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心裡雖滿是擔憂與不情願,可他也深知自己此時根本阻止不了小飛那執拗的性子,猶豫再三,最終只能無奈地點點頭道:“好吧,既然這樣。我記得我那裡還帶著幾條繩子,連在一起起碼也超過百米呢。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將繩子取來,這樣你下去好歹也能有個保障。”約克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準備朝著放置行李的地方快步走去,那急切的模樣,彷彿多耽擱一秒,小飛就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小飛卻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旁人難以理解的自信與決然,他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話音未落,只見他雙腿猛地發力,身形向前一躍,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遲疑。
“我X!”約克見狀,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的精彩,震驚、恐懼、迷茫這些表情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一般,一股腦在他臉上湧現出來。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小飛,嘴裡還大喊著:“別衝動啊!快回來!”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他根本就來不及伸手抓住小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飛的身影如墜落的流星一般,徑直掉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那無盡的黑暗裡,只留下一陣呼呼作響的風聲,彷彿是那深淵發出的陰森冷笑。
約克整個人就如同一尊石雕一般,僵在了那裡,瞪大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小飛消失的地方,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的驚愕而微微抽搐著。
“不!這是幹甚麼啊?好好的就這麼跳了……”約克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嘴角不停地抽動,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痛心,嘴裡不停地呢喃著,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苦澀與無助,“這是發生甚麼事了呀?我難道是在做甚麼噩夢嗎?”
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想要確認眼前的這一切不過是虛幻一場,期望當再次睜開眼時,小飛還好好地站在自己身邊,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只是自己腦海中臆想出來的可怕場景罷了。可當他緩緩放下手,那黑黝黝的裂谷依舊橫亙在眼前,小飛跳下深淵的畫面不停地在他腦海中回放,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殘酷地告訴他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約克只覺得雙腿發軟,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抱住腦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他的思緒亂成了一團麻,怎麼也想不明白小飛為何會如此決絕,就這樣毫無顧忌地跳進那未知且危險重重的深淵之中。此刻的他,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只要醒來,一切就能回到正軌,他們還能繼續騎著駱駝在沙漠中探尋,尋找那消失的盜賊和魔兵的蹤跡,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自己孤身一人守在這令人膽寒的裂谷邊緣,滿心的茫然與恐懼,對小飛的安危擔憂到了極點,卻又無能為力。
周圍的沙漠一片死寂,只有那偶爾吹過的微風,裹挾著些許沙塵,輕輕拂過約克的臉龐,像是在無聲地安慰著這個陷入絕望的人,可這微弱的風又怎能吹散他心中那濃重的陰霾呢。
突然,那深不見底的裂口下方傳來了小飛清晰的喊聲:“喂!約克大叔!我沒事,這下面實際上一點都不深!你也快下來吧!”那聲音在這寂靜的裂谷中迴盪著,顯得格外突兀,卻也讓約克原本死寂一般的心瞬間湧起了波瀾。
“小飛沒事?不深?”約克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與疑惑交織的神情,他下意識地朝著裂口處湊近了些,大聲回應道:“真的假的啊?小飛,你真的沒事嗎?你可別嚇我呀!”約克的聲音都因為緊張和不敢置信而微微發顫,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黑漆漆的下方,試圖從中看出些端倪來。
不多時,小飛的聲音再次傳了上來:“是啊!我沒事,一點事情都沒有。這裡最多二十多米深呢,你下來就知道了,沒甚麼危險的。”
