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僅此一份的往事,傷心毒唯卡洛琳(4k)“拉什嗎?”
不知為何衣袖上染著些許塵土的安看著推門而入的原清濯,撐著下巴做思考狀。
——看來原清濯確實一點都不知道有關王庭邀請函的事。
拉什不想他知道麼……也好。
如果原清濯去了那的話,自己或者法蘭黛爾還要跟過去跑一趟。
天知道惡魔王庭那邊對原清濯持著甚麼態度。
也許他們對於拉什抱有友好的態度,可對於現如今就抵達水銀階巔峰,還能被法蘭黛爾認可的原清濯來說就不一定了。
更不用說,王庭那邊能給原清濯的,法蘭黛爾只會給的更多。
安想著。
——那傢伙對於天才從來不會吝嗇。
所以安露出微笑:“小拉什跟著幾個修女去外邊的大遊樂園玩了。”
拉什去遊樂園了?
原清濯起初聽到安的話語時愣了下,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之前他在桌上見到的遊樂園門票,還有拉什特別喜歡搭積木。
——哦,那也正常。
也是自己剛好不在,所以拉什才沒有機會告訴自己吧。
對於安的回答,原清濯沒有多想。
他放下心來。
而等到二人簡短的交流結束,剛剛和蹲在大門口的小貓鬧起來的卡洛琳才從門外姍姍來遲。
少女露出一口白牙:
“媽,原清濯說找你有事。”
原清濯回頭:“事情說完了。”
“唉,這麼快嗎?”
卡洛琳眨著眼——難道說自己剛剛和貓咪大戰太久……咕,難道那不起眼的芝士小貓還能延緩時間流速不成!
“因為本來就是小事。”
原清濯正想對著安告別,卻不禁想到了之前法蘭黛爾那古怪的態度。
事不宜遲,正好問問安姐是怎麼回事吧。
所以原清濯又轉過身,露出嚴肅的表情看向安:“安姐,我還有些事想問你。”
嗯……
“那就先坐吧。”安把手中《關於東部戰區未來十年嬰幼兒培育方案的七種預案》擺在一旁:“卡洛琳,去搬兩張外邊的椅子來吧。”
“唉——?怎麼又是我!”
卡洛琳不滿地嘟著嘴,卻還是熟稔地從門外的大會客室搬了兩張不太一樣的座椅過來。
一張是平平無奇的軟墊座椅,這是給原清濯的。
另一張則是能舒舒服服躺在上面的術式智慧化靠椅,這自然是留給她自己的。
擺下兩張椅子,卡洛琳再順手關上門,一屁股坐上了智慧靠椅,選擇了【輕按摩模式】。
安看著跟大爺一樣翹著二郎腿,毫不在意裙下風光洩露的卡洛琳,滿臉無奈。
不過原清濯卻不怎麼在意這種小事。
他深吸了口氣,在腦海中再次回憶法蘭黛爾的言辭與舉措,再組織語言,最後對安說道:“安姐,想必你也知道我突破水銀階了。”
安輕輕頷首:“這我知……”
“哈???小老師你怎麼這就突破水銀階了?”正愜意地躺在靠椅上的卡洛琳登時伸長脖子到原清濯的臉旁,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我怎麼都沒發覺!”
這下反倒是原清濯不解地反問:“為甚麼你覺得你能發覺?”
“因為……因為剛剛突破的時候肯定無法收斂靈質波動的啊……”
卡洛琳有些語塞。
原清濯想要解釋,但見到卡洛琳一副愚蠢的模樣,便搖搖頭:“算了,先不談這個。”
這些事,有多少時間和卡洛琳不好說。
現在關鍵是要和安姐瞭解到法蘭黛爾情緒變化的原因。
所以原清濯便不再管卡洛琳,繼續說道:“而我在突破水銀階之後,法姐突然就很失望,心情也很明顯變得不好。”
安正視著原清濯,然後沒有猶豫地問道:“原因?”
原清濯也沒有遲疑,開口說道:
“因為我在晉升的過程之中,接受了【猩紅烈日】的賜福。”
這話一出,原清濯能明顯見到安呆在了那裡。
當然,卡洛琳還是那副吐著舌頭,不服氣的模樣。
不一會兒,就連卡洛琳都發現了安的異樣,伸手在她的面前揮了揮:“咦?甚麼時候媽你也喜歡發呆了?”
這下安才從愕然和呆愣之中脫離出來。
她和法蘭黛爾那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問道:“不是法蘭黛爾帶你去的四重深淵晉升的嗎?”
