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拉什是這麼認為的,長著毒牙的烏龜(4k)召集一部分參賽者,將其坑殺後收穫棋子,收穫後離開海選世界。
以拉什目前的身份來看,這似乎是十分簡單的事。
但這個粗略計劃中的問題不少。
因為參賽者之中可能存在著類似於濯哥,安德希亞這類無法用大威力術式一次性殺死的強大存在。
——如果沒有殺死的話,那麼拉什就相當於為他人做了嫁衣。
這點解決起來還算是輕鬆,拉什只要使用自己“新王”的身份,為參賽者們頒佈可以見到利益的“任務”,接著再用獎勵分流強弱者就行。
拉什只需要將弱者們殺死就可以——低品質棋子積少成多也是能夠產生質變的。
最好是能夠湊齊三套品質不錯的棋子再進入下一輪。
至於海選世界在她離開之後會因為她之前的做法變得怎麼樣,那就已經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等到那個時候,要頭疼的該是剩下的參賽者。
手指敲打著王座的聲音有節律地迴盪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之中——如果原清濯在這裡,就能夠聽出這是他很久以前教拉什唱的一首兒歌。
拉什繼續平靜而細緻地思索著:
雖然依舊可能會產生“稍強者不要獎勵去故意扮豬吃虎”的情況,但總歸來說出意外的機率是大大減少了。
至於“真正的強者潛伏在弱者堆裡等著收人頭”的理所應當的情況,拉什自有手段讓他們不去這樣做。
當然,這個簡單的計劃還需要一個最後的,可以稱之為“鬼牌”的保險。
拉什的心中下意識浮現了那個永遠可靠無比的身影。
濯哥……
但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濯哥在完全知道自己的想法後絕對不會同意。
以拉什對原清濯的瞭解程度可以信誓旦旦地說上一句:
絕對不會!
因為為了削減參賽者的警惕心,拉什是計劃將參賽者與土著百姓們混合放置在一起的,而土著的數量又會遠大於參賽者們。
人在擁有同類的群體裡是會下意識地產生安全感的。
故而,倘若計劃能夠順利無比地實施,死者的數量大概能夠把王城的四個城門全部堆滿吧。
幾萬人?還是幾十萬人?
拉什微微抿唇,用唇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段虛假的歷史而已,不用在意。
就算虛假的水星天因為自己沒有墜入深淵又如何?
就算虛假的水星天因為自己更快地墜入深淵又如何?
不管自己作何選擇,無數年前的那個被深淵同化的水星天,那些等待著救贖的水星天的人們的命運和結局都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如果是一場遊戲的話,那麼就只需要去尋求最便利快捷,能夠獲得分數最高的通關方法不就可以了?”
“畢竟,遊戲比現實所需要考慮的可少上太多了。”
這是法蘭黛爾的教誨。
拉什一直記著。
而武神祭就是一場遊戲。
一場被包裝的稍微有些真實的遊戲而已。
——拉什是這樣認為的。
但卡洛琳也許不會這麼想,濯哥更是在知道後會出手阻止自己——哪怕做出這件事的人是她自己,是拉什。
騙過卡洛琳是件十分簡單的事情,難度不高於解決一本習題冊的壓軸題。
哪怕她從一開始就幾乎與自己共享見到的所有資訊,甚至擁有更多。
難的是原清濯這邊。
所以既不能讓原清濯知道這件事,又要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被動成為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底牌。
哪怕原清濯現在還沒有抵達王城,還不知曉王城中這種詭異的情況。
“抱歉啦,濯哥……”
佩戴著群星假面的女王閉上雙眼。
就請讓我,稍稍欺騙你一下吧。
“卡洛琳姐,那些官員還有高等天使對你和我持甚麼態度?”
