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靛青巨人的遺願,兄弟你好香()水銀階晉升儀軌?
出乎預料的名詞讓正準備推動輪椅的原清濯發出了疑惑的嗯聲。
自己明明是剛剛才來諮詢法姐的……
所以,這晉升儀軌是早就為自己準備好的?
就彷彿是猜出了原清濯心中在想些甚麼似的,法蘭黛爾平淡回頭:“就和你想的一樣,這裡早就開始為你晉升準備儀軌了。”
法蘭黛爾點了點原清濯的手指,示意他別站在原地該向前走了。
待到輪椅緩緩地朝著傳送祭壇外行去的時候,法蘭黛爾才繼續說道:“但無需去想我在這方面給你多花了多少資源——因為根本就沒有花費資源。”
“非要說的話……這算是為了回收某個傢伙的剩飯剩菜吧。”
在從有著傳送祭壇的房屋中走出的一瞬間,原清濯耳畔就響起了各種生物的鳴叫聲。
滿目的深青色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視野範圍內,與充滿了西式建築風格的傳統教團建築不同,這裡的所有建築或者道路都是依託著天然形成的深青色樹木而建。
故而原清濯只要稍稍轉頭或者低頭,就能看到腳下數百米甚至上千米活動著的生物與自己這塊沒甚麼不同。
——簡直就好像這千米左右的高度對生態圈無法產生影響。
而比起熟悉的修道院或者二重深淵那人滿為患的前哨基地,此處的人口密度簡直可以用稀疏來形容。
沒有去對即將要見到的有關晉升儀軌的訊息刨根問底,原清濯伸手搓了一把木質道路旁的圍欄,用鼻尖嗅了嗅。
然後遲疑道:“法姐……為甚麼我感覺這周圍的道路和建築都給我一種活物的感覺?”
說到這,原清濯並指為刀,在將木質圍欄斬出了一條微末的斬痕後,便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把‘感覺’兩個字去掉。”法蘭黛爾愜意地躺在輪椅上,平靜回道:“你知道為甚麼四重深淵被稱為【巨人之杯】嗎?”
——當然是因為有很多巨人生活在此處。
——教團幼兒教科書中是這樣寫的。
“當然不是因為有莫須有的巨人生活在這裡,不如說……那種高傲到極點的種族根本就不可能忍受墮入深淵的結局。”
法蘭黛爾笑了笑,說道:“原清濯,你聽說過……‘拒難之役’的故事嗎?”
原本還在好奇觀察著四周小動物的原清濯雙目一亮:“是沒聽說過的故事,法姐快把它快端上來罷。”
“但很可惜。”法蘭黛爾轉過頭,把手指豎在了嘴唇前,賣著關子:“不能說……至少在四重深淵裡,不能說。”
在用力隱去面龐上流汗的表情後,原清濯才看到法蘭黛爾伸手接住了一隻通體湛藍的小鳥,逗弄了它幾下後才開口:
“但唯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法蘭黛爾用指尖順著藍色小鳥頭頂的呆毛,輕聲說:
“——現在四重深淵的所有生物,所有文明,所有部落,國家,種族,公司都是因這些屹立不倒的巨人而存在。”
她似乎悄悄地和小鳥說了些甚麼,接著抬手讓藍色小鳥朝著遠處的濃霧之中疾馳而去。
望著那拖出了一道頎長音浪的小小背影,原清濯把原本的“沒想到法姐你還挺愛護小動物”的語句吞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理所當然的疑問:“這些巨人?”
法蘭黛爾的語氣稍有些感慨:“是啊,這些巨人。”
原來如此。
自己現在行走在古老巨人的遺體之上麼。
那周圍如此多的樹木,又該是有多少身高逾越千米的巨人了?
原清濯環首四顧:“原來這些深青色的樹木原本都是巨人的軀體……那這一片大概有多少巨人?”
“我沒說過嗎?”
法蘭黛爾稍顯不快地皺眉,重複了一遍先前所說的話:“我們如今所見的一切,都只是‘靛青’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用更簡單直觀一點的話來說,那就是這周圍數百上千公里都是依託靛青存在的生態圈。”
原清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所以語氣遲疑:“靛青……?”
“是,一位身高上千公里,平平無奇的巨人而已。”
身高,上千公里?
