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消失的慈悲,解決難民(4k)原清濯也沒有再去多追問。
深淵侵蝕減弱毫無疑問是好事,而目前又對這件好事發生的原因毫無頭緒。
所以不需要去探究這件好事發生的原因,至少在現在不需要。
因為現在有太多壞事已經被擺在眼前,它們要比這件遠到不可觸控的好事重要太多太多。
“那麼,我們先來談談接下來怎麼辦吧。”
原清濯的語速相較於以往還是有點滯澀。
——這很正常,不如說在被如此之多的深淵侵蝕包裹起來後只有這種微不足道的地方發生變化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議。
【接下來?】
然德基爾稍稍愣了一下,接著發出自己的疑問。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原清濯想要說甚麼。
於是原清濯便面色平靜地吐出四個字:“深淵裂縫。”
“無論時間長短,深淵總是會落入水星天之中,然後吞併它——這是已經可以預見的,毋庸置疑的事實。”
這時,原清濯才感受到了然德基爾那種突然出現的,如夢初醒的感覺。
“等到那個時候,你與我是可以活下來,絕大部分居民也的確不會因侵蝕而亡——但實際上,侵蝕只是深淵之中最基本的環境而已。”
相當於紫外線之於地球,靈質之於艾法蘭。
只是單純的一種會隨著時間空間的變化來回變化的,一種無處不在的基本環境。
原清濯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被謄寫在歷史書上的種族與文明,回想起承擔著它們的兩三行簡短的文字,輕聲說:
“哪怕沒有侵蝕,想要在深淵之中生存下來的可能性也不大。”
何止不大。
簡直是……小的可憐。
除卻在四重深淵的各個巨人之軀之中誕生的種族,在整個七重深淵之中出現又覆滅的種族簡直比恆河沙還要多。
而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深淵的原住民——它們之中甚至有的將侵蝕作為增強自身的超凡力量。
原清濯說完,就靜靜地等待著然德基爾的回答。
可出乎他預料的是,然德基爾再一次地表露出了“疑惑”的情緒。
——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原清濯的血壓稍稍上升,此時都想扣出三個問號了——然德基爾居然沒有想過接下來怎麼辦,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只管生不管養嗎……
可他硬生生地止住了發聲詢問的想法。
因為原清濯不過幾秒鐘就意識到,然德基爾的確可能沒有考慮過這種“沒有必要”的問題。
因為無論是從他的記憶之中還是傳說和傳聞之中來看,然德基爾都不是依靠智力和謀略著稱的守護天使。
而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有著慈悲在。
從冠冕中記憶的開始就能發現,然德基爾從慈悲小時候開始就習慣於聽從他的命令——而聽從慈悲的命令總是會得到好結果。
既然如此,那為甚麼他還要費盡力氣去思考?
更別說光是這個侵蝕轉化術式的前期準備工作——從水星天各地收集材料,保證資訊不外洩,被他人知曉。
再用藉口召回各地的駐守天使——慈悲只需要命令他,而然德基爾則需要使勁渾身解數,才能讓這些忠誠於他們的家鄉與人民的天使在如此危急的關頭拋棄家鄉,隨同他來到王城。
而在這之前,然德基爾還不知道來回跑,多少個日夜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次,維持了多久的前線穩定……
光是這些事情,就已經要讓然德基爾精疲力竭了。
他在傾盡全力完成這個術式後,哪裡還有餘力去思考很久很久之後的事情呢?
要讓已經成為生樁,被打入術式核心的然德基爾再去在地底遐想未來抵禦深淵的手段和方法,未免也太強人所難了。
所以這一部分,從然德基爾進入術式後的第一秒起後的所有。
——都應該是由慈悲來負責的部分。
倘若慈悲還在,那麼絕對已經制定好了接下來的詳實計劃,無論是戰略方向還是戰術方向。
——這一點,只要看看現如今的水星天依舊還好好地存在著就能明白。
事實證明了慈悲是成功的,他在失去了最強的然德基爾後,依舊在深淵的手中保住了水星天。
從而讓水星天成為了躍出水面,抵達岸上的那一粒恆河沙。
這一點,是多少多少發展到鼎盛巔峰的文明,多少多少天賦才情無比耀眼的天才都沒有做到的事。
但很可惜,武神祭中的水星天,海選的水星天,是一條沒有慈悲存在的IF世界線。
“沒有慈悲存在……麼。”
真的沒有嗎?
