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善與惡,被無視的原清濯()“哥哥,前面有人在呼救。”
密林中,身著百斤重甲的白髮騎士微微翕動鼻翼,輕聲開口:“是血的味道……他們之中有人受傷了,放著不管,兩分鐘不到就會死完。”
將數百根巨木連根拔起化作一根簡短的法杖,於是黑髮術士便感知到環境對他的束縛瞬間變小數倍。
原本無法啟用的通訊術式展開,他的聲音在白髮騎士的腦海中響起:
“敵人是實力未知的侵蝕種,我們沒有必要冒這種風險,想要了解資訊的話,會有更好的機會。”
可白髮騎士已經拔出了腰間銀光璀璨的長劍,平靜地說:“可是我見到了,我想救他們,哥哥。”
她脖頸上刻入的術式閃爍,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緩緩抬起劍尖:“你不來的話,我一個人也行。”
黑髮術士困惑地皺眉:“有好幾年不見了,難道說你們騎士都是這個死倔樣嗎,維娜?”
“不是的哥哥。”
雙子星之一消失在了原地,如同清風拂過樹葉般悄無蹤跡,又如超音速導彈在碧綠的海洋之中拉出了一條筆直的白線。
唯有她的聲音留在原地:
“——是整個羅爾希德,只有我這樣。”
慌亂逃竄的冒險團與啪嗒掉落的猙獰頭顱前,維娜垂著眼眸,將劍刃塞回劍鞘:
“是隻有我,還勉強配得上這兩個字。”
.
血與火緩緩在村落之中消散。
一連串的侵蝕種屍體……那些連村裡的騎士老爺們都不可力敵的怪物癱倒在了大路中央,是十幾具,還是幾十具?
這些問題,是僥倖活下來的,已經成為難民的雷不會再去考慮的。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才能讓自己,還有妻子和女兒活下來。
活下來啊……
這裡距離王城可還有足足上百公里啊,不說需要多久趕過去,而是像他們這種難民,只要在路上碰到哪怕一隻怪物都會死完的吧。
——一定要抓住現在的,眼前的這個機會!
錯過了,可就再也抓不住了!
當然,與雷想法相同的人們還有許多。
所以,倖存的村民們就自發地匯聚起來,齊刷刷地將村子唯一的通路擋住了。
也將星期天的步伐擋住了。
“有事?”
面相平平無奇的女人把玩著手中殘缺破敗的棋子,抬眸發問。
在她漠然的注視下,村民們被嚇住了一瞬間,可不過片刻就有人壯著膽子走上前,顫抖著問道:“大……大人!能不能請求您一件事!”
“說。”
聽到這個字,壯膽開口的村民——也就是雷面色一喜。
他連忙繼續說道:“我們很感激您殺死了村子裡的這些怪物,沒有您我們肯定活不下來!”
星期天靜靜地聽著。
雷深吸了一口氣,跪在地上重重磕頭:“但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下去,沒兩天我們全都會死,大人……我還有一個生產完沒多久的妻子和滿月的孩子,我不想她們就這麼死在這裡,所以……
“我想請大人您帶著我們去王城!”
伴隨著雷的話音落下,在場的所有村民全都跪下——包括那名面色蒼白,抱著正伸著手呀呀叫著的嬰兒的婦人。
“——請大人帶著我們前去王城!”
“說完了?”
星期天打了個哈欠,擺手,繼續邁步。
“說完了就讓開吧。”
她從雷的身邊走過:
“我趕時間。”
可沒走兩步,星期天的腳步便微微一滯。
——跪在地上的雷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腕。
身著審判官制服的女人回頭,有點奇怪:“你們剛剛怎麼不敢對侵蝕種這樣做呢,明明我比它們更強吧?”