“啊!太好了,原來只有這麼淺啊!”約克先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些,臉上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間緩和了不少,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欣喜,想著只要沒危險,那下去和小飛會合也好繼續探尋一番呀。
可這輕鬆的情緒還沒維持幾秒,約克又臉色大變,就像突然想起了甚麼可怕的事情一般,他猛地向後退了兩步,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站穩之後,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裂口,滿臉驚恐地質問道:“不!你撒謊,你騙人!這裡怎麼可能只有二十米。這裡黑得根本都看不到底,怎麼可能這麼淺。你這絕對不正常啊!”約克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透著濃濃的恐懼與懷疑,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後縮,彷彿那裂口之中藏著甚麼吃人的怪物一樣。
“真的,我沒騙你。”小飛的聲音依舊從下方傳來,語氣裡滿是無奈,似乎不明白約克為甚麼突然不相信自己了。
約克卻根本聽不進去,他像是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聲嘶力竭地大喊道:“不,你不是小飛,你是惡魔!這裡肯定是通向地獄的通道。你要把我也騙下去,然後害我性命,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約克邊說邊慌亂地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甚麼可以依靠或者逃離此處的東西,整個人已經完全被恐懼籠罩,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與沉穩。
小飛在下方聽到約克這話,頓時愕然了,滿心的不解,忍不住大聲問道:“額……這從何說起啊!”他實在想不通約克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約克的臉上早已沒了一絲血色,雙眼瞪得極大,滿是驚恐之色,他一邊嘴裡唸叨著:“不,你騙不了我的。小飛已經死了,他肯定已經死了!”一邊腳步慌亂地連連後退,那模樣就像是見了鬼一般,全然沒了往日的鎮定。每往後退一步,腳下的沙地都會揚起些許沙塵,可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想著離那裂口越遠越好,彷彿只要晚一步,就會被甚麼可怕的東西給吞噬了。
說完,他也顧不上其他了,轉身就要逃跑,那動作極為倉促,甚至因為過於慌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那裂口中閃身而出,速度極快,帶起一陣陰森的冷風,直撲約克而來。那黑影裹挾著一股神秘而又讓人膽寒的氣息,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越發驚悚。
約克見狀,沒命似的驚叫起來,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沙漠中格外刺耳,劃破了原本的靜謐。他的雙手不住地揮舞著,就像溺水之人在拼命掙扎一般,試圖阻擋住那黑影的靠近,可能因為太過恐懼,他甚至連基本的戰鬥架勢都來不及擺出來,整個人完全陷入了一種崩潰的狀態,嘴裡只是一個勁兒地大喊著:“你不要過來啊!救命啊!”那絕望又驚恐的呼喊聲在沙漠裡迴盪著,透著無盡的慌亂與無助。
然而,讓約克萬萬沒想到的是,那道黑影卻並沒有傷害他,而是繞到他前方不遠處穩穩地站定了。黑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語氣說道:“我說大叔啊,你突然間發甚麼瘋啊!”說著,黑影緩緩走近了些,藉著月光,約克這才看清,原來這黑影,正是去而復返的小飛呀。
小飛一臉無奈地看著約克,實在是想不通剛剛還好好的約克,怎麼這會兒就變得如此驚慌失措,彷彿自己變成了甚麼可怕的怪物一樣。
約克見真是小飛,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整個人頓時如洩氣的皮球一般,“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雙腿發軟,一時間竟站不起來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的驚恐之色還未完全褪去,話語中卻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聲音都還微微打著顫:“啊!真的是小飛啊!嚇死我了,我剛剛真的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了,還以為是沙漠死神呢!那感覺太可怕了,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害怕過呀。”
小飛一臉疑惑地看著約克,撓了撓頭問道:“甚麼沙漠死神?把你嚇成這樣?我還從沒聽說過呢,難道是甚麼很厲害的怪物嗎?”
約克一邊抹著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一邊心有餘悸地解釋道:“說實話,我也沒見過。不過在沙漠這片經常能聽到這樣的傳說。說是在沙漠中啊,有時候會毫無預兆地出現一個深淵,就跟咱們眼前這個差不多,然後沙漠死神就會從裡面衝出來,那傢伙面目猙獰,渾身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見人就殺,會把附近的所有人都殺光,一個都不留啊。所以剛剛看到你突然跳下去,又喊我下去,我這心裡就犯嘀咕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才會以為你是那沙漠死神變的,要來害我呢。”約克說著,還忍不住朝那裂谷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裡依舊殘留著恐懼,彷彿那傳說中的沙漠死神隨時都會從裡面冒出來一般。