原清濯的眼前下意識浮起一張群星假面,還有佩戴著它端坐在王座上的瘦小身影。
能夠瞞過自己感知的面具。
——也許並不是沒有慈悲,而是“慈悲”已經做出了屬於自己的抉擇。
拋棄了這個行將隕滅的水星天。
所以才會出現現在這種難辦的情況。
“拉什啊……”
他輕輕嘆氣,想要責怪拉什在進入海選之後甚至沒有真正以“拉什”的身份和他說過一句話。
但轉念一想,這些都已經過去了,再去想又有甚麼意義呢?
現在拉什都幹了那麼多大好事跑了,那麼自己自然就要留下來替她收拾這些爛攤子。
所謂的哥哥,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感受到從頭頂冠冕不斷流入自己體內的深淵侵蝕,原清濯暗暗點頭:
還是等到到時候猛揍一頓吧。
——雖然然德基爾不太動用腦子,也幾乎都是聽慈悲的命令。
但到底,這位早就抵達傳奇大位的守護天使沒有讓肌肉長到腦子中,很好地防止了“明明每個字我都認識,但為甚麼每一個字連起來我就聽不懂”的情況。
【原清濯冕下,恕我直言……我的確對未來沒有甚麼具體的計劃。】
然德基爾想著慈悲陛下有沒有留給自己一些錦囊或者說暗示。
可惜,沒有。
因為“慈悲消失”這種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自然也就不存在這種情況的預案。
【陛下不見蹤影,我也因為術式的原因,無法隨意地進出這裡——至少在您找到可以替換我的術式核心之前不可以……也許之後的時間幫不到您了,原清濯冕下。】
在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無法對外界的環境造成影響後,然德基爾的語氣明顯有些失落。
接下來,只能將希望放在這位見面不久的“原清濯”的身上了麼。
能夠相信他嗎?
並非然德基爾對原清濯沒有信心,而是一想到原本只有陛下能做的事要交給這位,然德基爾就替對方感到壓力山大。
“然德基爾,現在的你還能發揮出多少實力?”
話題一轉,原清濯終結了那些毫無意義的遐思。
【額?一成到兩成左右,不過最多隻能維持半小時,時間長了的話會對術式穩定性產生影響,並且地點只有在術式周圍。】【原清濯冕下您問這個做甚麼?】
“沒甚麼,只是照常瞭解隊友的情況——我們教團向來都是這麼做的你不知道嗎?”
話剛說出口,原清濯就意識到白說了。
因為對於然德基爾來說,根本就沒有“教團”這個概念。
在對然德基爾一頓糊弄+解釋之後,原清濯也準備離開這裡了。
外邊混亂的局勢再加上日益嚴重的侵蝕種問題,可容不得他在這裡多待。
在離開之前,原清濯似乎是感受到了然德基爾的情緒,所以回頭,微笑著對他說:
“放心吧。”
明明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三個字,卻讓然德基爾的內心陡然平靜了下來。
他用“眼睛”凝望著那消失在結界之中的身影,看著他順手將術式的結界修補完畢,將思緒緩緩沉靜了下來。
——事到如今,除卻相信原清濯,他還能做得了甚麼呢?
“先前破碎的結界被修復了?”
王城上空,兩千米處。
盤腿坐在一朵雲彩上的維奇緩緩睜眼,透過自己設定的連鎖感知術式頃刻間就鎖定了被修復的結界的位置。
——王宮中央,大概是在地底的位置。
王宮中央……還是在這個時間點。
身為術士的理性告訴他,還是不看為妙。
知道的越少,危險就越少……他是來給自家妹妹當保鏢的,不是來幹其他事的,所以意外越少越好。
但同樣是身為術士的好奇心告訴他,這種事絕對很有趣
維奇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法杖,陷入短暫的沉思。
要看嗎?
