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的大腦如同飛速旋轉的陀螺,各種念頭在瞬間紛至沓來,全力思考著應對眼前這棘手局面的方法。他清楚地意識到,此刻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至關重要,必須小心謹慎地回答老兵的問題,絕不能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老兵見小飛僵立在那兒半天不吭聲,不由得再次開口打趣道,那笑容裡卻隱隱含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小飛心裡清楚,此時此刻,沉默絕非良策,必須得說點甚麼來打破這僵局。於是,他咬咬牙,決定故技重施,故意清了清嗓子,用那顯得有些嘶啞的嗓音回道:“咳咳……喉嚨有點不舒服。”
老兵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疑色,彷彿捕捉到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但他面上卻依舊掛著笑容,繼續說道:“哦,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容易生病啊。體格還不如我這老頭子硬朗。”話語裡雖帶著笑意,可眼神卻緊緊地盯著小飛。
小飛察覺到了老兵的目光,心中一緊,連忙裝作羞愧地低下頭,低聲應道:“啊……是啊。我確實不如您老。”那副模樣,就像是一個犯錯後被長輩教訓的孩子,試圖以此來打消老兵的疑慮。
然而,老兵眼中的疑色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了。他不動聲色地開始悄悄地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小飛,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從他帶著星星點點新幹血跡的軍服,到他有些髒兮兮的靴子,似乎想要從中找出些甚麼蛛絲馬跡來證實自己心中的懷疑。但在表面上,他依然維持著那副和藹可親的神情,語氣平穩地說道:“好啦,你小子別恭維我了,這次想要點甚麼呀?”
小飛抬眼快速地掃過庫房,目光在眾多物品上短暫停留後,隨意地指著兵器架上一柄魔兵通用制式的長刀說道:“我就換把新刀。”實際上,他心裡清楚,自己此次前來並非真的為了換兵器,只是因為在這裡沒找到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所以打算隨便拿樣東西早早了事,好趕緊離開,去下一個庫房探尋一番。
老兵聽到小飛的回答,臉上的笑容似乎更燦爛了些,說道:“那就自己去拿吧,還要我拿給你啊。”
“哦!”小飛應了一聲,便裝作若無其事地徑直向那兵器架走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老兵的腳下正緩緩地向著帳篷口移動,每一步都邁得很輕、很慢,生怕引起小飛的注意,而他的手也悄悄地摸向了腰間懸掛的短刀,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與果斷,似乎已經做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老兵悄無聲息地挪到離帳篷門簾僅一臂之遙的地方,只要稍稍抬手,就能一把掀開那門簾,跨步而出。此刻,他臉上原本佯裝的和善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眼神中更是透著犀利與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正打算鼓足勁兒開口大喊,給外面的守衛示警。突然,一隻手如鬼魅般從他的身後迅猛探出,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一下子牢牢捂住了他的口鼻,將那即將脫口而出的呼喊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連半個字音都發不出來。緊接著,他的耳邊傳來一聲滿含歉意的低語:“抱歉。”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還沒等老兵做出更多反應,下一秒,一陣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從他的後背和胸口同時襲來。他瞪大了雙眼,目光努力看向下方,他看不到自己的胸口,但可以看見一節寒光閃閃帶著新鮮血跡的刀刃。
殷紅的鮮血順著刀刃汩汩流下,在地上匯聚成一小攤血泊,而老兵的身體也漸漸沒了掙扎的力氣,緩緩軟倒下去。
小飛望著眼前倒下的老兵,心中五味雜陳,無奈地輕嘆一口氣,施展法術將老兵的屍體收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口中喃喃地再次說道:“抱歉!”那聲音裡透著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決然。
緊接著,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彎下腰,雙手急切地捧起邊上的細沙,小心翼翼地將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掩蓋起來,一邊掩蓋,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確保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隨後,他拿出手帕,仔細地將殺人的兇器短刀擦拭乾淨,那短刀在他的擦拭下重新煥發出冰冷的光澤,接著,他穩穩地將短刀放回了武器架上,使其看起來就像從未被人動過一樣。
