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洗手檯溺水事件(4k)她聽到了警笛聲。
白川若夏從淺睡中醒來。
在醫院過道上垂著腦袋小憩的白川若夏疲憊地睜眼,她瞥了一眼已經過去數個小時依然毫無變化的手術室。
【手術中】。
手術室的牌子亮著如此的綠色。
那也很正常,數個小時的時間對於手術來說的確不算長——特別是這種精密的外科手術。
——因為自己送來的及時,所以米莉的確沒有甚麼生命危險,也只不過是斷了十幾根骨頭,大面積擦傷,內臟中度出血,顱內損傷……
其實這些都是小問題。
關鍵的是荒川雷藏在她的體內放了那種微型炸藥——還是會變換位置的那種。
可瑪莉娜當時太過果斷又顯得太過冷漠,荒川雷藏便沒有直接引爆。
他還想著在之後留作後手,可卻沒有想到自己沒有以後了。
雖說此類微型炸藥大多都自帶著防腐蝕的強力保護膜,可還是取出來最為保險。
不然誰知道哪一天這保護膜就會過保質期,慢慢失去效果,然後砰的一聲給米莉炸成“十利”。
白川若夏揉揉眼睛,走到衛生間的洗手檯前湊近掰掰眼皮,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
嗯……又大了一圈。
她開啟水龍頭,接了一會兒5的冷水,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整張臉浸了進去。
刺骨的寒意頓時爭先恐後地鑽入每個毛孔,在短短的數秒之內讓白川若夏的思維速度回到了正常狀態。
在冷水的浸泡裡,白川若夏有些不快地想到:
自己最近的熬夜真是越來越嚴重了,不說基本沒有完整的睡眠時間。
就算有,她也總會因同一個噩夢從長時間的睡眠中驚醒。
再這樣下去遲早得神經衰弱吧……
在這樣可悲的睡眠狀況下,白川若夏不由得想起了“瑪莉娜”,在上杉醫院裡的那個下午,真是她近幾個月睡得最舒服的時候了。
不過,以後或許不太好見到了。
大概。
因為白川若夏也不知道那個瑪莉娜會不會為了活命或者其他甚麼的,把“白川若夏擁有三種靈能”的事告知那幾個巨企。
依她來看,大機率不會。
但這種與命相關的事,這樣的可能性白川若夏是不會再去相信的。
如果巨企找上門來的話,那就直接與仁和組切割,再付那些貪婪的吸血鬼一點好處和利益就行。
失去了白川若夏的外環區小幫派仁和組,對他們來說沒有甚麼威脅。
但為了避免仁和組在突然失去自己的情況下發生內亂,就得先預留一下“白川若夏的遺囑”。
至於自身……到時候就憑本事吧。
在冷水的浸泡下,白川若夏剛起床的雜亂思緒頓時被捋平成順暢的直線,她靜靜感受著這份冷意,忽然起了“休息”的念頭。
休息啊……自己也好久沒休息了。
想到就做。
白川若夏停止了用“電流推動”持續摩擦強化自己的細胞和身體,於是那份被束縛在這具外表柔弱的軀殼中的力量在一瞬間奔湧至四肢百骸。
隨之而來的是難言的疼痛與如釋重負。
已經有過多次經驗的白川若夏知道。
這只是陣痛。
三個月前自己的身體素質能媲美最普通的五次基因覺醒者,這次應該能摸到高段。
過幾日就注射四次基因覺醒藥劑吧,這樣一來五階內自己的對手應該就不多了。
白川若夏吐了點泡泡出來。
最近幾天發生的事真是有好有壞。
好事是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距離砍下安德烈那老狗的頭的日子也不遠了。
壞事是瑪莉娜實在有點太過無謀了,直接把荒川龍二給殺了,還順帶點著了整座荒川大廈。
這下她肯定要被巨企疾速追殺了,說不定追的最狠的就是上杉。
切割切割。
死了可以,不要把我拉下水。
這獸耳肌肉女也太莽了……怎麼做事都不過腦子呢?
