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湖泊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踏入新的通道後,小飛和約克剛走沒多遠,便同樣也發現了面前道路的變化。原本單一的通道在這裡忽然如同樹枝分叉一般,出現了好幾個岔路口,那些岔路蜿蜒向不同的方向,彷彿是一個個未知的謎團,靜靜等待著他們去解開。
小飛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錯綜複雜的岔路口,眉頭緊皺,面露為難之色,撓了撓頭說道:“這裡怎麼變得這麼多岔路呀,這到底該往哪邊走啊。這要是選錯了路,指不定得走到甚麼危險的地方去,或者一直在這地下繞圈子可就糟了。”小飛一邊說著,一邊來回打量著各個岔路,試圖從那黑漆漆的通道里看出些端倪來,可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實在沒了主意。
約克倒是顯得頗為淡定,他舉著火把,湊近地面,彎下腰仔細檢視了一番,隨後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胸有成竹地說道:“別慌,這地上不是還有足跡嗎?只要順著足跡走就行了。”
小飛聽聞,趕忙湊過來一看,果然瞧見地面上有著或深或淺的腳印,當下便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便毫無疑問地採用和之前的那隊魔兵一樣的策略,沿著那些足跡,朝著其中一條岔路緩緩走去。他們的腳步放得很輕,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畢竟這地下世界處處透著詭異,誰也不知道順著這些足跡走下去,等待他們的是甚麼,只是那隱隱的不安,如同籠罩在心頭的陰影,隨著他們不斷深入,越發濃重起來,讓人不敢去想象接下來可能遭遇的狀況。
不久後,兩人來到了一處巨大的洞窟。
周圍的環境依舊是一片寂靜,靜得讓人心裡直發毛,之前魔兵聽到的那縈繞在耳邊的詭異歌聲此刻也並沒有出現,可這種安靜卻似乎比那歌聲更讓人覺得不安,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哎呀!甚麼東西?”剛踏入洞窟,約克就被自己火把的光芒照到的某物驚得喊出了聲,那聲音在空曠的洞窟裡迴盪,帶著幾分驚恐,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地上的石塊絆倒,手中的火把也跟著劇烈晃動起來,光影在牆壁上亂舞。
小飛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趕忙上前扶住約克,寬慰道:“別慌,只是一些雕像而已。瞧把您給嚇得,大叔,您這膽子可得練練了呀。”說著,還朝著那些雕像的方向指了指。
約克聽了小飛的話,這才穩了穩心神,將火把湊近那些雕像仔細打量起來。藉著火光,可以看到那些雕像形態各異,栩栩如生,有的手持武器,有的做出戰鬥的姿勢;有的騎在高大的馬匹之上威風凜凜;有的做出防禦姿勢,像是在抵擋甚麼致命的攻擊。
約克看清楚後,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說道:“呼……只是雕像啊!老頭子差點又被嚇一跳,這黑燈瞎火的,猛地瞧見這些玩意兒,還真有點唬人呢。”
可他的話音剛落,眉頭又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些許疑惑的神情,嘴裡嘟囔著:“咦!這雕像不對啊!”說著,還圍著幾座雕像轉了幾圈,邊看邊搖頭,似乎發現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小飛也跟著點了點頭,附和道:“確實不對,這樣一個天然的洞窟怎麼可能有雕像啊,又不是甚麼古墓迷宮,按常理來說,這兒不應該出現這些東西才對呀。”
約克卻擺擺手,繼續搖頭道:“我不是說這個啊,我是奇怪為甚麼這些雕像都是魔族士兵的打扮啊。你想想,就算有人在這裡放置雕像,那也應該放置一些本土的圖騰或人像才對啊!畢竟這是咱們所處的這片地域,怎麼會弄一堆魔族士兵的雕像在這兒呢,這太不符合常理了,總感覺這裡面有甚麼蹊蹺啊。”
小飛聽了約克的話,不禁摸著下巴思考起來,目光在那些雕像上一一掃過,喃喃自語道:“這麼說來確實啊,難道這些雕像都是魔族人帶來的?不可能吧,這麼多的數量,又重,誰一路帶著他們啊?難道這裡是魔族軍隊的某個據點?”想到這兒,他心中一凜,立即警惕地抬頭觀察四周,目光如電,試圖從這洞窟的各個角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印證自己的猜測。然而,打量了一圈之後,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搖著頭說道:“但是不像啊!要是魔族據點的話,怎麼會這麼安靜,而且也沒瞧見有甚麼魔族活動的跡象呀,真是奇怪了,這雕像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兩人站在雕像前,眉頭緊皺,都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那火把的光亮映照在他們臉上,將那凝重的神情映襯得越發明顯。
約克心裡頓時有些發慌,那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心底亂爬,讓他坐立不安。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魔兵雕像,總覺得它們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一般。他急忙催促小飛道:“好了好了,我們別在這裡磨蹭了,趕緊走吧,我們的時間可未必那麼寬裕,還要趕緊找到那群強盜。快走快走!”約克邊說邊加快了腳步,那急切的模樣,就好像身後有甚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著他一樣。
小飛也深有同感,皺著眉頭說道:“是啊,這地方到處透露著詭異,確實是早離為妙!這些魔兵雕像看著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勁兒,我這心裡也直發毛呢。”說罷,他也趕忙跟上約克的步伐,兩人加快腳步在數百座的魔兵雕像之間穿梭起來。那些雕像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兩人從它們中間走過,彷彿是在穿越一座由冰冷石像組成的迷宮,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只想儘快去到洞窟的另一頭,從而離開這個讓人心裡發怵的地方。
