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惡值大於善值,便是惡嗎?(4k)其實提摩西早就想弄死這個腦袋裡裝著一萬個小聰明的,不知所謂的伯爵了。
在最開始壓價就算了,可到後來居然還想動用小手段控制自己的神智。
——要不是任務已經做到最後的最後,翻臉的沉沒成本太大,提摩西早就睜眼殺死了這個所謂的鳶尾花伯爵。
方才原清濯一拳打死了這不斷噁心人的伯爵——見到了對方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提摩西的心中反倒感到了一絲快意。
再加上對方也已經闊綽地出手賠付了一枚完整的精緻棋子,這波自己完全不虧。
——提摩西不會去想如果伯爵沒死,自己就會有兩枚棋子這種只有蠢貨才會去唸念不忘的事。
因為這種可能性就不會在這個世界上存在。
不過話說……自己普通的睜眼好像對這位沒甚麼影響。
六翼天使提摩西緩慢地眨了眨眼,凝視著毫無所動的原清濯。
至少,表面上沒甚麼影響。
——看來,他要不就是靈魂意志強如鋼鐵,要不就是乾脆鑄就了純粹的純粹魂靈。
“我叫提摩西。”
“原清濯。”
原清濯?
提摩西好像有點印象,他記得海選開始之前這個名字和“拉什”一起出現過。
但當時他沒有特別在意。
‘又是一個惡魔大公?’
提摩西沒有開口詢問這種蠢的要死的問題——而且這問題的答案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原清濯現在只有昇華階,卻已經能夠匹敵甚至超越自己,想來對方的天賦是不用多說。
而只要再稍稍想起之前對方的名聲不顯,就能很輕易地得出對方是教團一直暗中培養的秘密武器這個結論。
先前不知道沒關係,現在交好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提摩西臉上的笑容便更真實了。
他閉上眼,接著聽到原清濯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下一站——安頓公爵家吧。”
天使沒有大張旗鼓地扇動光翼,只是用術式保持著速度,緊緊地貼在原清濯背後沒有被拉開。
——又去安頓公爵那裡?
原清濯想要幹甚麼?
提摩西想不明白——按他的想法來說,原清濯去安頓公爵那邊也不過是想要一拳打死對方。
實際上,原清濯對鳶尾花伯爵就是這樣做的。
可這樣一拳一拳地殺死這些上城區的老貴族們難道會有甚麼好處嗎?
一拳打死他們又不能爆出棋子——不然提摩西早就這麼幹了。
高等貴族們都擁有精緻級別的棋子,這一點應該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們大多都將棋子藏匿在了尋常人難以發現的地方,只有去完成任務,然後取得他們的信任才能夠獲得。
原清濯不顧其他地打死這些貴族,只會無緣無故地得罪更多的參賽者。
這是不值當的。
這種事,哪怕是還在上幼稚園的小孩都能明白吧。
——更何況,這樣做到底有甚麼意義?
提摩西依舊沒有開口詢問。
天使向來喜歡用自己的雙眼見證正在發生的事實,而非從他人的口中得知那些經過鏽蝕的,不真不假的訊息。
所以,無需多言。
見證即可。
.
“接受,或者死。”
自天而降砸穿安頓公爵的六層豪宅,原清濯平靜地站在那個同樣面色沉穩不動如山的中年男人身前:“還有,不要嘗試和我談,我現在趕時間。”
似乎是怕男人抱有僥倖心理,原清濯又補充強調了一句:“非常趕。”
用了兩秒釐清眼前的情況,安頓公爵估算了一下自己僱傭的鑄芯階天使到來的時間,然後想要先穩住眼前面色不善的小孩。
然後,從善如流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接受,這位尊貴的先生,我當然接受您這為國為民著想的提議。”
安頓公爵笑眯眯的,看起來十分好說話。
——過會兒就叫你跪下來求饒。
安頓公爵相信,自家的那位天使,哪怕處在莊園的最外圍,趕到這裡來最多也只需要十秒。
而現在,已經過去了至少六七秒。
砰!
