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潛規則的神交，“魔女”的獎勵（）原清濯的意念以這份三重深淵的“主”的力量為媒介，然後用武道意志化作一根足以跨越的深淵之間漫長距離界限的“線”。
這樣一來，端坐於三重深淵最上端的那一位應該就能聽到他的聲音。
可哪怕是以原清濯現在比四年前不知道壯大多少倍的武道意志，來做這件事也是稍有些勉強。
——畢竟，以深淵與深淵之間的距離來說，倘若不使用早已設立好的傳送陣，哪怕是傳奇也有可能終其一生都困於其中。
啪嗒。
有像是甚麼東西被擊碎了那樣的聲音傳來。
正在批閱檔案的法蘭黛爾微微轉動瞳孔，頓了一下，接著繼續低頭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加班。
“考驗？我可從沒設定過這種考驗。”
聽不出性別的淡漠聲音自原清濯純粹魂靈周邊的四面八方傳來。
不知方向，不知距離，無可觀測。
——這就是第七位階·冠冕麼。
原清濯抬頭，望著那似遠又近的前方的一個模糊的影子。
或者說，有個更簡單的稱呼。
——偉大意志。
法蘭黛爾將第七位階的“靈魂”或者一抹微不足道的念頭稱為“偉大意志”。
原因是，哪怕是第七位階一個頓起的念頭，曾經都有過抹殺過傳奇的經歷。
甚至原清濯都沒發現自己的純粹魂靈是甚麼時候從體內，來到了這一片不著邊際的荒蕪星域之中。
——但這星域，應該也是假的。
是依託這所謂的“偉大意志”而存在的。
“不經允許就擅自打擾我的休息，還說想和我談談……”
那意志漠然又疑惑地問：“你以為你是誰？”
原清濯笑了聲，將那張處於現實中的信紙具象化在掌心之中：“難道這邀請函是我主動發的？”
這一問似乎讓那意志陷入了微微的沉默。
片刻後，祂稍顯不快地說道：“這倒也是……毫不在意地肆意揮灑念頭，卻沒算到還有年輕的小傢伙有這個本事，算我的過錯吧。”
“叫我【魔女】就好。”
那意志微微發光：“小傢伙，怎麼稱呼？”
嗯？
怪事。
原清濯有些疑惑地想著——哪怕自己已經將靈魂成功轉化為不含一絲雜質的純粹魂靈，晉升到了第三位階·昇華。
但對面一個第七位階，站在七重深淵頂點的存在，居然會看不清自己的姓名？
“別多想……是你老師在盯著我，我也沒必要犯著招惹那瘋婆子的風險，強行窺探你的經歷吧。”
意志似乎有些無奈。
這【魔女】一說，原清濯便反應了過來——在祂剛剛降臨時自己還聽見了一聲清脆的破碎聲。
那大概是法姐在修道院裡設定的警戒術式吧，畢竟對於這種存在來說，不懂變通的死板術式是起不到任何防禦的作用的。
可法姐居然這麼厲害，連這三重深淵的主人都要忌憚她麼……
懷抱著疑惑，原清濯平靜地說：“魔女閣下，可能有一點您弄錯了。”
在那意志的注視下，他道出事實：
“——那就是，法蘭黛爾並非是我的老師，而算得上是我的教母。”
“哈……”
這下，便是連魔女都發出了愕然的聲音。
原清濯能看見那一大片無可計量的明亮星雲在一瞬間化作塵埃，而後化作一個正正方方的立方體靠近自己。
“居然是真的……那傢伙也會有兒子的嗎？”
立方體抽搐了好幾下，隨後化作一灘史萊姆：“難以想象。”
“真是難以……？”
“小傢伙……不，你是……”
史萊姆瞬間人立而起，變作模糊的人形，隨後真正的好奇的聲音被剛剛捏造出的聲帶之中發出：“異界遊魂？”
“我叫原清濯。”
對於傳說中的第七位階能認出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原清濯並不感到有多麼驚訝。
——更別提他早就感到自己的武道意志在被一些奇奇怪怪的能量環繞起來觀察了。
這好像也是第一次有人能夠發現自己的武道意志。
原清濯沒有立刻將其收回，就是他對於這位名為【魔女】的第七位階釋放的一份善意了。
“有趣。”
在這兩個字落下之後，原本模糊的史萊姆人形化作了真正的人類。