原清濯點頭:“是。”
“既然如此,她又怎麼會允許伱……”
安說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所以閉口不言。
原清濯能看見安露出了恍然和無可奈何的表情。
又是一會兒,她才緩緩地問:“小原清濯……你從感知到這件事到接受,一共用了多長時間?”
三秒?
兩秒?
還是……
“一瞬間吧。”
原清濯想了想——也許當初他的主觀時間過去了不少。
可那本身就是在晉升儀式之中,他又在全力地聚精會神地感受晉升,所以有關兩種賜福的選擇他一刻便決定了。
這其中也有他那異常敏銳的直覺的功勞。
不然怎麼說,原清濯都要遲疑一下才會在二者之中做出選擇。
“一瞬間啊。”
安垂下眼簾,露出苦笑:“這樣的話,哪怕是法蘭黛爾也沒辦法呢。”
又來了。
又是謎語人。
原清濯把拳頭擺在了桌上,和安對視著,一字一頓地問道:“所以安姐,我接受了猩紅烈日的賜福之後,難道會有甚麼嚴重的後果嗎?”
“——請不要和法姐那樣甚麼都不說地糊弄我。”
看到原清濯這幅認真的模樣,安不由得想起他之前對自己和卡洛琳說過的話。
故而,才發出懷念的感嘆:
“很像啊。”
——原清濯的話,的確和她很像,想必二人的相性簡直高到不敢想象。
那也難怪,原清濯一瞬間就選擇了接受她的賜福。“安姐能麻煩你說清楚一點嗎……”
“我是說你和猩紅烈日很像,原清濯。”
安伸手,輕柔地摸了摸原清濯的臉頰,無奈微笑:“哪怕我只見過她的侵蝕體,也覺得你和她簡直說的話簡直像是在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那樣。”
——安好像並不打算和法蘭黛爾那樣瞞著自己。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原清濯不禁開口:“她是……”
在二人驚愕的注視下,安伸手指了指窗外那輪每日都會掛在天穹上的溫暖血日:
“猩紅烈日。”
緊接著,原清濯和卡洛琳居然看到安不加掩飾地,露出了嚮往和崇拜的神色:
“——也是【璀璨烈陽】,曾經的騎士首席,史上最年輕的昇華階,那個被所有人所追趕所崇拜的聖騎士。”
安神色複雜地吐出那個名字:“卡洛絲特·薩利維亞。”
璀璨烈陽?
原清濯一愣。
等等,好像在哪裡聽說過,看到過這個名字?
他沉默片刻,開始在記憶之中搜尋。
於是曾經的回憶片段浮上記憶的海面。
首先,是在受洗儀式上見到的,那個金毛孩子得到的傳承的主人。
其次,是在黑曜大公心臟的介紹之中,見到的“傳奇位階的黑曜大公重傷了昇華位階的卡洛絲特”。
最後,則是在一本書籍之中見到的,那個在昇華階之中不得不提到的人物“卡洛絲特”。
算上這一次,已經是他第四次與這個名諱有過交際了。
原清濯想起了那在受洗儀式上令人感到溫暖安寧的光柱,又瞥頭看見了那輪赤色的血日。
——就連那樣耀眼的騎士在被侵蝕後也會化作這副模樣麼。
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原清濯稍稍平復心境,沒看見一旁表情凝固的卡洛琳,繼續朝著安問道:
“那安姐,猩紅烈日是這位騎士又與法姐對我態度的變化又甚麼關係呢?”
安有些擔憂地望了下卡洛琳,但也沒出言提醒。
她搖搖頭:
“那關係可大了去了……嚴格意義上來講,法蘭黛爾和卡洛絲特是同輩。”
安伸出兩隻手:“法蘭黛爾是審判官的時候,卡洛絲特是騎士;等到法蘭黛爾成為主教,卡洛絲特也成了騎士首席;而在法蘭黛爾血洗信理部的那一天,只有卡洛絲特站在眾人身前為她拔劍。”
“——她們雖因為各自理念的問題稱不上朋友,但卻是最好的同僚與戰友。”
“比如呢?”