當一切都處理妥當,完美地抹去了案發現場的所有痕跡後,小飛這才微微抬起顫抖的雙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他緩緩地掀開門簾,神色平靜地走出了兵器庫,彷彿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而外面的守衛們,僅僅隔著這一層薄薄的帳篷,卻對裡面剛剛發生的血腥兇案一無所知,依舊機械地站在崗位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任由小飛揚長而去,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剛剛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小飛強壓著心底翻湧的緊張情緒,腳下步伐沉穩又堅定,一步一步朝著下一個庫房徐徐靠近,腦袋裡一刻不停地琢磨著後續的行動計劃。此刻的他,猶如行走在鋼絲之上,每一步都得萬分謹慎。
正這般走著,毫無預兆地,變故陡然降臨。小飛路過一座帳篷時,那帳篷的門簾驟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掀開,“嘩啦”一聲,緊接著,只見一個魔族士兵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此人披頭散髮,髮絲凌亂地糊在臉上,雙目圓睜,滿是驚恐,嘴裡還聲嘶力竭地大叫大嚷著:“啊!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啊……”那淒厲的喊聲瞬間劃破了營地的寂靜,引得周圍不少士兵側目。
小飛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到,完全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地就好奇地轉頭看過去。哪曉得,那魔兵彷彿認準了他一般,腳步踉蹌卻又直直地朝著他狂奔而來。
身處敵營腹地,況且小飛才剛剛在庫房裡解決了軍需官,此刻的他,心裡早就繃緊了弦,萬分戒備著四周的風吹草動。見魔兵朝自己衝來,他瞬間止住了前行的腳步,右手閃電般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五指緊緊扣住刀柄,只要稍有不對,便能在眨眼間拔刀出鞘,應對任何可能突發的危險狀況。
那魔兵發了瘋似的朝小飛直撲過來,可就在即將撞上小飛的剎那,卻好似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猛地收住腳步,緊接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倒退,慌亂間竟立足不穩,一屁股坐倒在地。不過眨眼工夫,他又手腳並用,迅速爬起來,“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對著小飛哐哐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嘴裡的呼喊也從聲嘶力竭的大叫,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恐懼求饒:“魔神……魔神救我!……不要!不要殺我!求你不要殺我!”
小飛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滿心疑惑:“這……是神經病嗎?”正納悶著,旁邊魔兵們低聲議論的聲音,零零星星傳進了他的耳朵。
“帕特隊長也太可憐啦,就前兩天出個任務,好不容易逃回來,卻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誰知道他碰上啥要命玩意兒了,能給嚇成這樣,怕是撞見啥邪祟了吧。”
“哎,確實可憐喲!”
“指揮官那天親自帶隊出去,結果就他們幾個屁滾尿流地逃回來了。到現在,指揮官都沒個音訊,恐怕是凶多吉少咯。”
“誒,你可別亂講這種擾亂軍心的話,小心挨鞭子!”
小飛腦子飛速運轉,就像一臺精密的***,瞬間把這些碎片化的訊息梳理了一遍,很快理出了事情的大致脈絡:“哦,這麼說來,之前追我們商隊的那群魔兵,就是這個軍營的。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傢伙,莫非就是當日我放走的其中一個?”
一念及此,小飛臉色驟變,當下不再遲疑,轉身拔腿就走,邊走邊暗自思忖:“不好,這傢伙竟然一眼就認出我來了。雖說他現在已經瘋癲,說的話沒人會當真,但難保不會吸引旁人的注意……沒想到我短時間內,接連被人看破偽裝,可見這身皮撐不了多久了,必須加快速度,速戰速決!”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那淒厲的求饒聲,彷彿被黏在了小飛身後,即便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老遠,聲音卻依舊執拗地追過來。那位瘋癲的魔兵仍跪在原地,一下又一下,機械地磕著頭,額頭與地面猛烈碰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很快,頭皮便磕破了,鮮血汩汩往外冒,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將他原本就驚恐萬分的面容染得一片猙獰,可他好似完全感覺不到疼,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周圍計程車兵們看著這一幕,臉上或是憐憫,或是嫌惡,卻都沒有誰上前阻攔,只是默默圍觀著這場令人毛骨悚然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