滿頭耀眼紫發的女人居高臨下地打量原清濯，彷彿裝滿了萬千繁星的雙目之中被好奇之色溢滿：“有趣，有趣……”
“從未見過的最高質量的異界遊魂，還有這原理完全不明的唯心力量。”
女人忍不住伸手抬起原清濯的下巴，微眯起雙目：“不過，就是靈魂的力量實在有些太弱……”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話語。
然後，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啊。”
——新獲得的技能，被這位魔女看穿了麼。
之所以魔女方才會說他“靈魂弱小”，是因為原清濯在晉升到第三位階時獲得了一個全新的，可以稱得上有些變態的技能。
【萬千之心：每七個自然日，會自動創造出一個全屬性減半的自己來“包裹”住上一個自己，當一個自己被殺死之後，剩餘所有自己的全屬性提升10%。
也可以選擇自己殺死自己，但剩餘的自己全屬性將不變。】
【——這是我，這是我，這也是我……你看，這全都是我。】
而原清濯突破昇華階，雖然時間不算太久，但是也有兩個月以上了。
這樣一來，原清濯已經創造出了12個自己來進行層層包裹。
故而現在顯露在外的靈魂強度，就至少被削弱了4096倍以上。
魔女又緘口不言地打量了原清濯一會兒，面容上的淡漠之色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彷彿看著一件稀世珍寶的渴求之色：
“原清濯，這下我對你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如果【萬千之心】能被魔女看穿，那麼【輪迴時體】，【萬法不侵】，【彼岸雙生】這幾個強大技能被看穿的機率自然也非常大。
再加上魔女能認出【武道意志】是原理不明的唯心力量，她自然能明白這一套combo到底有多炸裂。
其實原清濯懷疑法蘭黛爾也能看穿他在晉升後獲得的這些技能，只不過是沒有表露出來而已。
可法蘭黛爾在第一次看到晉升昇華階的他的時候，也依舊用是一副撲克臉的模樣來道喜。
反倒是幾個冷笑話能逗樂她。
所以原清濯也不能確定她到底知不知曉。
魔女將臉朝著湊近，頻頻點頭稱讚，就差沒有直接上手了。半晌，她用充滿誘惑的語氣開口：“一個交易。”
盛大的星空帷幕落下，短暫地隔斷了法蘭黛爾保護性的注視。
下一瞬，魔女便從半透明的人形意志化作真正能夠被觸碰到的實體，帶著幽深體香的那種。
——連帶著原清濯一起。
魔女首先將一頂星光點點的王冠戴在了頭頂。
然後她指了指穿著吊帶裙的自己，又指了指原清濯：“我對你實在好奇的很。”
“所以，來神交吧。”
過大過於離譜的轉折讓原清濯微愣——他實在想不到魔女作為三重深淵的主人能夠親自說出這樣的話語。
原清濯還記得他的目的是甚麼——只是從魔女手中撈點武神祭範疇之內的好處。
因為在觸控到魔女的微弱力量的那一瞬，原清濯也知曉了武神祭的諸多規則。
其中的一條，便是——【在海選開始的一瞬間，評分越高者便能獲得更為完整的棋子。】
所以原清濯想，能夠透過這一點力量反向找過來，那評分不就是高到爆表了麼——大機率是能獲得點隱藏獎勵。
可誰tm知道隱藏獎勵是這個！
原清濯都驚了。
——他是真想不到起初那個宏大的意志能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後變得如此……
“還在猶豫嗎？”魔女微微彎起唇角，指著頭頂閃耀的小王冠說道：“這就是我的冠冕之一【星】。”
“與我神交的話，就能負距離感受冠冕【星】的存在與力量，能讓伱一直到真理階都暢通無阻哦~”
“當然，與之對應的——我也能稍微弄清你的來歷，以及這奇怪力量的原理就是啦~”
魔女見原清濯還是沒有開口，便低頭俯身，用指尖在原清濯的面龐上輕劃，溫吞的語氣從耳畔傳來：