這tm已經不是能用“高”來形容的長度了吧。
簡直已經把正常人的巨物恐懼症碾在地上摩擦了。
原清濯再次低頭,一眼望見了站在此處能看見的最底層——又是一塊與此處並無二致的深青建築。
也就是說,自己這往下看的高達萬米的一眼……也不過是在巨人的面板上移動了一小塊?
法蘭黛爾說:
“而你所說的這些像是活物的深青色樹木,都只是附著在靛青身上長出的一層薄薄的苔蘚和一些植物群落而已。”
周圍沿途的教團工作人員在見到法蘭黛爾後,每一個都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對她敬出最標準的禮。
而輪椅上躺著的聖女則毫無表示,只是繼續充當便宜導遊解說道:
“在對你解釋這些巨人遺骸的重要性前,伱先需要明白四重深淵一些微小的特性。”
沒過多久,那隻方才飛走的藍色小鳥又飛了回來,這一次是落在了原清濯的頭頂。
只可惜他並沒有聽懂小鳥嘰嘰喳喳地在說些甚麼——哪怕動用了武道意志也無濟於事。
因為,小鳥口中說的鳥語好像經過了特殊的加密方式?
所以只能用於和動物進行最基本交流武道意志也就派不上用場。
就在小鳥的歡脫叫聲之中,法蘭黛爾繼續說:
“——距離絕對零度僅差零點零零零零一度的【冰原山脈】;永遠保持著真空的【死寂平原】;外表溫度高達數千萬度,與天空掛著血日並稱為‘第二個太陽’的【地上烈陽】;還有我們腳下這一塊【瘴氣沼澤】……”
她攤著手:
“四重深淵裡的死地簡直數不勝數,除卻會相互交融成長,還可能隨機互換位置……嗯,尋常鑄芯階以下都活不下來吧,一些更危險的絕地甚至能讓傳奇隕落。”
與敵人無關。
倘若想要在四重深淵中存活,那就必須要先擁有對抗這堪稱天災的自然環境的能力。
“而這些直至死去都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巨人分佈在四重深淵之中,伴隨著時間流逝形成了一株株通天巨木。”
法蘭黛爾的眼神似乎有些追憶:“哪怕到最後一刻,他們也沒有浪費自己的生命磁場,而是違反了墜入深淵的第一日所立下的誓言……形成了能夠庇護弱小生物不受外部環境影響的【力場】。”
聽完法蘭黛爾不帶甚麼感情的第三視角導遊式解說,原清濯心中並無感覺,反而又湧出了幾個疑惑。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他在推著法蘭黛爾過彎的時候不小心觸碰到了一截突出的樹枝。
於是,那一份悠久,溫和,而充滿期待的情感紛紛湧上他的心頭。
就好像有人一直站在他的背後,用一雙寬厚的大手拍著他的肩膀,說著類似“加油啊”“去成長吧”這樣鼓勵的話語。
沒忍住好奇心的原清濯自然釋放出了武道意志,透過這一截與自己短暫接觸的樹枝與“靛青”進行了更為深度的交流。
“怎麼了?”
在覺察到原清濯停下腳步數十秒後,法蘭黛爾回頭問道。“只是……嗯,有些震撼。”
原清濯擠出了一個笑容,他將手從樹枝上收回,繼續推著法蘭黛爾,按照她的手指方向前進。
——因巨人遺骸而生的力場,與依託巨人遺骸而誕生的生物。
力場孕育生物,力場護佑生物。
而愈來愈多,愈發豐富的生物,便會慢慢增強力場的強度。
“在很漫長很漫長的時間之後,吾希望還能再次見到你們啊,美麗的生物們……”
那是靛青會對每一個深入到此處的生物所說的話。
原清濯這才意識到:
巨人們似乎並沒有完全死去。
而是將蘇生的希望,去毀滅,去殺死曾經的一重深淵的希望,放在了漫長到無可計量的時間之後的未來。
——這便是原清濯方才用武道意志在靛青體內所短暫感受到的一切。
.