大門被暴力開啟了。
安頓公爵頓時露出了扭曲的表情,在丟下一枚術式護符後高聲喊道:“隊長,給我把這小子拉出去餵狗!”
可從門外的煙塵中走出的卻並非安頓公爵熟悉的那個神色冷漠威嚴的天使,而是一個笑眯眯的,閉著雙眼的六翼天使。
“我手裡的這傢伙,叫隊長嗎?這是甚麼狗屁名字?”
光翼垂落,提摩西將手中如同一灘爛泥的天使丟在鋪有柔軟地毯的大廳中。
他看向原清濯:“一個護衛而已。”
“嗯。”
原清濯的回答簡短,聽不出甚麼情緒波動。
可安頓公爵已經嚥了十幾口唾沫了——因為被他寄予厚望的天使衛隊長,居然只用了這幾秒就癱在了那邊。
在和原清濯對視的一瞬間,安頓公爵已經把這個自己從出生後做的所有壞事都想了一遍。
可是,依舊沒有想到過哪裡得罪了這兩個恐怖的傢伙。
但令人放鬆的是,很快安頓公爵就不用再想了。
——原清濯收回血淋淋的拳頭,不快地低頭嘆氣:“哥們跟你心連心,你居然跟哥們玩腦筋?”
“提摩西,我們走吧。”
“這裡就放著不管了嗎?”
“沒關係,過會兒他們就會知道我想要幹甚麼了……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替我處理。”
聽到這裡,天使便再度閉嘴,同原清濯極速趕赴下一個目的地。
僅僅是平靜的一天中的短到不能再短的半個小時,三十分鐘。
王城中的所有貴族和有頭有臉的富人們就已經被原清濯掃蕩一空——在原清濯見到最後一位伯爵的時候,他即將要跨出莊園的大門。
原清濯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訊息還沒來得及傳出,那些即將要得知訊息的人們就已經腦袋爆炸,躺倒在了一層又一層昂貴的地板上。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被一拳結果。
但想要談談的人肯定是沒有活過說出這兩個字的一秒鐘之後。
總之,最後的結果是王城之中90%以上的都死了,剩下不到10%的則因為自身的理智與極快速度的順從而活了下來。
在從最後一位伯爵的大門前離開後,提摩西默默地凝視著這個還沒他脖頸高的少年的背影。
‘三十分鐘,絲毫不考慮後果的殺了這麼多大人物……’
‘他到底想幹嘛……為了救那些難民?可別開玩笑了,惡魔大公得罪那麼多參賽者只為了救那些虛假的人?’
望著原清濯朝著一個全新的方向跑去,提摩西想自己或許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王城門口。
在各類加持術式的幫助下,最後一波難民也即將透過高聳的王城大門進入其中。城外的安德希亞吐氣,費力地抹去了一把額前沾血的汗水,接著看向身旁。
“明目張膽地帶著那麼多棋子來我身邊,不怕被我搶完?”
“搶之前,你總得先問問我是來幹甚麼的吧——在這之前又有甚麼好怕的呢?”
原清濯順手搓了一個清潔術丟到安德希亞的頭頂,朝他笑了笑。
疲憊的聖騎士也沒有道謝,只是看著最後一排在城門處湧動的人頭,如釋重負地輕舒了一口氣後問道:“那你是來做甚麼的,原清濯?”
沒有以教團中的職位或者前後輩相稱呼,安德希亞的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站在原清濯身後不遠處的,閉著眼的提摩西面色緊繃——他隨時準備逃離此處,只要見到安德希亞出手。
至於答案?答案雖然重要,但卻遠遠沒有進入下一輪的資格重要。
孰輕孰重提摩西還是分得清的。
同為鑄芯階,提摩西可是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不如說,只有在抵達了鑄芯階之後才更能夠明白自己與安德希亞的差距。
那是用言語無法形容的……
提摩西也不會覺得二人都是教團的就不會大打出手——倘若原清濯身上真的帶了一籮筐的精緻棋子,哪怕是安德希亞也可能毫無徵兆地悍然出手。
畢竟武神祭又不會真的死人。
“難民。”
原清濯吐出兩個字,讓安德希亞原本垂落的眼眸再度抬起。
密碼正確。
原清濯心想,而後對著聖騎士微笑:“現在上城區內的那些貴族和宅邸佔地面積大的富人都已經被我一掃而空了,接下來那些難民的安置安排,能夠交給你嗎?”