“還是說……你想要更多？”
她輕笑一聲，花枝亂顫：“真是貪心的小傢伙呢。”
還真是赤裸裸的眼神啊。
原清濯很肯定。
現在的魔女，完完全全地就是在用打量著一件“物品”的眼神看著他。
而且，還是貼著【極強的異界遊魂】【神奇的唯心力量】還有【數個強大能力】三重金色標籤的超傳奇物品。
如果沒有法蘭黛爾在看著的話，想必自己已經被魔女抓去三重深淵了——也許這份意志不行，但多來上十份，一百份呢？
如果沒有法蘭黛爾的注視，自然也就不可能有這所謂的“交易”。
而交易？
誰來肯定，這是真正兩邊平等，絕對沒有後手的交易？
他平淡地看著魔女將第二頂有些奇怪的王冠具現而出，戴在了頭上的另一邊。
“怎麼樣，這可是冠冕【傳說】哦，而且小傢伙，你不想嚐嚐在這個年紀就把三重深淵的主人給壓……”
“不必了。”
原清濯後退一步，微微躬身：“魔女閣下，我來此只為武神祭相關，您不必……也不需要煞費心思地從一開始就來演戲。”
他說：“這樣資訊不對等的交易，我是不會接受的。”
死寂，降臨在只存在著兩人的廣袤星域之中。
原清濯能感受到那炙熱的目光在漫長的時間裡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可最後，還是不得不一點一滴地收回。
“呼，可惜了。”
端坐在一顆恆星上的魔女微微嘆氣：“兩重冠冕的誘惑都能抵抗……如果是勝利的話，肯定毫不猶豫地會把這裡的我按下吧。”
這一刻，三重深淵的主人才真正投下審視的目光：
“你，很聰明呢。”
原清濯平靜回道：“談不上。”
“呵。”
魔女不可置否地笑了一聲，隨後淡淡說道：“關於武神祭的獎勵……我的確是沒有想好。”
“【能有參賽者透過邀請函中的力量找上我】——這點我倒確實沒有想過。”
魔女的聲音倏無波動：“因為勝利也做不到這種事。”
呵呵，你猜我信嗎。
原清濯面無表情——反正現在他就當魔女是在純放屁了。
因為從最開始，魔女就在佈局演戲，想要將他引向看似平等，甚至更偏向於他的目的“神交”之中。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魔女一共說了幾句真話。
甚至就連【魔女】這個稱謂都可能是看他是男性而臨時編出來的。
所以她說的話都無所謂了。
只有拿到手的獎勵是真的。
——至少，原清濯認為在武神祭的範疇之內，魔女還不至於弄些假的獎勵來騙他。
“因為你從最開始獲得的就是最高一檔的完整棋子【國王】，就相當於跳過了一整個海選階段，所以棋子的完整度也無法提升。”
魔女自言自語著：
“讓我想想該給你甚麼……”
她在原清濯的前方搖晃著雪白的雙腿，真空的絕對領域若隱若現。
——這老東西，還沒放棄呢。
原清濯在心底冷笑。
他微微頷首：“沒關係，您可以慢慢想，我並不著急。”
雖然有些奇怪法蘭黛爾為甚麼不把自己直接扯回去，但一看到面前正在不斷施展各種招數引誘他的魔女，原清濯便也能理解一點了。
雙方都不直接出手，這也算是一種潛規則吧。
——“你看，是你的教子主動來和我神交的，我可沒強迫他。”
這樣說的話，哪怕是法蘭黛爾也不好直接對這位三重深淵的主人出手。
許久，似乎是真的見到沒有成功的希望了，魔女將置在恆星上的白嫩雙足放下，漠然地開口：“那就，給予你【棋手】的權利吧。”
一頂簡陋的冠冕從魔女的手中飛出，緩緩地落在了原清濯的頭頂。
他正想禮節性地道謝，便見到眼前的無盡星空轉瞬消失。
唯有那淡漠卻帶著兩分肯定的聲音緩緩迴盪。
“——原清濯，我期待你和勝利的最終對決。”
——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沒有放棄。
原清濯搖頭失笑。
片刻後，他睜開了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