懶得去多想,星期天平靜地吐字:“放開,不然我就殺了你。”
雷的身子狠狠一顫,但他一想到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兒便咬緊了牙,將頭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男人流出了淚,哽咽著輕聲嘶吼:“請大人……請大人……”
“何必呢……”
星期天搖頭,再次邁步。
而雷猙獰痛哭的頭顱已經骨碌碌地滾到一旁,無頭屍體正呲呲地噴著血。
雷的妻子不敢置信地捂著嘴流下淚,而她懷中的嬰兒則全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還在開心地咿咿呀呀著。
可又是一步,又有人抓住了星期天的腳踝開始懇求。
審判官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只是例行公事地警告:“最後一次警告,鬆手。”
沒有人鬆手,讓這個唯一得活的機會從手中溜走。
“我可是早說了……是你們不聽。”
星期天搖頭。
三秒後,她平靜地踱著步子從血流成河的村子中走出,懷中還抱著那個有些茫然,不知道為何母親突然離自己而去的嬰兒。
“倒是你這小傢伙,挺討人喜歡。”
星期天笑著颳了刮嬰兒的鼻樑,又吻了一下嬰兒的額頭惹得他咯咯笑,最後嘆氣:“只是可惜,生在了這麼個鬼地方鬼時代。”
“姐姐祝福你呀,死的時候沒有痛苦哦。”
星期天微笑著伸出手指,湧動的漆黑靈質包裹住了一無所知的嬰兒。
隨後,一切都消失了。
沒有啼哭,也沒有玩鬧。
只有記著這一切的星期天邁出村落。
她抬頭,凝視著那天幕之外的深邃漆黑:“即將墜落的水星天啊……”
星期天相信:
一份安寧的死亡,便是最好不過的祝福了。
【規則三:當善值大於惡值時,參賽者對於土著的親和力會更高。
當惡值大於善值時,參賽者可以看到任意善值大於惡值的目標的座標。
善惡二者平衡時,不會產生額外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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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主恩詔……七宗罪之一,吞噬一切的‘暴食’,此刻便是汝的死期!”
身負六翼的權天使手持銀劍銀盾,隆隆開口。
他的身後,赫然站著數量迫近上百的至少四翼的天使。
列成軍陣的天使們面色肅然,緩緩包圍著正生嚼著一頭侵蝕種的暴食。
“怎麼把我和百來個白色鳥人放在一起出生,搞甚麼呢……”
將最後的頭顱吞入腹中,嗦著手指的暴食吧唧嘴著自言自語。
“既然汝已經放棄抵抗,主會寬恕……”
隨即,女孩的嘴咧開到了嚇人的270°,她不斷開合著尖牙,邊流口水邊舔著唇邊的肉渣:
“——這主辦方也**的太偏袒我了吧!”
不待天使們再次開口,狂笑著的暴食四肢著地,像是一頭嗅到的野獸朝他們衝去。
半小時後。
“這次算是吃過癮啦,好久沒有這樣放開肚子吃啦……節制那個小氣鬼。”
暴食拍著微微隆起的腹部,聽到了其中那位座天使微弱的怒吼。
她一咧嘴角,張大了嘴:“想出來的話,滿足你啊!”
緊接著,暴食將手從食道之中伸入腹部,將尚未被消化完全的座天使掏到嘴中。
然後,將尚未反應過來重見天日的座天使……一口咬碎!鋼牙如同打樁機一樣迅速地上下開合,讓座天使在不甘的怒吼中化作了一灘渣滓。
數秒後,暴食有些奇怪的張嘴,然後吐出了一大堆光溜溜的,各式各樣的棋子:
“啥玩意一下消化不掉啊……好傢伙,怎麼這麼多棋子?”
【規則四:參賽者可以選擇搶奪其餘參賽者的棋子,亦或者選擇在土著身上隨機重新整理的棋子來補完自己的棋子。
如果參賽者不滿自身擁有的棋子等級,可以使用更多的同職位棋子使棋子進階!
注:如果可以的話,請儘量獲得更多的棋子,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王城中。
“通訊術式暫時無法使用,聯絡不上濯哥。”
王宮的中央,拉扯著身上華貴衣袍的拉什掐滅掌心的術式。
“倒是沒想到我們兩個出生在一起了,這機率是有多小。”
空蕩蕩的王座旁,同樣莫名其妙換了身騎士重甲的卡洛琳聳肩,她抬頭看著頭頂赤色的光芒,咧嘴:
“三束光芒待在一起啊,小拉什伱可要做好準備,來殺我們的人估計馬上就要到咯。”
頓了頓,卡洛琳將腰間多出的這把神兵利器拔出,凝視著劍刃上自己的反光:“還是說,我們主動出擊?”
拉什將如同裝飾物一般的王冠從頭頂取下丟在一旁,環視著除卻卡洛琳外空無一人的王宮,陷入沉思。
她的手指輕敲著王座的扶手,就如法蘭黛爾一般。
片刻後,“女王”拉什開口:
“卡洛琳姐,現在重要的不是去殺人,去搞到多少數量的棋子。”
她站起身,將礙事的多重裙襬撕得一乾二淨,露出了兩條修長有力的白腿:“而是要弄清楚當前的狀況,還有我們的身份究竟代表著甚麼。”
複雜的話被卡洛琳左耳進右耳出,“親衛隊長”卡洛琳哼著小曲兒:“所以小拉什,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做?”