看嗎?
這次要看嗎?
真的要看嗎?
看不看?
看了!!!
瞬息的思緒拉扯之後,維奇再也耐不住內心的好奇,調控術式瞬間將整一片王宮納入眼中。
有人在移動——
他是從哪裡出來的?
怎麼感覺身影有點熟悉?
是那個在城外碰到的原清濯?
怎麼會是他……
讓我在找找那個結界的具體位置。
就在維奇移動“目光”的時候,他卻發現視野邊緣的那個原清濯站定不動了。
同樣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維奇先暫時將視野縮小,把目光放在了莫名其妙站定的原清濯身上。
‘這是甚麼情況……’
維奇在心裡嘀咕著,卻發現原清濯突然轉動了視線,和他對視上了。
那對黑色的眸子裡盛著淡淡的笑意。
!
維奇連忙轉移視線,接著連續往術式上套了幾十個隱匿相關的術式。
他發現我了……?
可接下來,轉動目光的維奇沉默的發現,無論他怎樣調動目光與術式的方向,視野裡都永遠有一個微笑著的少年和他四目對視著。
就好似是緊緊地鎖定住了他。
“居然,被發現了啊。”
維奇不得已退出用術式觀察的狀態,凝視著身前那個閃爍著的繁雜術式。
然後,一把捏碎。
——另一邊的原清濯也感到身上淡淡的窺視感倏地消失,於是在笑著點頭後便繼續前進了。
維奇並不是甚麼玩不起的人——他能站在雲端隨意觀察別人當然是他的權利,但在被別人發現並死死咬住後還不認輸可不是他的作風。
人家都在隨意地敲打他了,那麼自己當然要見好就收。
給了臺階不下,不是蠢貨就是煞筆。
“沒想到這樣都能發現我啊……”
維奇閉目,淡淡地感嘆道:“先前在樹林裡,原來是他隱藏實力了。”
原來並非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蝦米,而是一個足以被稱之為“勁敵”的傢伙。
就是不知道是昇華還是鑄芯了。
不過,這傢伙似乎和維娜是一種人……
維奇有些古怪地想到——說不定他們還不一定會成為敵人呢。
.
在簡單逼退了用大範圍感知術式盯著自己的維奇後,原清濯也開始認真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他先畫了個卡洛琳都能隨手畫的簡單的騰空術式,然後讓武道意志加持其騰空極限。
——不過片刻,原清濯就來到了四千米的高度。
在這個高度,就能比較清楚地看清王城全貌了。
至於突然提升如此之多高度的氣壓變化和溫度變化,對於原清濯來說都和地上的微風沒甚麼兩樣。
原清濯投下目光。
難民,難民,還是難民。
無論是從城外進入城內的長龍,還是從一開始就居住在王城外圍的人們,他們的生活條件似乎都算不上好。
城外來的難民可以說是勉強存活,而城內外圍的居民也不過是剛剛抵達溫飽線。
所以首先的一點是,保證這些難民們有地方住,不被餓死和凍死,還有生病了也要及時得到醫治。
那麼自然的,原清濯的目光就放在了幾乎佔據了王城一半多的面積,人數卻沒有外邊十分之一,甚至是幾十分之一多的內城區。
——如果這塊區域能利用起來,那麼住房和暫時的糧食應該就不缺了。
這部分沒甚麼難度,願意讓出來的就按照正常情況分配,不願意的就殺。
如果都不願意,那就殺到沒有人再不願意就好。
原清濯不會迂迴,也想不了太多——時間不可能足夠到讓他想出一個折中的利好雙方的計劃。
那接下來,就該是重新鑄就王城的防線,抵禦不久後就會到來的侵蝕種的浪潮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