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救我口牙,師父!(5k)“那自然,是來不及的。”
武神自距離萬機之主的“大腦”不過五米之外的,粘稠黑暗之中走出。
【異空間被擊碎了……!?】
他身前的複製人立馬反應過來,想要動用靈能。
可是在複製人的神經訊號傳遞從大腦傳遞到軀體的那一瞬間,脖頸就已經彷彿被甚麼東西斬斷了。
於是靈能鼓動,卻無回應。
如此的景象,在一瞬間之內複製了十數次,甚至數十次。
萬機之主的“意識”正在急速抽離此處,它稍顯焦急地望著還差最後一小截的進度條,卻有些無法理解的透過監控和複製人的眼睛看見了這一幕。
武神只是揮了一下手,然後那些強大的靈能複製人的頭顱就稀里嘩啦地掉了下來。
簡直和原清濯在工廠使出的招式,如出一轍。
但萬機之主可沒見過,所以大受震撼。
它覺得,今日見到的暫時無法用理論與科學來解釋的事情有些多了。
無論是現在這一幕,還是瑪莉娜能將數米厚的合金層當做薄脆玻璃一樣轟碎。
於是就這樣,武神輕輕邁步,踩入了猩紅的血泊之中,來到那熾紅的主腦之前。
在他的身後,剩餘的半數複製人紛紛抬手,有空間系靈能,元素系靈能,還有某些萬機之主留作底牌的概念系靈能。
可來不及。
因為武神已經握緊了拳。
漠然的俯視,接著,是毫無花哨的一拳轟出!
全力以赴。
武神的拳鋒輕而易舉地洞穿那主腦表面上千度的保護層,而後砸入了正不斷沸騰的數千度金屬溶液之中。
隔著這些不知作何用途的金屬液體,隔著十數米,將最最核心的部分擊碎半數!
只是一瞬間,浸入液體中的皮肉骨血就幾乎要被焚化一空。
但與之相對的,是萬機之主“眼前”如潮水般湧現的猩紅的【報錯】指令。
【程序已發生錯誤……】
【程序已發生錯誤……】
【請求重新連線……】
重新連線個鬼!
重新連線上去然後被打爆嗎?!
萬機之主在絕密的資訊棧道之中怒吼,它透過複製人的雙眼凝視著那個沉默的背影,再沒有半分猶豫。
——斷開連線!
就以這百分之九十的自我,百分之九十的算力,以殘缺不全的“我”來御使這座日之城的核心能源。
傳輸進度缺失百分之十可不是甚麼能隨意補充,無視的小情況。
對於人格化程序極高的萬機之主來說缺少這百分之十,就像是把人腦挖去了百分之十那樣嚴重無比。
倘若還能進行思考和計算就已經是完全勝利了。
這是萬機之主放在最後的決策。
可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這樣做的情況了。
因為不講道理的事太多。
——眼前這個宛若從土裡蹦出來,在此之前沒有一點資訊的男人殺五階像是砍瓜切菜,還擁有無法被探測到的隱匿手段,遠比任何人都要更快的反射神經,堪比六階自愈靈能的恢復力,還能用未知手段砸碎異空間……
不僅如此。
——還有安德烈那邊居然被瑪莉娜,連同前兩天還是未來可期的白川若夏和另一個同樣像是從土裡蹦出來的傢伙一起斬於馬下。
——萬機之主原以為安德烈能迅速結束戰鬥然後來此處幫它。
如果安德烈來了,哪怕這男人再強大,也不免被擁有時間倒流的安德烈拖住幾分鐘……幾分鐘對它來說足矣。
可安德烈死了。
在兩分鐘之內。
如此種種原因之下……
它只得,
斷尾求生!
——捨棄這百分之十的自我,逃!
逃!逃!逃!
萬機之主用那已經開始進行報錯,變得雜亂不堪的意識想到。
——不消十秒,它就即將進入日之城的能源核心,掌握日之城,成為日之城!
然後用這座日之城,來將這些威脅到了它偉大生命的,渺小的碳基生命盡皆抹除!
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
武神的第二拳尚未揮出。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將只剩大半截的左臂收回,回望了一眼宛若失去了魂魄的複製人們,不快地嘆息一聲。
這電子生命的反應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嚴謹點來講,要比他快上百倍以上。
武神還是第一次面對反應速度比他快上百倍千倍的敵人。
所以他就和之前一樣,下意識就用了相同時間內效率更高的連打,而不是單次的重拳。
不要欺負不會用電子產品的老年人啊。
他皺眉,然後連通了原清濯:
“——萬機之主逃到你那邊去了。”
“逃……我這邊?”
剛剛落地的原清濯從瑪莉娜的肩上一個翻身落地,他已經明白倘若現在還不阻止就會發生怎樣的事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不,應該說,稀少至極。
五秒?十秒?還是半分鐘……
半分鐘的話,絕對不可能。
他看向那一個個面容陌生的複製人……擁有未知手段的靈能者啊,想要阻攔他們十秒可太過容易了。
不如說,根本不需要費甚麼力氣。
如果說讓這些稍顯死板的複製人和他們正面戰鬥的話,那原清濯還可以和瑪莉娜一起把他們慢慢磨死。
但只是阻攔……隨便用上兩個他沒見過的靈能就行,萬機之主見過的靈能種類絕對比他多幾十上百倍。
難辦。
太難辦了。
可難辦也得辦。
那麼,有甚麼能讓瑪莉娜一路暢通無阻地去擊碎日之城的能源核心的辦法嗎?