小飛聽了約克的話,不禁爽朗地笑道:“哈哈……傳說這東西十有八九都是虛構的呀,大多都是人們自己嚇唬自己編出來的故事罷了。沒想到您老這把年紀了還相信啊,您可是見多識廣的,怎麼還被這些沒影的事兒給唬住了呢。”小飛邊說邊笑著搖了搖頭,覺得約克剛剛那驚慌失措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好笑,又帶著幾分可愛。
約克卻一臉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可不能不信啊!這片沙漠到處透露著詭異,咱們這一路走來,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兒還少嗎?危險更是無處不在,指不定甚麼時候就冒出個要命的狀況來。所以對於這些流傳已久的傳說,還是要有點敬畏之心的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萬一哪天真就撞上了,那可就悔之晚矣了。”約克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身上的沙塵,站起身來,只是雙腿還有些微微發軟,可見剛剛那一番驚嚇著實不輕。
小飛無奈地笑了笑,打趣道:“呵呵,這老頭,還挺迷信呢。不過您說得也有道理,這沙漠裡確實邪門得很,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既然我都上來了,你也該放心了吧。怎麼樣?您老是要跟我一起下去探探,還是獨自在這邊等著?”小飛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向那裂谷走去,腳步輕快,眼中閃爍著好奇與躍躍欲試的光芒,那模樣彷彿即將踏入一個神秘寶藏的入口,滿心都是探索未知的興奮勁兒。
雖說剛剛約克被嚇得不輕,臉色還有些發白,雙腿也仍殘留著發軟的感覺,但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以及對小飛的照顧之意,在這一刻佔了上風。他想著,既然知道了能順利下去,怎麼也不能讓一個年輕人獨自冒險,否則日後傳出去,自己這張老臉可往哪兒擱呀。於是,約克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說道:“行吧,就讓我這把老骨頭陪你下去好了。再說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周圍一片死寂,時不時還有風聲呼嘯,也還是有些瘮得慌的。”
小飛聽到約克的回答,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用力地點點頭:“好,那麼我們就一起下去。有您老在身邊,我心裡也更有底了。您看有甚麼需要帶的,快去收拾一下,我們趕緊出發。”
約克走到駱駝旁邊,從馱著的行囊裡翻找出一些備用的乾糧和水囊,用繩子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腰間,想著萬一在裂谷中耽擱久了,也不至於餓著渴著。接著,他又找出兩根粗壯結實的木棍,一根遞給小飛,一根自己握住,說道:“拿著,這裂谷下面說不定有甚麼陷阱或是滑溜溜的地方,有根棍子撐著,能穩當些。”
正在這時,地面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那感覺就如同大地之下有一頭憤怒的巨獸在瘋狂地掙扎、咆哮一般。小飛臉色一變,趕忙抬眼看去,只見那原本敞開的裂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合攏,兩側的巖壁像是兩張巨大的嘴巴,正緩緩地向中間咬合。
他不禁驚呼一聲:“大叔,來不及了,我們快過去。”聲音裡透著焦急與緊迫,邊喊邊朝著裂口的方向拔腿狂奔,全然顧不上腳下崎嶇的路況,好幾次差點被絆倒,可他的腳步一刻也不敢停歇。
約克聽到小飛的呼喊,先是一愣,緊接著急問:“誒,等等啊!駱駝怎麼辦?那些行李可都還在上面呢,咱們下去了沒這些物資可不行啊。”約克一邊說著,一邊焦急地看向那幾頭駱駝,眼中滿是不捨與猶豫,畢竟在這沙漠之中,駱駝和那些行李可都是他們生存的重要依靠呀。
“不管它們了!”小飛頭也不回地大聲喊道,此刻他心裡清楚,要是再耽擱片刻,等裂口徹底合攏,他們就再也沒機會探尋下面的秘密了,之前的努力也都將付諸東流。
約克咬了咬牙,一狠心,只得扔下了駱駝和其他行李,心中雖滿是無奈與惋惜,可也知道當下形勢危急,容不得他再多做思量。他迅速轉身,邁動有些發顫的雙腿,拼盡全力朝著小飛的方向追去,那急促的喘息聲在這震動聲中都顯得格外清晰。
不多時,兩人終於來到了裂口邊緣,約克顧不上擦去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急忙伸手從身上取出繩索,慌亂地四處張望著,想要找個合適的地方將繩索固定住,好順著繩索慢慢下去。他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平日裡熟練的動作此刻也變得有些笨拙起來。
然而,小飛眼見那裂口合攏得越來越快,眼看只剩下窄窄的一道縫隙了,若是再不下去,就真的要被永遠關在外面了。他心急如焚,顧不上和約克解釋,喊了一聲:“沒時間了。”便猛地一把拉住了還在尋找固定點的約克,帶著他一起,義無反顧地跳入了那裂口之中。
“啊!我還沒準備好啊!”約克只來得及發出這一聲驚恐的呼喊,整個人就隨著小飛一同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那逐漸合攏的裂口之內,只留下地面上被丟棄的駱駝和行李,以及那還在微微顫抖的沙地,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