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打不過？無所謂，祖宗會出手“小原你道歉甚麼？！”
瑪莉娜想要伸手去拍原清濯的肩膀，或者揉他的頭頂，卻在看到那些仍在癒合中的鮮紅血肉後將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
“原因不是很簡單嗎。”
原清濯在二人的攙扶之下稍顯不穩地站起，將這些廢墟與遠方哭喊的人群盡皆納入眼中，
“因為，這些人的的確確就都是因我而死。”
他感受著奇妙的磁場力量在體內流動的感覺，然後試圖去記住這種能夠極速癒合身體的感覺，在這個過程中，他補充道：“倘若我不選擇在今天來殺安德烈，那麼這些人就不會在今天死。”
“無論他們還會被壓榨多久，也無論他們過得好壞與否，無論他們過得生不如死還是怎樣——至少，死亡這個事實是存在的。”
原清濯捏了捏新生完畢的拳頭，深呼吸，讓氣力重新灌入體內：“此處人們的死亡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而導致的，我的確心存愧疚……”
他說著，毫不猶豫地朝這片廢墟的盡頭走去：
“——可這又如何？”
原清濯並不顯得失落與茫然。
反而顯得神采奕奕。
也不得不神采奕奕——因為哪怕強如安德烈，他也只是萬機之主的“觸手”之一而已。
還有更大的難關橫亙在近在咫尺的眼前。
很難想象當初瑪莉娜是怎麼一點一點地把整座械之城都拆成零件的——哪怕在原清濯看過那些過去的記憶之後他也依舊這麼想。
“瑪莉娜，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甚麼都能做到，從來不犯錯誤的人的。”
原清濯不是神。
他同樣會犯下令自己沉默的失誤。
就如今天。
可他不會去為此悲傷，為此落淚，因為悲傷與落淚皆無意義。
他只是見證，記住。
然後繼續向前。
這些失誤與錯誤，永遠都只有產生一次的機會。
“是我們。”
瑪莉娜沒在意他說的這些話，反而齜了齜牙，糾正了他幾句話以前的說法。
“好，是我們。”
原清濯笑了笑。
他強忍著腦海的疼痛，將武道意志化作大網展開了一瞬，結果卻並沒有發現朝他們戰鬥之處趕過來的日冕衛隊。
“沒有……”
原清濯的眼中掠過一瞬疑惑，可不過片刻他便恍然——在安德烈死後，哪怕萬機之主並沒有去掌控每一個日冕衛隊，但它也肯定將其他董事長掌握在了手中。
如此一來，這些日冕衛隊也就相當於直接聽命於萬機之主。
這樣的好處是他們能夠安穩地依靠白川若夏恢復狀態——磁場力量，真好用啊。
不過，提前清雜的機會就沒了。
“收縮防禦圈……萬機之主那邊，到了關鍵時刻了麼。”
原清濯閉目，試圖透過武道意志來連結通話此時不知身在何處的自家師父。
可就在他剛剛嘗試觸動的一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便迴盪在他的腦海中。
是從對面主動連結過來的。
“打完了？”
武神友好地問候道：“死了幾個？你的小女友應該還活著吧……哎呀，不過那個拿劍的我還真想教上一教啊，她這樣的天賦，沒引路人可太可惜了，她不會死了吧？”
原清濯冷笑：“很抱歉，一個沒死。”
“那挺厲害的。”
武神誇讚了一聲。
“老登別廢話了，直說那傢伙的藏身地點在哪兒？”
“福音科技的地底三十三層，它的主腦和供能核心都在那兒……至少五分鐘之前還在。”
原清濯罵了一聲：“別tm賣關子了，直說！”
“怎麼說呢……伱看我這種老年人對電子產品也不是很敏感，對這樣的情況判斷不準。”
“所以我猜它的主腦還在福音科技總部地下，但是也許已經將供能核心從福音科技下面的那個，換成了整個日之城的能源核心。”
“不過，也有可能主腦也正在轉移，不過進度摸不準。”
“雖然不太清楚原理，但只要把這兩部分全都打爆，那絕對就可以暫時斷絕那個叫萬機之主的電子生命在現實中的活動，之後就由你們來想辦法。”