“比如,有一個昇華階惡人挾持了教團聖女,卡洛絲特想的會是怎麼在不傷及聖女的情況下制服惡人,或者乾脆讓自己替了聖女。”
安舉了個簡單易懂的例子:“法蘭黛爾想的卻是該怎麼一齊把那惡人和聖女一起完美擊殺——因為她那時候正想當聖女。”
原清濯這一下沒憋住,笑了一下。
——但總之聽起來像是十分扭曲的糾葛故事,感覺能寫本百萬字的小說。
原清濯聽著這些陳年舊事,而後不禁再度產生疑問——按照法蘭黛爾在介紹武神祭時的說法,安很明顯是她的後輩。
可安姐是怎麼知道那麼多過去的秘辛的?
但他也不是卡洛琳這種好奇寶寶,所以便把這種簡單的疑惑壓在心中。
原清濯沒打斷安,繼續聽著。
“所以說,她們兩個雖然很多時候目的相同,但理念和想法簡直是大相徑庭……”
安說到這裡,朝著原清濯露出了一副“你懂了吧”的意思。
大概,懂了?
原清濯陷入沉思——可就算理念不同,但法姐也不用當謎語人,露出那麼失望的表情吧。
看來還是有更深層的原因。
不過,今日的收穫也的確算是很多了……還在安姐這裡聽了些絕密小故事。
“那安姐,如果是你的話,會更支援誰的想法呢?”
在離開之前,原清濯還是沒忍住問道。
“小原清濯,這還用問嗎?”安歪著頭,露出了莫名的表情:“當然是法蘭黛爾女士啊。”
這也有些太果斷了。
原清濯原以為對那個璀璨烈陽那麼崇拜的安姐會說支援她,只是迫於現實跟在了法蘭黛爾的身後。
再不濟,也會遲疑一會兒呢。
就像是看出了原清濯隱藏在面龐之下的疑問,安抿著嘴嘆氣:
“因為深淵裡容不下那麼耀眼的理想。”
在和卡洛琳一起走出安所在的辦公樓後,原清濯看著少女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背後走了很久。
直到走到一處無人的小道後,才開始轉頭朝著旁邊望去。
原清濯看著她像一尊石像一樣朝著周遭看了好幾遍,在確認無人後……
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半蹲下來撲到了滿臉問號的他的懷裡。
“嗚啊哇哇——!”
原清濯發誓,他這輩子是第一次見到卡洛琳哭的這麼傷心。
更嚴重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卡洛琳為甚麼會哭。
少女緊緊地抱住他,眼淚鼻涕全都流了出來,混作一團蹭在他的衣服上。
“嗚嗚嗚……”
卡洛琳大聲地抽泣著,抽泣著,直到肺部的空氣都不夠用了,整個人都癱在地上,快喘不過氣來了才無比傷心地抬頭望向欲言又止的原清濯。
“卡洛絲特居然被侵蝕了啊小老師……你知道嗎,卡洛絲特被侵蝕了……怎麼會是卡洛絲特呢……”
“小時候媽每天晚上都會和我說有關卡洛絲特的故事……”
豆大的淚珠從少女的眼角不斷滾落,她悲傷地看向那輪依舊懸在半空的血日:“那樣耀眼帥氣,絕不妥協的聖騎士,怎麼會被這個狗屁的深淵侵蝕呢……?”
啊,原來是璀璨烈陽的毒唯……說不定安姐也是?
原清濯回想著在選擇接受賜福後的那幾秒,回想起了那人影暢快的笑聲。
於是他伸手拭去卡洛琳眼角的淚珠,笑了笑:“也許璀璨烈陽不是被深淵侵蝕,而是主動選擇擁抱深淵的呢?”
“哪怕她真被侵蝕了又如何?”原清濯把哭成軟泥的卡洛琳從地上撈起,拍了拍她的臉頰,抵著她的腦門說道:“卡洛琳你那麼那麼喜歡她,那你去把她拯救出來不就行了嗎?”
“可……可是小老師……媽說過,只要被侵蝕了就絕對回不到從前了……”
卡洛琳吸著鼻涕,悲傷和委屈也蓋不住雙頰滾燙的緋紅。
原清濯盯著那對顫抖的豎瞳說:“以前沒有,那卡洛琳你就去做第一個吧。”
男孩伸手捏緊了卡洛琳的臉蛋,讓她被迫做出了一個嘟嘟嘴的模樣,笑道:
“倘若連這種開創先河的覺悟都沒有,還談甚麼和我爭奪武神之位?”
猩紅的夕陽下,赤發的少女就這樣維持著這個有些滑稽的姿勢,愣愣地看著身前的男孩,抿嘴止住了淌下的淚珠。
然後狠狠地將男孩擁入懷中,用力點頭: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