原本白川若夏以為瑪莉娜最多也就會玩個虐殺荒川雷藏,那到時候她還準備出手在荒川龍二面前保她一手——畢竟是荒川雷藏先對的她和瑪莉娜下的死手,白川若夏便有正當的理由護住她。
而且,白川若夏十分了解荒川龍二這個老東西……倘若荒川雷藏沒死,那他倒還會下定決心對瑪莉娜出手。
可如果荒川雷藏確認死亡,失去他能帶來利益後,那與她交惡的機率便不高了。
這樣不僅能把瑪莉娜這個高階戰力拿到仁和組裡來,也能讓她欠自己人情,進一步降低她把自己的秘密暴露給巨企的風險,橫豎看看都不虧。
可這樣精妙的計劃卻被一個胸大無腦的莽夫給毀了。
白川若夏有些無奈。
算了,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就沒必要再去想它了。
渾身痠痛啊。
——待會兒回組裡的時候,讓女僕給自己準備冰水浴吧。
然後久違地,在冰水浴里美美地睡上一覺。
就在白川若夏如是想著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了一個焦急的聲音。
“唉?洗手檯怎麼有人低著頭?嗯?!”
那聲音迅速地由遠及近:“怎麼有人還會在洗手檯溺水?!”
有人在洗手檯溺水?
白川若夏聽到都忍不住笑了,又吐出一連串的小泡泡。
開甚麼玩笑。
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逆天的蠢貨嗎?
等過會兒她絕對要好好看看是哪個小天才。
這樣想著的時候,白川若夏忽然感到那個聲音的主人來到了自己的背後,然後慌不得送地用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連忙將她從洗手檯前拉了出來。
冷水灑了一地,也濺到了白川若夏的衣襬上。
白川若夏疑惑地擦去眼前的水珠,正想發問,卻看見了滿臉焦急的小護士正開口問著“你還好嗎”“你還有意識嗎”之類的話語。
她並不笨。
所以白川若夏只要稍微把腦筋轉個彎,就能想到這身高甚至比她還矮的小護士剛剛說的人是誰。
——原來,那個所謂的洗手檯溺水的傢伙,是我自己?
該死。
“咳。”
白川若夏用手指整好衣領,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好心的護士小姐,我沒事。”
她能很明顯地看到小護士站在原地呆了一瞬間,彷彿下一刻頭頂就要冒出問號。
淡淡的羞紅爬上護士的臉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那個……女士,我剛剛看到您的墊著腳尖的腳在地上動,所以我就……”
小護士再度對白川若夏道歉。
——媽的。這種細節也能被發現。
這該怎麼和小護士解釋那不是她溺水了,只是舒服地過頭,有些讓身體放鬆的表現罷了。
可這樣會被當成變態吧,還是那種帶著主人的任務的特殊限定版本。
雖然白川若夏並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可她對於好心人的耐心與在意通常會更多些。
就像她對於原清濯的態度也和以往對待同樣等級強敵的態度有所不一。
小護士在她看來就是日之城裡難得一見的好人,無論是從剛剛開始的言語,她的感知上,亦或者現在在她面前的表現來看,都是。
或許是剛步入社會的中產家庭的女孩兒吧……也許在幾年後也會變得和隨處可見的路人沒甚麼兩樣。
但至少,現在白川若夏還是願意對她付出一份稀薄的善意的。
所以白川若夏嚴肅地開口:“剛剛,我是在練功,同時借用一下保持神智的清醒。”
“啊,哦,是這樣嗎。好的我完全理解了女士。”
小護士保持著如殭屍般稜角分明的微笑連連點頭——鬼才會相信這位看上去就很貴氣的女士的說辭……話說這位女士怎麼看上去比自己年紀還要小?
她也不小了,哪怕先前一直在學校裡閉門造車般地學習,今天才是她踏出校門來實習的第三天。
但她好歹都十八歲了,這種知識還是多少了解一點的。
為了不繼續尷尬下去,小護士決定先用來這裡的藉口朝著白川若夏道別:“那女士,我就先告辭了,我還有單子要讓正在手術中的監護人籤呢。”
說罷,她揚了揚手中的藥品的費用單子。
“你說的正在手術中的病人……名字是不是叫米莉?一個小女孩。”
“啊是的……女士您怎麼知道?”