原清濯看著電子地圖上兩個相差頗遠的地點，沉默兩秒問道：“你在哪兒？”
武神答：“——福音科技地底三十二層。”
“日之城能源核心在哪兒？”
武神又答：“——日冕高塔地底。”
“那你負責福音科技那，我們負責日冕高塔這裡。”
“這……還真有點難辦啊，小子，你盡給我找這麼難的差事，有你這麼使喚師父的嗎！”
“使喚就使喚了，你死了我也能重新召喚，往好了想這不是有無數條命給你打打殺殺？”
“……”
“也是！”
武神一拍腦袋，誇張地咧開了嘴。
站在第三十三層螺旋樓梯之前的武神凝視著那不遠處滿滿當當的五階複製人，再不壓抑自己那份好戰的喜悅。
“成，那那邊就交給你們了，不要變成東一塊西一塊的就行。”
他斷開與原清濯的“通話”，撤去武道意志的潛藏，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跨入萬機之主最核心的防護層，對著滿目的敵人張開雙臂大笑：
“孩子們，我回來了！”
近百位擁有不同靈能的五階複製人在一瞬間鎖定了武神的身影，又在下一瞬間在視野中丟失了他的存在。
驟至的詭異黑暗中，武神的呢喃響起：“反正死了還能活，那就先來試試我偷來的這招……”
他愉快地高呼道，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按照不知從哪個廢棄古墓裡摸來的大機率是騙人，能在大街上賣九十九一本“修仙功法”的描述，武神在瞬息完成了“金丹”的凝結。
然後，將其重重吐出。
刺目的金光頓時充斥了龐大的三十三層。
給我爆！
無窮盡的高溫與射線自碎裂的金丹湧出，即將蔓延至整個三十三層，毀滅其中的一切。
簡直就好像一個在密閉空間裡被引爆的小型核彈。可下一刻，這些光與熱卻詭異的消失了。
是空間系靈能。
有複製體強制替換了那一片空間。
“甚麼時候煙花都不讓人放了……我說你，別太出風頭。”
武神將那些那些因自爆金丹而從七竅中淌出的，好似正常人體內血液的半透明物質匯聚成一個小球，丟入口中在瞬間消化完畢。
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知何時，他已經從一個高瘦的影子中鑽出，將那遍佈裂紋，寬厚有力的手掌搭在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肩膀上。
於是，千萬次的震動迸發而出。
將武神的右手與男人的軀體一同震為不可見的齏粉。
其餘的複製人齊齊地看向他，如同一個人那樣，臉上一同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只是殺死了百分之一，就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
“當真是莽夫。”
流淌在資訊棧道之中的萬機之主如是評價道。
可下一個瞬間，武神的右臂卻又從無到有憑空生出。
甚至快在他鑽入黑暗之前。
那些複製人臉上的笑意便倏地凝固了。
“喂，別小看我好嗎，我好歹已經認真琢磨了半個多小時磁場力量了。”
武神的聲音從每個人的影子裡以相同的分貝和頻率發出。
——不說真正把磁場運轉起來，但用永遠留下後遺症的代價癒合個斷肢甚麼的，還是輕輕鬆鬆的。
“那麼……讓我想想，到底該怎麼把你那存在異空間裡的腦子拔出來呢？”
在武神不斷說話的時間裡，有複製人開始使用光線，火焰，毒氣等等掃蕩整個三十三層，更有甚者用出了連武神都看不懂的手段。
他在心裡感嘆道：
靈能，很神奇啊。
不過，就像他暫時搞不懂這些靈能一樣，如果他自小賴以生存的保命技巧被這一下就破解的話，也可以不用說話，直接remake了。
“空間啊……空間，這可太麻煩了沒咋見過啊，正經人練武誰練能打爆空間的招式啊，不在我會的範疇之內啊。”
