長都說沒有辦法,顧晴又能找到甚麼方法。
以他對顧晴世界的瞭解,那個老道長已經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讓顧晴幫他尋找神醫,不過是給顧晴徒增煩惱。
顧晴的世界,是光明與自由,而他,只是一個殘疾的帝王,無法給予她所期望的一切。
蕭焱辰從未有過如此的迷茫,他想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顧晴陷入這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中。
他不願意把她拉進自己的世界,特別是當他知道自己無法給她帶來任何幸福時。
之前,他還有資格站在她身旁,而如今,他的雙腿成了無法跨越的深淵,遮擋了他與她的一切可能。
他輕輕嘆了口氣,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自己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腿,感受到一陣冰冷的麻木。
他曾想過,或許在這個位置上,他註定要孤獨一生。
不是因為任何外界的力量,而是因為他自覺不配再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她還年輕,她有屬於自己的未來,而他,不可能再參與其中。
讓她去尋找那些神醫,去為他擔憂,只會讓她的生活變得更加繁雜,他不想成為她的負擔,原本她的世界,本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
蕭焱辰輕輕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壓抑著心底的痛。
他已經做好決定,無論如何,他都不打算讓顧晴陷入這場無盡的泥潭中。
她有自己的路,會走得更遠。
蕭焱辰坐在輪椅上,心中如同翻騰的洶湧波濤。
那一刻,他的內心似乎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撕裂,他知道,自己已無力再繼續與顧晴糾纏。
若真要給她帶來幸福,他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自己,而不是一個斷了希望的殘缺之身。
“她的世界不需要我。”蕭焱辰低聲喃喃,他將銅鏡輕輕捧起,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顧晴那明亮的眼神彷彿依舊在鏡中盪漾,令他不忍離去,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放手。
隨著心中的決絕,他將銅鏡緩緩地放進了早已準備好的桌上的鐵盒裡。
隨即拿著劍拼殺在沙場,面對死亡也從沒有顫抖過的手,在給鐵盒上鎖時忍不住輕輕顫抖著。
鏡面在鐵盒內熠熠生輝,而外面的世界卻逐漸變得暗淡。
蕭焱辰的眼神空洞,胸口的痛楚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但他始終沒有動搖。
他輕輕扶了扶輪椅上的扶手,心中卻已做出決定——不再讓顧晴參與他的世界,不再讓她為自己擔憂。
“也許這樣對她更好。”他閉上了眼睛,嘆息著道。
這一夜,蕭焱辰獨自坐在宮殿內,周圍一片靜謐,只有他與自己的痛苦為伴。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而銅鏡的鐵盒靜靜地躺在桌上,彷彿也在默默見證著這段無可避免的告別。
同一夜,顧晴依舊坐在她的房間內,心神不寧。
她並沒有睡,今晚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輕輕拿起銅鏡,準備與蕭焱辰聯絡,向他詢問幾日以來的狀況。
自從登基大典後,蕭焱辰的每次回話都顯得格外簡短,甚至有些疏遠。
她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但她也明白,他的職責繁重,不能輕易打擾。
當她將銅鏡舉起時,卻發現鏡面完全漆黑,沒有任何回應。
她皺了皺眉,心中的不安迅速攀升。
她輕輕搖了搖銅鏡,甚至輕拍了幾下,依舊沒有任何光亮。
這不正常。她試著用力呼喚:“焱辰,你在嗎?”
銅鏡中沒有任何回應。
她急切地站了起來,開始在房間內來回走動,試圖尋找原因。
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彷彿與蕭焱辰之間的聯絡被徹底切斷。
顧晴試著穿過銅鏡到蕭焱辰的那邊,但她卻沒有成功。
她慌亂地一遍一遍地叫著蕭焱辰的名字,卻無法得到任何回應。
焦慮的情緒像潮水一樣迅速淹沒了她。
她急匆匆地試圖找到任何能夠重新連線他們的辦法,但無論她怎麼做,鏡子始終是一片漆黑。
“蕭焱辰!”她失聲喊道,眼中的淚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站在銅鏡前,手指按住冰冷的鏡面,每一個字,每一個呼喊都如同吶喊,拼盡全力地期盼著一絲回應,卻依然空無一物。
她的內心一片混亂,心臟如同被狠狠捏住,疼痛難忍。
她無法理解為甚麼蕭焱辰會突然失去聯絡,甚至無法透過銅鏡與他溝通。
“為甚麼?”她哽咽著低語,淚水早已無法控制地滑落下來。
顧晴原本打算今夜就要和他說,讓他過來檢查一下身體,也許西醫可以治療他的腿。
可蕭焱辰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已經無法透過銅鏡聯絡到他了。
難道他把銅鏡毀掉了?就為了不再和她扯上關係?
可是……為甚麼?她做錯了甚麼,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她感到自己像是在黑暗中迷失,陷入了無法自拔的深淵。
昨天透過銅鏡聯絡的時候,他的臉色還算正常,她知道蕭焱辰很累,所以也識趣地沒有聊太多,生怕打擾他的休息。
可就過了一天,她就聯絡不到他了。
顧晴想不通,蕭焱辰為甚麼會這麼做。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發生了甚麼意外,比如銅鏡被有心之人發現搶走。
可是,她也知道這個猜測立不住。
蕭焱辰那麼小心謹慎的一個人,在登基之前有那麼多人覬覦銅鏡,他也沒有讓銅鏡落入其他人之手。
現在他已登基稱帝,掌握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又怎麼會讓人盜走銅鏡。
不是別人盜走,那一定就是蕭焱辰。
他在躲著她,至於為甚麼她目前完全想不通。
蕭焱辰也沒有給她問清原因的機會,就這麼突然,選擇了斬斷和她的關係。
顧晴雖然心痛,但她的腦子沒有停止思考。
她聯絡不上他,有兩種可能,一是蕭焱辰那邊的銅鏡碎了。
另一種是他把銅鏡鎖到了一個狹小的空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