小護士剛要邁出去的左腳又給收了回來,她繼續尬笑著。
“我就是送她來的監護人,單子給我籤就行。”
扯出兩張紙巾在擦拭完了面部的水珠後,白川若夏發現了一件稍顯奇怪的事。
——雨聲裡的警報聲不但沒有逐漸變小,反而距離這家醫院越來越近了。
有甚麼在逃嫌犯在這裡接受治療或者躲藏?
拜託……這可真是麻煩事。
這裡可不是上杉的地盤,警察打起來可不會管個三七二十一。
白川若夏嘆氣。
這一次為了避免有些不必要的麻煩和可能出現的意外,白川若夏沒有選擇更高效,安保更足的上杉私立醫院給米莉治療。
反而是隨便找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公立醫院就給米莉送了過來。
治療外傷,從體內取出異物……這種手術也就費點時間,實際上的技術含量並不高。
白川若夏也是有一定的傷情鑑定能力的,在判斷米莉的傷勢能被普通醫院治好後,她就直接放棄了上杉醫院這個選項。
畢竟荒川和上杉總會有些她不知道的聯絡。
到時候,要是米莉手術到一半被人威脅可就真不好辦了。
白川若夏對自己口中說出的承諾是很看重的。
更何況,幾個小時前的她可不知道荒川製藥會被某獸耳肌肉女連根拔起。
“啊,好,單子給您,您只需要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幾個地方簽字……”
小護士將手中的單子遞給白川若夏,然後走到她身旁下意識地想要為她指出複雜單據中的簽字之處。
因為在她學的知識和潛意識裡,比她年齡還小的少女肯定沒來過幾次醫院。
——更別說這位女士看上去就家世不凡,那獨自前來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別的不說,至少這部分“識人”的功夫,她可是在全校都排在前列的。
“不必指了,我會籤。”
白川若夏朝小護士溫和一笑,手法熟練地在單據上籤下了自己狂放卻意外看上去有些雋永的姓名。
“好了。”
她將單據重新遞給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小護士,然後聽見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微弱警報聲在醫院的樓下停止。
一輛,兩輛,十輛……幾十。
越來越多。
“白川……若夏,這是您的名字嗎?”
小護士讀了遍白川若夏的姓名,可她再抬頭時卻發現對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嘖。”
白川若夏皺起眉,沒想到這種超夢中才會發生的事此刻居然降臨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種數量,他媽的哪個排行榜上的傢伙沒事找事光明正大地來公立醫院?
不懂得去地下診所看病嗎?
她現在身處醫院的七層……但願那逃犯的位置比自己低吧。
可不要影響到正在手術的米莉,不然她可沒辦法和瑪莉娜交代。
白川若夏抬手,握了握拳,冷漠地自言自語:“最好別讓我逮到,不然一拳打爆伱的狗頭。”
唉?!
小護士在白川若夏的身邊悄悄立正了,冷汗從她的額前滑下,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我難道說錯甚麼話了嗎?白川小姐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差!而且她的氣場也太強了,壓到我要喘不過氣了……
“護士小姐。”
白川若夏突然開口,讓小護士突然高聲地應道:“嗯!”
?
她有些奇怪地看著應激般的小護士,說:“我建議你現在不要離開七層……最好的話,是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這一番話又把小護士弄的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了。
她張張嘴,有些臉紅地說道:“白川小姐,我還有工作要做呢……”
此刻誰也不知道小護士的內心活動有多強。
“工作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白川若夏反問道,接著走出衛生間解釋道:“你們醫院裡有逃犯被發現了,底下來了幾十輛警車正等著逮捕呢。”
“唉——!?逃犯?!”
小護士發出驚叫,白川若夏無奈地轉頭,想要對她說不要在手術室外大聲喧譁影響手術。
“護士……”
砰。
血色濺了白川若夏一臉。
那尚且稚嫩的驚叫聲戛然而止,如同斷裂的琴絃。
白川若夏愣了半秒,轉頭望向破碎的窗外。
無窮盡的暴雨中,佩戴著無光黑色頭盔,身著刻有日冕標誌計程車兵正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
突如其來的死亡,濃郁粘稠的血色,還有永不停息的暴雨。
白川若夏沉默咬牙,閉上雙眼。
一如那個燃燒的雨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