通訊中,拉什的語氣從始至終就沒有變化過一分一毫。
“感覺,莫名的很是尊敬啊,叫他們往東就不往西。”
卡洛琳疑惑的聲音傳來:“按照你講的來看,他們會尊重我也就罷了,畢竟我勞苦功高……”
“但這些傢伙居然對你也十分敬重,明明外邊的居民都想要你下一秒就猝死在王座上,就差沒有人手戳一個你的小稻草人了。”
“這很好。”
因為,至少我的手裡還掌握著能夠完成計劃的權力。
為甚麼直到現在她還掌握著大權的深層原因無關緊要。
拉什緊繃的神經因為這個好訊息稍稍鬆懈了片刻。
重要的是,這個事實。
“我說朋友,你跟了我也有半個多小時了吧——我尋思著我頭頂又沒頂個光柱你找我幹啥嘞?”
王城外五公里,帶著石頭的原清濯緩緩站定,他雙手插兜打了個哈欠:“潛行技巧的確不錯,但這樣一直尾隨的話,小心以後會被別人當成痴漢的哦。”
他安撫了下緊張的石頭,朝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微笑:“所以,不準備出來見上一面嗎?”
周邊安靜,只有風吹動枯萎枝條的乾啞響動。
石頭暗暗嚥了口唾沫——原清濯大哥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嗎?
就這樣等待了一會兒後,原清濯輕嗤了一聲:
“躲藏在次元夾層之中的方法的確巧妙,而且我想伱應該做了不止一層防護手段……再加上外界無法影響到你,你卻可以從夾層之中影響到外界的奇怪手段。”
原清濯摸著下巴:“暗殺者先生,我想你近年來的工作一定十分順利吧?”
可依舊,沒有任何人跳出回應原清濯。
就像是他一個人在荒野上唱著獨角戲一般。
“害羞的話,就算了。”
原清濯無趣地擺手,然後平靜地撂下話語:“但是如果你想對我出手的話,可以,就現在,我可以站著不動給你一次機會。”
“——你能夠拿到夢寐以求的先手。”
壓抑了許久戰意的武者活動著筋骨,氣血如龍般被他輕描淡寫地撥出。
片刻後,少年漠然地開口:
“但如果這一次選擇不出手的話,之後就請勞煩不要再繼續跟著我了。”
“不然,就別怪我把你從那個龜殼之中拉出來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頓了。”
又是一分鐘過去,周邊依舊毫無動靜。
久違被挑起戰鬥慾望的原清濯不滿地撇嘴,無趣地閉眼,收起渾身的氣勢。
可就是故意露出了這樣的大破綻,那個在暗中偷窺他的傢伙卻依舊沒有選擇出手。
“這傢伙,真能忍啊……”
“——頂級的暗殺者就是嘴裡長著毒牙的烏龜。”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法姐的屁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原清濯搖頭,扛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覺得大機率要有大事發生所以已經武裝起來的石頭,繼續朝著王城飛奔而去。在一陣因跑動掀起的颶風后,這片荒野重新歸於寂靜。
或許在數天後,會有一隊逃難的難民路過此處,甚至紮營。
也或許在更久之後,會恰好有難民在此處被侵蝕種殺死,血濺荒野。
可至少現在,這片與其他地區並無不同的荒野,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但半小時後。
重新回到一公里外的原清濯賊眉鼠眼地探頭,冷不丁地將武道意志重點投放在那裡。
可結果是……啥都沒有!
沒有人現身的痕跡,也根本沒有離開的痕跡。
“這傢伙,真是烏龜嗎?”
原清濯的嘴角抽搐,但一想到這是武神祭也就釋然了。
武神祭嘛,甚麼抽象的傢伙沒有。
但自己可沒有時間和這縮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究極烏龜浪費時間。
所以只好先委屈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至於強行進入次元夾層去找對方?
別鬧了……
其他手段倒是還好說,要是被對面丟到次元亂流可就麻煩了。
且不說時間流速可能會發生急劇變化,也可能被隨機丟到七重深淵底層那種鬼地方。
哪怕沒有產生甚麼大意外,但等到他找到重新回來的路,估計武神祭也都快要結束了。
對這方面一知半解的原清濯還沒有自大到隻身闖入他人的舒適區。
所以,還是先去王城吧。
擁有毒牙的烏龜麼……這種感覺原清濯記住了。
要是等到再被偷窺尾隨的話,他肯定不需要十分鐘,而是半秒就能發覺對方的存在。
搖搖頭,原清濯化作一道流光衝向王城。
冷風拂過荒原。
足足兩小時後。
同樣距離原清濯當時站定方位足足有一公里的樹叢中,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探出。
審判官制服隨風飄蕩。
“教團甚麼時候培養出這麼厲害的小孩了……這才幾歲?有十五歲嗎?”