不多時,原清濯便在法蘭黛爾熟諳的指引下繞過了數百道彎,走到了人跡罕至的深青色荒林之中。
“要不是法姐你親自帶我到這邊來,我都怕被割腰子啊。”
原清濯邊嘀咕著,邊再次繞過了一個大樹樁,就聽見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傳來。
只是再走近兩步,二人就看見了那正趴在地上,用尖牙咀嚼著食物的衣衫襤褸的小女孩。
嘎吱嘎吱嘎吱~
鱗片被撕碎,肌肉被扯爛,骨骼被咬斷。
鮮血噴湧的到處都是。
一條直徑超過三四米的巨蛇安詳地躺倒在大片的空地之上——如果忽略那正不斷用它進食的小女孩的話。
原清濯朝著不遠處的幾個站著的教團成員看去,發現一半人神色自若,饒有興趣地看著被吃的大蛇,彷彿在看一場好胃口吃播。
而另一半則佯裝鎮定,身體顫抖著汗流浹背,就差沒有直接撒腿就跑了。
法蘭黛爾用手指敲了兩下扶手,道出開場白:
“這就是今天的伙食?看上去不錯麼,【暴食】。”
聽到法蘭黛爾的聲音,正在埋頭進食的女孩停下嘴中的動作,回頭,咧出了一個滿帶血腥味的笑容:
“早餐四個小時前就吃完了,節制那傢伙哪有那麼好心,會把養殖的冥獄蟒送給我……”
被稱作暴食的女孩說到一半捂住了嘴,接著對法蘭黛爾露出一個森然卻帶著兩分討好的猙獰笑容。
看上去頗有一番原始風味。
如果忽略那咧到了耳後根的唇角的話。
法蘭黛爾聳肩:“這不算甚麼——前提是你在報告裡沒有對我撒謊。”
“你知道的,我向來不擅長撒謊。”
暴食擦擦嘴角的血跡,用可惜的眼神瞥了眼被特意盤在地上的冥獄蟒屍體,接著張大嘴。
一口吞下了整條長逾百米的巨蛇。
她搖了搖頭,摸了摸一片平坦的小腹:
“一口吞果然沒甚麼味道啊……”
“吱吱吱!唧唧唧!”
原清濯頭頂的湛藍小鳥在見到暴食吞下大蛇後發出了歡快的叫聲。
“哦!這不是藍醬嘛!快到我嘴裡暖暖!”
暴食雙眼一亮,再次張嘴一口吞下朝她疾馳而來的小鳥,讓正準備呼喚它回來的原清濯愣在了原地。
“被吃……吃了?”
原清濯沒有想到似乎學會了高階密語的傳訊小鳥,會以這樣草率的結局結束生命。
“藍醬可是幫我監視著節制那傢伙的好朋友,我怎麼會吃他。”
暴食對著發出疑問的原清濯張嘴,便能看見一隻湛藍的小鳥在那粉嫩猩紅的舌頭上活蹦亂跳。
甚至還能看見它還在啄著牙縫中的大蛇肉絲當零食吃,玩的不亦樂乎。
“等會……”
原清濯看見暴食的鼻尖聳動了幾下,露出了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樣。
接著涎水就止不住從她裂開的唇角滴落。
再下一刻,那原本遠在十數米之外的女孩就已經來到了原清濯的身前。
暴食的那雙小手僅僅抓著原清濯的衣角,狂嗅的鼻尖都快貼在他的手臂上了。
“——兄弟,你好香!”
在原清濯的審視下,女孩愈發地止不住口水以及眼中濃郁的渴望。
只聽她喘著粗氣,擠出了一大堆眼淚,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說道:
“就給我吃一口……啊不,嘗一口吧……”
見原清濯似乎還在思考,暴食便搖身一變,化作了頭頂惡魔雙角,身高一米七的超大魅魔,用萬分誘惑的語氣說道:
“我渾身上下都可以給你隨便亂透……只要給我嘗一口你的肉……”
看到原清濯還沒同意,眼睛越來越紅的暴食便開始了一場變身秀。
少女,熟女,人妻,小男孩,偽娘,扶他……甚至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魔物,用各種誘惑的語氣和利益加以引導,只為讓原清濯同意被她嘗上一口。
見到似乎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暴食一咬牙,變成了身著審判官制服(黑絲破洞版),滿臉冷漠的法蘭黛爾。
然後朝著震驚的原清濯,用一副冷淡的語氣開口:
“把自己的老師,教團聖女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機會,不想試試嗎?”
抱歉,不想,對不起,沒事。
原清濯沉默著後退,看向了一旁不知何時已經露出燦爛微笑的法蘭黛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