但就在這時,在寂靜得如同死寂世界一般的洞窟的某一個角落,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那聲音在這空曠的洞窟裡顯得格外清晰,雖然不大,卻如同重錘一般敲在兩人的心上,瞬間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兩人頓時警覺起來,身體像是被通了電一般,瞬間繃緊,同時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那個角落。約克高高舉起手中的火把,試圖讓光亮照得更遠一些,好看看黑暗中到底隱藏著甚麼。然而,火把的光芒終究有限,那遠處依舊是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他根本看不到黑暗中有些甚麼。
但是小飛不同,憑藉著自己那能在黑暗中視物的夜眼,他倒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見在那角落裡,有一團若隱若現的黑影在緩緩蠕動著,像是某種未知的生物,正悄悄地朝著他們這邊靠近。
可就在小飛看見那東西的剎那,他的身體頓時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恐的神情,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暴起,嘴唇微微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彷彿看到了這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約克看到小飛這副反應,心裡“咯噔”一下,滿心的疑惑,忍不住湊到小飛身邊,輕聲問道:“小飛,是甚麼東西啊?你倒是說話呀,別嚇我啊。”可小飛就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宛如一尊沒有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那兒。
約克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了,伸手拍了一下小飛的胳膊,加大了音量,疑惑地又問了一遍:“喂,怎麼了?你到底看到啥了呀,你可別嚇唬我啊!”然而,小飛還是沒有反應,依舊保持著那僵硬的姿勢,紋絲不動。
約克頓感不妙,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因為他感覺自己手上拍到的根本不是血肉之軀的柔軟,而是異常的堅硬,那觸感就和旁邊的魔兵雕像一模一樣。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小飛,急忙伸手摸向小飛的身體,從上到下,邊摸邊驚慌失措地大喊道:“這!為甚麼會這樣!小飛!小飛!你怎麼了?你可別嚇唬我啊,你快醒醒啊!”
可是,小飛沒有反應,因為他也已經在那一瞬間,不知為何,變成了一尊石像,靜靜地佇立在那裡,臉上還凝固著那驚恐的表情,彷彿是在向約克訴說著剛剛那可怕的一幕,而那原本還充滿生機與活力的軀體,此刻卻和周圍的魔兵雕像融為了一體。
此刻,偌大的洞窟裡,只剩下約克一人,那孤獨又無助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將他淹沒。他站在原地,只覺得周圍的黑暗彷彿是有了生命一般,正從四面八方朝著他緩緩壓了過來,一點點侵蝕著他身邊那僅存的光亮,似是要將他徹底吞噬在這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而那原本在角落裡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此刻更是越來越清晰,在黑暗中持續不斷地向他靠近,每一聲都像是死神逼近的腳步,讓他的心跳急劇加速,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頭冒出,後背的衣衫也很快被浸溼了一片。
“有危險!跑!快跑!”約克的心中,巨大的示警聲如洪鐘大呂般迴響著,那聲音催促著他趕緊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一刻都不能停留。
約克哪敢有絲毫的停留啊,當下就決定逃跑,可他實在不忍心扔下小飛獨自逃命。畢竟一路走來,兩人相互扶持,共同經歷了那麼多的艱難險阻,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拋下對方呢。於是,約克咬了咬牙,趕忙走到小飛身邊,伸出雙臂,試圖抱住小飛,想要把他扛在肩上一起離開。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變成雕像的小飛此刻卻變得格外沉重,就好似一座真正的巨石雕像一般,沉甸甸地壓在那裡。約克第一次嘗試去扛起他時,雙手緊緊抱住小飛的身體,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往上抬,可那雕像卻紋絲未動,他自己反倒因為用力過猛,腳下一個踉蹌,差點閃到了老腰,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得更快了。
但約克沒有放棄,他深知現在的情況危急萬分,容不得自己有半點退縮。失敗之後,他立即進行第二次嘗試,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然。他先是深吸一口氣,扎穩馬步,雙手再次緊緊抱住小飛的石像,嘴裡大喊一聲:“給我起來!”這一次,他猛然爆發出渾身的力氣,那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一條條蜿蜒的小蛇,額頭上的血管也鼓了起來,整張臉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終於,在他拼盡全力之下,一舉將小飛的石像扛在了肩膀上,可還沒等他緩過勁兒來,便拔腿就跑,那腳步慌亂而急促,在這寂靜的洞窟裡踏出一連串雜亂的聲響。
但為了扛起小飛,約克慌亂之中扔掉了手中的火把。那火把“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面上,火苗閃爍了幾下後,漸漸熄滅了,周圍瞬間被黑暗籠罩。一離開掉落地面的火把的光照範圍,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約克便徹底無法視物了。他只能憑著記憶,朝著他認為是洞窟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可黑暗卻如同調皮的鬼魅,不斷擾亂著他的方向感。
所以,沒跑出兩步,只聽“嘭!”的一聲巨響,他肩膀上的小飛石像就和前方的某個魔兵的石像撞在了一起。那撞擊的力度極大,兩具石像根本承受不住,同時碎裂開來,石塊四處飛濺,有幾塊還劃傷了約克的臉和手臂,他只覺得臉上和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
約克此時滿心都是絕望與無助,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而那原本就步步緊逼的危險,此刻似乎更近了,彷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正對著他露出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