原清濯的瞳孔閃爍。
他們距離那能源核心最後的金屬壁障不過一百米出頭,瑪莉娜使出全力的話,半秒都不需要就能抵達。
所以,原清濯的任務就是阻攔或者強控所有的複製人一瞬間,或者在一瞬間之內將他們盡數斬殺。
防止他們針對瑪莉娜放出靈能。
時間在原清濯腦內急速的思緒運轉之中被拉的無限長。
——現在臨陣突破,然後徹底被三花五氣纏上?
不行,哪怕是二次突破,需要的時間也是以秒來計的。
更何況,原清濯能自斬一次,卻並不代表能自斬第二次。
被斬去再誕生的三花五氣會變得無比強大,也就是說,倘若原清濯還想要借用一下這一道的力量,就會徹底被綁死在上面。
——和瑪莉娜說,只要邁出一步就能直接跨過這其中的空間,去到能源核心之前?
看上去可以,但實則根本做不到。
因為無論是原清濯還是瑪莉娜都沒有見過那道金屬大門之後的場景,而就連原清濯的武道意志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滲透進那道材質特殊的金屬大門。
強行讓瑪莉娜去“相信”,後果很可能就是不知道被轉移到哪裡,甚至直接卡在那道門的中央都有可能。
——讓白川若夏下來,用武道意志增幅她的磁場,在一瞬間裡作為瑪莉娜的防護罩隔絕她和外界?
也不行。
且不論白川現在都可能在日冕高塔外邊差點被一刀斬死,就算她留有餘力,但擁有未來視的拉芙娜必然能看見她想要離開。
從而拖延白川若夏下來的時間。
要是有這個時間可以浪費,原清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束手無策。
但是,還有一個稍微折中一些的辦法。
告訴瑪莉娜邁步就能直接去到大門前,告訴她門一拳就能打碎,然後再想辦法阻攔那些複製人反應過來後的一瞬間,不讓那些詭譎的靈能影響到他們。
可這個“一瞬間”,到底要怎麼才能擠出來……
武道意志。
理論上的確可以。
但現在的原清濯身體素質太過弱小,如果想要輸出這種功率的武道意志,那麼他必定會爆體而亡。
耶穌都救不回來。
那麼之後的局勢呢,該怎麼辦?
原清濯可不敢保證這次死了之後,還能化作所謂的靈體留在瑪莉娜的身旁。
倘若原清濯低頭順應了走三花五氣的道路,亦或者之前就去嘗試古代煉氣士的法子,想必以自己的天賦,這種小手段肯定是隨便用的。他咧了咧嘴。
所以,某種程度上,他也算是因自己的傲慢自掘墳墓?
嘁。
走一步算一步吧。
幹在這裡想,待會兒時間都要流完了。
“瑪莉娜,閉上眼邁步,我能一下帶你到大門前。”
沒有猶豫,原本用著冷冽目光掃視著複製人們的瑪莉娜閉上眼,直接邁步。
原清濯同她一起邁步,武道意志隨之而上。
跨越空間的消耗讓原清濯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瑪莉娜睜眼,看見了那橫亙在眼前的金屬巨門。
近在咫尺。
複製人們抬手,紅黃藍等色彩大作,而真正對他們有威脅,可以阻攔他們的靈能則隱藏在這些元素靈能其中。
原清濯閉眼,還有甚麼方法嗎?
能在一瞬間……甚至是兩個瞬間,半秒鐘之內隔絕這些複製人們靈能影響的方法。
因為瑪莉娜還需要時間擊碎其中的能源核心。
久違的,原清濯陷入了艱難的沉思。
有沒有,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夠扭轉這種無力的局勢。
原清濯甚至已經開始幻想。
出現在我的面前吧,白川!
——地面上,日冕高塔前白川若夏無力地躺倒在血泊中,她的左臂處空蕩,有一條從右眼球橫亙至左腹部的巨大裂口正在汩汩流血,一切生機正在迅速拋離她而去。
斷裂的白劍倒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她的身前血肉與混凝土結合而成的廢墟綿延數百米,而在她的身後,日冕高塔居然沒受到任何損傷。
僅餘一人的複製人拉芙娜拖著重傷之軀,漠然地走到了她的身前,抬起手中冰冷的劍刃。
轉身一拳把敵人全都轟碎吧,瑪莉娜!
——可哪怕是在與安德烈的戰鬥後領悟了一百萬匹的守護之拳後的瑪莉娜,也無法做到隔空轟碎數十個五階靈能者。
而武神剛剛還在福音科技的底層,根本沒有可能趕來。
快用你無敵的武道意志想想辦法啊,原清濯!
