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將軍的烽火令,怕是連宮牆都出不去。”
蕭焱辰輕叩輪椅扶手上的機關,殿外驟然響起刺耳的嗡鳴。
空中盤旋的無人機群投射出刺目白光,將整座太極殿籠罩在光影交織的牢籠中。
李鍾書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握著一臺精鐵鑄造的匣子,冷聲道:“西郊大營的傳令兵已被天雷弩射殺,將軍的援軍來不了了。”
皇帝猛然撐起身子,龍袍掃翻了案上的玉璽。
他死死盯著殿外升起的蘑菇狀煙雲——那是皇陵地宮的方向,三千重甲兵尚未出墓便被埋入廢墟。
硝煙裹挾著硫磺氣息湧入大殿,蕭焱辰轉動輪椅逼近御案,聲音冷如寒鐵:“父皇把我關進地牢時,可曾算到今日?”
趙懷鋒踉蹌著跪倒在地,劍刃深深插入金磚縫隙。
他抬頭望向御座,卻發現皇帝正顫抖著抓起硃筆,在退位詔書上落下猩紅的一點。
墨跡未乾,老皇帝突然癲狂大笑,從龍椅暗格中抽出一柄鑲嵌蠱蟲的短刀,猛地刺向自己心口!
“陛下不可!”沈貴妃飛身撲去,卻被蕭焱辰一把拉住。
電光石火間,李鍾書袖中射出一道銀索,纏住皇帝手腕。
那隻藏在刀柄中的金色蠱蟲振翅欲飛,卻被蕭焱辰用玉匣精準扣住。
匣面雕刻的饕餮紋泛起幽光,竟是早年從南疆秘術圖中拓下的鎮蠱法陣。
“長生蠱?”蕭焱辰冷笑一聲,指尖摩挲著玉匣上的血槽,“原來這些年所謂的仙丹,是用兄長們的心頭血養的。”
殿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九萬精兵的黑甲如潮水般漫過漢白玉廣場。
孫崇寧捧著虎符踏入殿內,身後跟著數十名朝臣。
當他們看見端坐輪椅卻氣勢逼人的蕭焱辰時,齊刷刷跪倒在地,山呼聲震得樑柱簌簌落灰:
“請祁王殿下承天命,繼大統!”
蕭焱辰的目光掠過癱軟的皇帝、頹敗的趙懷鋒,最終落在龍椅後的屏風上。
那幅萬里江山圖的角落,隱約可見他少年時與太子比箭留下的箭孔。
李鍾書默默遞上浸過火油的布帛,他親手點燃,看著跳動的火苗吞噬舊王朝最後的圖騰。
子夜時分,承天門上九十九盞宮燈次第亮起。
蕭焱辰立於城樓,望著腳下匍匐的文武百官,忽然將沈貴妃贈的青銅兵符高舉過頭。
寒光劃破夜幕的剎那,隱匿在雲層中的無人機群同時投射金光,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龍紋。
“舊朝二十七項苛稅,即日盡廢!”他的聲音透過機關擴音筒響徹雲霄,城外災民的歡呼聲山呼海嘯般湧來。
沈貴妃捧著傳國玉璽立於身側,眼角淚痕未乾,嘴角卻含著釋然的笑。
宮牆陰影裡,一隻染血的手忽然扣住李鍾書的戰靴。
垂死的趙懷鋒瞳孔已開始渙散,仍執拗地喃喃:“機關算盡……終究是逆……”
李鍾書蹲下身,將一枚刻著“祁”字的金瘡藥塞進他口中:“將軍錯了,今夜之後,史書由勝者書寫——而你誓死捍衛的王朝,早該被碾碎了。”
遠處傳來第一聲晨鐘,黑甲軍如燭龍般的儀仗從玄武門蜿蜒而入。
新帝的輪椅碾過舊朝玉階,輪軸與漢白玉碰撞的聲響,竟似戰鼓般叩擊著九重宮闕。
夜色浸透宮簷時,蕭焱辰獨自留在空蕩的太極殿。
銅鏡被擺在龍案上,鏡面倒映著殿外飄搖的宮燈,他指尖劃過鏡緣的紋路,一道水波般的漣漪倏然盪開。
“晴兒。”他低聲喚道。
銅鏡中,顧晴的身影清晰浮現,夜色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急切,屏息看著鏡中的蕭焱辰。
她早就知道,今夜是最關鍵的一戰,但直到此刻聽到他的聲音,看見他的身影,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才終於落地。
蕭焱辰望著她,唇角緩緩勾起,笑意自眼底浮現,彷彿驅散了整個皇城的殺伐與血腥。
他的眼眸微微彎起,深邃的墨瞳中透著幾分輕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許久的驕傲與欣慰。
這一路走來,算計、隱忍、佈局,他終於站在了皇城之巔,而此刻,能第一個分享勝利的,便是鏡中的她。
“嗯,我成功了。”他輕聲道。
他的聲音比往日更低沉幾分,像是從喉間緩緩滲出的溫暖醇酒,帶著勝利者的安然,也帶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放鬆。
他從未在人前如此展露過自己的情緒,甚至在沈貴妃面前,他依舊是那個冷靜自持的蕭焱辰。
但此刻,面對顧晴,他露出了幾分少年般的輕快。
顧晴的眼眶微微泛紅,“焱辰,這皇位坐得可比別人辛苦多了。”
蕭焱辰挑了挑眉,輪椅微微向前傾了傾,似笑非笑地看著鏡中的她。
“若不是你給的那些‘神器’,恐怕這一戰不會如此順利。如何,晴兒,助我得天下,可願來親眼看看這座皇城的樣子?”
顧晴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搖了搖頭:“免了,我可不想被你的大臣們盯著,問我是哪個異邦來的奇人。”
她話雖如此,目光卻悄然打量著蕭焱辰的神色,似乎想要確認他是否真的無礙。
蕭焱辰看透了她眼中的關切,唇角微微勾起,眼神溫和了幾分。
“放心,我安然無恙。”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這場戰事下來,我體內的蠱毒……怕是也該處理了。”
聽到“蠱毒”二字,顧晴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蠱毒耽誤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眸光一凝,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你立刻過來,別再拖延。”
蕭焱辰看著鏡中的她,忽然笑了:“這麼著急?”
那句著急似乎又帶了些其他意思。
顧晴被他這句話弄得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染上紅暈道:“我只是不想看著一個辛辛苦苦謀得天下的皇帝,最後死在蠱毒上。”
蕭焱辰低低笑了起來,眉宇間的陰霾似乎也被她這句話衝散了些許。
他靜靜地看著鏡中的顧晴,眼神幽深,語氣緩緩道:“好,我答應你,儘快過去。”
顧晴聽見這話,心裡才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抬起頭,透過鏡面望著他,“那就這麼說定了,新帝陛下,甚麼時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