“……”
安德希亞先是沉默,接著忽地朝他露出笑容。
“乾的不錯,不愧是從那座修道院裡出來的。”
“分內之舉。”
原清濯搖頭——誰也想不到他僅僅用一句話就打消了安德希亞與他敵對的可能性。
“那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做?”
這一次,是安德希亞的問題。
就如同他問然德基爾時一模一樣。
也僅僅是這一句話,就能讓原清濯立刻將對方劃為在武神祭中真正可以依靠的戰友——因為對方還想著以後,而並非就此離開。
“大致有了想法,但是還缺實踐——總之安置難民的部分先交由安德希亞你了,其餘我會想辦法。”
原清濯沒有展開長篇大論,安德希亞不是笨人,到時候見到了他的所作所為,自然會明白一切。
“那麼,有需要就叫我。”
聖騎士丟下了這樣的一句話,然後轉身,結束了此次的交談。
對於他來說,同樣能意識到時間緊迫。
不如說,教團的人,幾乎都早就習慣了被緊迫的時間趕著向前滾。
‘——這兩人說了甚麼?’
聽完了全程的提摩西露出了費解的神色。
明明他每句話都能毫無障礙的聽懂,可是當這些語句聯絡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無法理解其中的的邏輯了。
這兩個人,簡直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交談,莫名其妙的信任,莫名其妙的認同。
提摩西注視著離去的聖騎士和樂呵呵的原清濯。
——果然,教團這鬼地方就盛產這些個腦回路清奇的瘋子。
“下一個。”
他聽原清濯說。
然後就見到了那個正在大街上吭哧吭哧砍頭的白髮騎士。
“原清濯?好久不見。”
在再度斬下一顆惡人的頭顱後,維娜抬起溢滿笑容的面頰,溫熱的鮮血正在從雙頰流向下巴,滴答滴答地打在地面的血泊裡。
伴隨著她的抬頭,沒人能見到的貫穿了這條大街的漆黑長條同樣上抬。
此刻的維娜,頭頂的惡值已經遠遠覆蓋了原本的善值。
但惡值大於善值,便是惡嗎?
“也沒有過多長時間吧。”
原清濯剛走來,就見到維娜指著一具具無頭屍體開口:“這個是想要在人群中猥褻小女孩,這個是昨日殺了三人,這個是……”
聽著維娜如數家珍地報出一連串的罪名,原清濯不由得微微呆愣:“伱怎麼知道的?”
於是維娜便指了指上空。
懂了。
有人在給她開透視和輸出情報呢。
然後原清濯就又問:“殺的光嗎?”
“殺的光的。”
白髮的騎士頷首:“那些幹過真正壞事的人只要被我記住就永遠也逃不掉,今日沒死只是因為還沒輪到——我會讓他們往後的日子裡永遠活在即將被我斬首的恐懼之中。”
只有在絕無可能逃離的死亡面前,混亂之中才會重新生出有信用的秩序。
“那接下來,就辛苦你了可以嗎?”
“接下來?”
“是,接下來。”
原清濯神色認真,而維娜再度伸手,抓住人群中一個弓著身子,神色慌亂的女子,在毫不猶豫地斬下她的頭顱後展顏一笑。
“——求之不得。”
“不過就是我的哥哥,他可能不太願意。”
提到哥哥,維娜也不禁露出了苦惱的神色——能讓維奇陪她回到王城就已經是對方最大的讓步了,她哪裡還能要求得了更多呢?
說的更直白些,哪怕維奇現在拋下她進入下一輪,維娜都不會有絲毫的怨言。
因為他已經為自己這個不懂事的妹妹做的夠多了。
“這個沒關係的。”
原清濯拍拍白髮騎士的肩膀,朝著天穹上揮舞了一下拳頭,和善地笑道:“我想,維奇先生應該能認得出甚麼是對於群眾有利的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