星期天無聲地想著,她又想了想自己的年齡,於是一種莫大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不過這樣的挫敗感早就已經被習慣了,早在她在那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雖然目測只是隱藏成水銀階的昇華階,還連一種權柄都沒有掌握,但從直覺上來講,這份威脅感幾乎能與安德希亞比拼甚至超過了。”
星期天三兩口將負面情緒全部吃掉,
“嗯……得想個辦法把這個小傢伙給挖到裁判所來啊。”
怎麼辦?
星期天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如果不是她長相實在平凡,用科技或者術式又會一眼被看出來的話,她早就以自身為籌碼去狠狠誘惑了。
以她豐富的生活經驗,應該還是輕而易舉的。
十五歲不到的話,用甚麼方法吸引最好?
金錢,權勢,女人?
但是見那孩子剛剛的表現,似乎對於戰鬥或者提升實力更感興趣。
那麼,不如改變一下想法。
星期天舔了舔嘴唇。
——去找一個既有金錢,又有權勢,知識淵博,還十分強大的漂亮女人去誘惑他不就好?
十五歲不到的小雛男哪裡頂得住這個誘惑?
這樣的人雖然在現實中幾乎不可能存在,不過裁判所裡恰好就有一個。
——不正是被貶謫到鄉下修道院的法蘭黛爾大人嗎?
星期天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到時候,就去土下座磕頭一萬次讓法蘭黛爾大人同意自己的請求吧。
——不知為何,原清濯忽然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為甚麼,剛才總感覺怪怪。
但是那個尾隨痴漢明明已經沒再跟著他了。
不太舒服地摸摸身上的雞皮疙瘩,原清濯站在了王城緊閉的大門前——站在了這一片環繞著王城而產生的面積龐大的難民區。
原清濯抱著科研的心態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面露苦色。
這地方的味道簡直超乎平常人的想象,和日之城的下水道有的一比。
——不讓逃難至此處的難民進入麼。
是新王的決定?
原清濯想大概是。
——因為手握然德基爾這個戰略武器的新王,哪怕自身或許十分無能,但只要然德基爾還有一刻聽命於他,那王城就還是以一個人的意志轉動的。
力量即是強權。
這句話在擁有超凡者的世界中可不只是說說的。
那麼意義?
透過武道意志原清濯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城內部十分空曠。
裝下這些難民,至少分批裝下這些難民不是件困難的事情。
至於因為人多產生的秩序問題——新王不是從各地召回了天使麼,從中調出十分之一來管控都綽綽有餘了。
所以,就是因為那些個十分傳統的典中典的原因?
獲得資訊較少的原清濯當然不知道——那個王座上的“新王”只是單純的尚不知曉有那麼多難民已經堆積在了王城外。
只能透過一個不太聰明的“然德基爾”獲取外界資訊的“新王”,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天使軍團去了哪兒。
原清濯抬頭,看向王城中心最高處那沖天而起的,無比龐大粗壯的漆黑光柱。
方才聽幾個參賽者說,那是三束棋子光芒匯聚在一起的顏色。
新王……一個至少價值三史詩棋子以上的大BOSS麼。
原清濯的目光再度掃過幾個隨處走動的光柱——那些大抵都不是然德基爾。
然德基爾被新王緊急召回,大機率是來保護新王,替他鞏固王位的——但王城中心僅僅只有一道黑色光柱。
也就是說,殺死然德基爾大機率是爆不出棋子的。
到了這裡,事情就差不多清楚起來了。
原清濯下了判斷。
——問題的關鍵是在於,如何繞開然德基爾殺死新王!
然後才能著手嘗試其他。
因為……
和這些死到臨頭還不知曉的蟲豸待在一起,怎麼拯救得了水星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