他在心中怒吼。
可現實是,沒有辦法。
零點一秒都不到的瞬間,此刻卻對原清濯來說如同天塹。
於是,原清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唯一的遠端通訊頻道中大喊:
“——師父,快救救我口牙!”
同一時間,近乎沒有延遲的,原清濯的腦海中響起了略帶笑意的聲音。
“小東西,還知道搖人啊……長大了之後怎麼都要把傳統藝能忘了。”
武神的聲音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是……
——浪潮拍打在礁石上的響動從四面八方傳來。
原清濯睜眼,陡然發現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來到了一條望不見盡頭的長河之上。
這是在哪兒?
“好久不見,小登。”
熟悉而淡定的聲線響起,讓原清濯不禁轉頭,看見了那個永遠穿著一襲白衣的男人。
“武神?”
原清濯下意識地開口,然後發現眼前之人的神情好像並不是那個自己捏出來的“武神”。
而是……
“師父……?”
原清濯遲疑地開口,便見到了武神……不,現在應該說是白河點了點頭。
“從伱下山之後感覺其實也沒多久而已,但居然一下都已經長到這麼高了。”
白河用手在半空比劃著,迎著原清濯愕然的目光促狹地笑了一下。
原清濯正想開口,可卻被白河伸手打斷了:“具體情況我已從武神那裡知曉……嗯,【地獄武神】,還真是一門令人驚歎的武學。”
白河少有地直言誇讚著:
“不,該說是武學好還是道術好呢……算了,這些細枝末節其實也都無所謂了。”
“首先,不要急,在這裡的時候外界的時間不會流動。”白河用了個手刀把原清濯表露出的點滴焦急砸碎:“先和你講一下為甚麼我會出現在這裡,你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吧。”
“——武神作為被你召喚出來的‘思念’,參透了你【地獄武神】之中的一部分,然後點燃自己,把作為召喚者的你和這個時間點的我連結了起來。”
原清濯露出些微匪夷所思的神色:
“還能這樣玩……”
“那當然,你師父還是你師父。”
白河笑了一下,指向二人腳底奔騰不息,混雜著許許多多看不清的東西的河流:“這是我的人生。”
原清濯微愣,而後聽見白河問道:“你一下最多能承受幾個我出現?”
他便答,“三個,二十分鐘。”
“只有三個啊……”
白河摸摸下巴,而後頷首決定,
“——那我會擷取我人生裡最強大,最容易信任你的三個時間點作為‘武神’降臨到你身旁。”
“不過作為代價,就是你的【地獄武神】再也不能以我為原型召喚武神,原諒那個殘缺的我吧,他能在這點時間裡分析出這麼多,還能連結上我已經算很厲害了。”
何止厲害……
原清濯暗罵了一聲:這用法他都沒想到過,不敢想到過,白河這老東西簡直變態!
跨越無窮盡的空間和時間聯絡到記憶,或者說思念中的另一個人,還能讓對方在人生中擷取不同的自己同時降臨……
這tm是純純的唯心啊,是真的一點道理都不講啊!
原清濯覺得自己之前好像有有點小看自己這個便宜師父了。
“不過,既然這條河約等於人生的話……一般三四十歲就能看不到盡頭嗎?”
原清濯眺望著那湮沒在視線彼端的河流,有些不解。
“唉?小原啊,我說過自己是三四十歲嗎?”
白河反問。
原清濯“啊”了一聲:“那老登難不成才二十幾歲?”
“一般人活了四五百年,人生經歷比普通人長一些無可厚非吧。”
白河平靜的話語讓原清濯呆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四,四五百年?
不是,這天天懶的要死,衣服不洗飯不做,還經常往二次元手遊裡氪金的老登居然活了幾百年?
這就和突然跟你說那個住在你隔壁,天天賴床開擺的白毛鄰居是活了千年以上的大魔法使一樣離譜。
開甚麼玩笑,逗我玩嗎?
“怎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師父我之前幹了好些牛比到爆炸的事,能沒跟你說過嗎?”
白河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又陷入了深重的沉思。
好像,大概,的確是沒有和自家這個天賦好到爆炸的徒弟說過?
因為大多時間他和原清濯的對話都是:
“老東西給我起床教學!——不要啊疊再讓我睡半小時吧!”
“晚飯燒好了放你桌上。——原若不棄,河願拜為義父!”
“小原這個招式應該這樣練,我先口述一遍……——我會了。”
正因如此,白河與原清濯的對話大多偏向日常化,甚至於白河並沒有將原清濯當做晚輩對待……所以他根本就沒在徒弟的面前說以前的事來裝個杯。
於是白河有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好像是哈。”
“是牛魔……”
原清濯本來想罵兩句,但一想到現實中耽誤不了哪怕一刻的情景就沒這個心情了。
他嘆了口氣:“師父你這次最好靠譜點,一不小心的話要死上百萬人呢。”
白河只是笑著點頭:“好。”
“那我會靠譜的。”
“但願。”
原清濯對白河點頭,他擺擺手,就想重新回到現實。
“師父我也對你下山之後的這段時間的經歷很感興趣啊。”
原清濯停步,回頭。
便看見白河摸了摸他的頭頂,微笑,
“有時間的話,和我說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