拉什抿了下嘴,然後在卡洛琳的耳畔輕聲說了些甚麼。
而後,龍女愉快地伸了個懶腰,對著拉什舉起了劍:
“瞭解。”
【——本次武神祭的海選規則到此結束,請諸位參賽者賽出水平,賽出風采!】
原清濯迅速地掃完所有的規則,朝著窗外看去。
滿地都是死人……
武道意志如平靜的潮水般展開,籠罩了以村莊為中心的三倍面積。
目前狀況是有三個怪物衝入了村莊裡亂殺,幾個白鐵階的土著騎士早已經變成屍體,剩餘的村民都在往村外逃,一下無法去救到。
而且,自己的身後的櫃子裡還有……
“運氣不錯運氣不錯,剛睜眼就看到個水銀階。”
被上鎖的輕薄木門被一腳踹開,身著西服的男人自言自語地走入,在看見了原清濯後一愣:“居然是小孩子?”
“算了,小孩子也無所謂吧。”男人像是自我和解般聳肩,歪著頭繼續自說自話:“反正都來參加武神祭了,那就都是平等的。”
“——說的好,那這個獵物是不是應該分我一份?”
又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從窗外翻身進入,他朝著西服男人咧嘴:“見者有份嘛。”
西服男人微微眯眼。
昇華階。
而且看靈質波動,還和自己不相上下。
不管對方比自己稍強還是稍弱,都不是一個好對手。
所以西服男人露出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平分吧——我沒名字,直接叫我的種族·噬心魔就行。”
全副武裝的男人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身後的觸動式術式炸彈上,微躬著身子謹慎開口:
“人類,一重深淵前線的僱傭兵。”
不好惹啊。
雙方的心中同時閃過如是的想法,緊接著互相都放下了明面上的警惕。
“擊殺參賽者後,會留下他的棋子。”
噬心魔捏著下巴思索道:“既然是平分的話,那麼這第一個不如由兄臺先請?等到第二個我再拿。”
僱傭兵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他故作鎮定地:“可以。”
接著,噬心魔思索道:“還有關於善惡值的規則……接下來不如由我殺怪物,兄弟你去把外邊剩下的村民都殺了,試試看變化?”
僱傭兵正想點頭。
可就在此時,一個疑惑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我說,兩位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僱傭兵與噬心魔同時望去,是那個水銀階的小屁孩正舉著手問道。
兩人都笑了。
一個水銀階,能翻得起甚麼波浪。
“小先生,你想說甚麼?”
噬心魔十分紳士地開口。
“——你的背後有怪物。”
原清濯抬手指向噬心魔的背後,而後者也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一百八十度地轉身。
一口吞下了朝他奔襲而來的侵蝕種。
嚥下。
然後,噬心魔朝著原清濯躬身,微笑:“多謝提醒,小先生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見到此狀的僱傭兵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原清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指著身後刻著一個微弱隱匿術式的櫃子問:“我身後的這個小兄弟,你們打算怎麼辦?”
噬心魔微笑:“如果小先生您能選擇認輸的話,那倒是可以放過他。”
而僱傭兵言簡意賅:“殺了。”
噬心魔沉默了一下,無奈攤手:“那就殺了吧。”
這一刻,躲藏在櫃子中,哪怕到現在也沒有發出過一絲聲音的男孩絕望地抱緊了雙腿。
死定了。
絕對死定了。
外邊的怪物一招就殺掉了以前是騎士的達肯爺爺,這個男人又一口吞掉了怪物……
完蛋了,自己絕對活不下來的。
‘爸爸,媽媽,對不起讓你們白死了……’
男孩在櫃子中顫抖著,無聲地嗚咽著。
而即使到了現在,他也牢記著父親的教誨,沒有主動發出一絲響動。
“唉,怎麼打個遊戲都要趕盡殺絕呢。”
原清濯咂咂嘴,在噬心魔有趣的注視下熱起了身。
僱傭兵凝視著原清濯的識別卡,開口解釋:“正是因為這是武神祭,是一場‘遊戲’,所以我才會趕盡殺絕。”
嘖,教團的人。
僱傭兵緩緩開口:“主動認輸的話……”
“原來如此。”
原清濯平靜地與僱傭兵凝視著,愉快頷首:
“說的沒錯,那我就先殺了你們兩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