武神的語氣顯得有些苦惱。
見他沒甚麼辦法，萬機之主原本因“緊張”情緒暫時提高的算力降了下來，它“看”了一眼已經走到83%的進度條，便操控一個複製人開口，
“未知的強者，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甚麼？你也是談之巨人？”
武神顯得有些震驚，不過他就像想到了甚麼，語氣裡很快就盈滿了笑意：“我承認，我的確對你這另類的龜殼有點束手無策，強行提升力量打碎空間甚麼的也太不現實了……我可不是小登的年紀。”
“那我想更可以談談了，強者。”
可武神卻完全沒有理會化身談之巨人的萬機之主，他笑道：
“但，我有的是經驗，懂嗎？”
“我有的是，經驗。”
他意味深長地說著，伴隨著一些神神叨叨的念話：“祖師爺在上，朝聞道第九十九代弟子白河在此，以至純之武道，求索之仙道，不知道是甚麼的神道為證，向諸位之魂靈求取一絲助力……”
不解的萬機之主聽著這呢喃。
“出來吧！黃金大世之中，第三十代到五十代中的任意一個修仙的老登！”
可三十三層之中除了武神詭異的招魂呼喚，再無任何動靜。
武神又繼續叫了數遍。
萬機之主看著上漲了3個百分點的進度條，疑惑這騙小孩的話術對這未知的強者居然如此有用，便又說：“我想我們可以談一談……”
“出來吧！第三十代到五十代中的任意一個練氣修仙的老登！”
這已經是第九遍的呼喚了，就連武神都不禁心想：“難道是我只會武術武道的緣故？”
話雖如此，但武神其實完全沒有將希望寄託在一個狗屁不通的老祖宗頭上，這種蠢事他還不會做。
武神正試圖解析所謂的“異空間”，再像爆金丹那樣整出一個能弄廢身體的大活來應對它。
可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冥冥之中似乎有大恐怖的存在甦醒，跨越無窮盡的空間與時間距離降臨於此處：
“——他媽的哪個小比崽子擾道爺清夢？”
武神大驚：“我去，我就試試，還真能召喚出老登啊！”
冥冥中的聲音：“……”
“嘿，瞧您說的，沒別的，就想讓祖師爺您出手敲爆這一碰就碎的空間蛋殼。”
武神機靈無比地回答道，然後開始懷疑自己小時候看的那些跟故事書沒甚麼兩樣的爛白話道書裡面寫的都是真的。
“就這？這不都是寫進義務教育裡的東西——‘奇變偶不變，空間看頻率’，我嘞個豆，這還要人教嗎？”
武神：“老登別叫，快出手。”
“嘿，還給道爺我犟上了，指定給你好好上一課，等會……這天資……不對！你他媽的是第幾代……？”
“九十九。”
於是那個冥冥中便沒有再說話，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似乎在積蓄力量打破萬機之主用以藏身的異空間。
用盡一切手段也沒有發現第三個聲音是何時來的萬機之主，默默地產出了一行又一行的冗餘資料程式碼。
——這聲音出現的原理是甚麼？
——難道他真有辦法在不擁有靈能【次元貯藏】的情況下找出我？
萬機之主的算力使用無謂地提升了一個百分點。
太詭異了。
無論是殺人手段，藏身技巧還是這不講道理的恢復力，都隱隱超出了萬機之主的資料庫與理解。
當然，也並非不能用靈能來解釋。
——可難道這神秘的強者是同安德烈一樣的三靈能六階？
更何況還有這莫名出現的第三個聲音。
這又是甚麼原理？
——不過沒事，還有十二個百分點。
——等到主腦轉移成功，整個日之城都將化作它的手足。
萬機之主想。
“呼，找到了……以後這功能還是少用吧，多說兩句都不可以，而且太不安全了……”
那突然變得沙啞的冥冥中的聲音對武神回應道。
“祝好運……”
伴隨著這聲迅速遠去的“好運”的，是如同被人用拳頭敲碎玻璃那樣發出的清脆又刺耳的聲音。
武神看見了。
那自破碎的異空間暴露出的，萬機之主熾紅的鋼鐵主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