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漫漫長夜，已然到來（4k）“那麼，我就不摻和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啦~”
維娜久違地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然後看向那無論是在他們交談時，在她審判他人時，還是在根本就沒適應新環境時卻都在不斷向前的人群，
“你不準備和他說兩句嗎？”
原清濯望向天空。
“抱歉啦，我這邊要乾的活好像更多。”
維娜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聳肩，然後轉身，揹著身子朝著原清濯擺手——原清濯能夠稍微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不斷增加的玄之又玄的感覺。
想來……大概是要突破了？
原清濯摸著下巴，稍稍有些不理解——就這樣隨便砍砍壞人的頭都能突破嗎，怎麼感覺突破到鑄芯階跟鬧著玩似的。
鑄芯階。
鑄就只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芯”，以此見到原本虛無縹緲的權柄，讓它由虛化實。
聽起來，真難懂啊。
倘若說自白鐵升入水銀，再自水銀突破至昇華都是有著前人給你之處無比明確的道路。
後來者只需要順著這條前路光明的大道不斷邁步即可，偶爾碰到關隘也不過是跳過或者不小心陷入其中的問題而已。
但是一旦到了昇華階之後就不一樣了。
昇華——鑄芯。
雖然並非晉升水銀時能得到的肉身近乎徹底的改變與進化，也並非晉升昇華時獲得的那一顆無比璀璨，是未來所有的基底的魂靈。
但依照每人所鑄就的“芯”的區別，每個人在未知的黑暗中探索的難度也有著天壤之別。
或許會有很多未抵達昇華極限的超凡者，來問這難道真的和之前的晉升有甚麼不同嗎？
某“名師”法蘭黛爾曾經這樣解釋過：
如果說前三個位階的晉升像是讓你正常學習，接著要求你將一張一百分的卷子考成高分或者滿分。
那麼從鑄芯階開始，就相當於告訴你在市場中別人恐懼你貪婪，別人貪婪你恐懼就能輕鬆賺錢，然後去要求一個懵懂的小白中從市場中賺取10倍，100倍，甚至倍的本金。
從手把手的指導教導，到丟出一個原理就再也不管。
所謂的區別大概是這個。
大家耳熟能詳的“如何鑄芯”就等於“貪婪-恐懼”定論——那麼想要鑄芯成功的機率就可見一斑。
當然，倘若不追求傳奇或者更高的位階，那麼鑄就一個爛大街的，人人都知曉明白的最最表面的“芯”也當然可以。
就比如之前那個站在王宮門口，被原清濯一招秒殺的鑄芯階戰士。
他所鑄就的就是不夾雜絲毫個人情感和價值的“芯”，也正因此，十個普通鑄芯階戰士加起來都可能不夠安德希亞一隻手打的。
“算了，還是邊走邊看吧。”
原清濯沒有再去考慮鑄芯的問題——他才剛來到昇華階沒多久，現在就考慮應該鑄就怎樣的“芯”似乎有些過早了。
而這種問題又不是一拍腦袋所謂的靈光一現就能想得明白的。
——所以，還是先來看看眼前的維奇吧。
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兩千米高空的原清濯抬頭，和不遠處那個面容稍顯稚嫩，卻冷漠而嚴肅的少年對視。
這一次，他沒有說“好久不見”。
因為準確一點說，應該是“又見面了”。
“伱應該知道我的來意。”
原清濯開口就讓背後的提摩西暗罵一陣謎語人——說話不能明著來？
“我不理解，也不知道。”
維奇用手指輕輕敲打著那用數百根樹芯交織凝聚而成的法杖，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的術式在其上閃現再消失。
這是警告，也是底氣。
“我只是來陪我家那個不懂事的妹妹來胡鬧的，她玩她的，我則保護她的安全，僅此而已。”
維奇可不像其他幾個人那樣對這些難民抱有異樣的情感——在他看來，既然難民無法給他提供利益，那麼就沒有關注的必要。
對於在大部分情況等於完全理性人，小部分情況身為大半個理性人的他來說，這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現在他能坐在這裡，也是因為這些難民能給維娜來帶收益。
而維娜的事，就是他的事。
至於難民們真的過的怎麼樣，現實情況如何……抱歉，那就和他沒有半分關係了。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好哥哥。”
“多謝誇獎了……”維奇的眼眸之中倒映出比他年齡還要小的少年和隱藏著翅膀的天使：“有事不妨直說，繞彎只會浪費你我的時間。”
維奇的意思十分直接，他討厭毫無意義的寒暄。
原清濯便平靜頷首，砍去了原本話語中近乎全部的修辭與委婉：
“你，來一起守住這座城。”
原清濯說：“你妹妹已經決定留在這裡了。”
對於守城這個大方向，在維娜還未徹底晉升為鑄芯階之前，維奇是同意的。
但問題是，守城——也分為好多種方式。
其中最輕鬆的莫過於口頭答應，陽奉陰違——那樣維奇幾乎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只需要在維娜陷入危險的時候帶她逃走就可以。
但如果自己真這樣做的話……
維奇和往常並無不同地眨了一下眼。
——這傢伙，絕對會不管影響，對我下手的吧。
這一點維奇可是在前半個小時裡看得很清楚，而他也清楚，原清濯知道他看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好。”
維奇點頭，法杖上閃爍的術式暫時熄滅，
“我當然可以協助你和王城中的居民們，但前提是——我只負責除卻來敵之外的事情。”
他淡淡開口：“倘若想要對敵的話，除卻我之外也有更多更多的選擇吧。”
“沒問題。”
原清濯答應的很爽快——因為事實的確如維奇所說，至少現在還遠遠輪不到這個珍貴的移動圖書館上前線戰場。
“那就好。”
維奇猶豫了一下，繼續開口：“除此之外，我還要一個安德希亞的保證——讓他保證不會對我出手。”
原清濯驚訝開口：“安德希亞的？”
“是。”
“可以。”
二人的交談是如此高效且簡短。
維奇最後對著原清濯微微頷首，接著移開目光，借用術式繼續觀察著自家妹妹的行蹤。——看來安德希亞在外人眼中的信用評級很強啊。
光光是一個空口無憑的保證，就能讓維奇這種人對他放下心來……
不過，只要想起那些有關於安德希亞的傳聞和事蹟就會覺得維奇這樣想大概，好像也沒有甚麼問題。
因為，安德希亞就是這樣的人。
——言出必行的聖騎士。
解開術式，原清濯任由自己朝著地面做自由落體運動，他已經算好了底下是一片空地，摔下去的時候不會砸到人。
也正好，他趁著這個時間稍稍放鬆一下。
原清濯閉上眼，一連串的姓名再一次地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一切的準備都做好了……大概。
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地完成有關於難民和抵禦深淵的流程。
風聲在耳邊呼嘯，可原清濯的思緒卻彷彿早已深深被楔入了地中，不得逃離與動彈半分。
明明把一切能做的準備都做了，為甚麼還是沒有感到哪怕半分的輕鬆呢？
頭頂那項他人所不可見的冠冕或許就是答案。
倘若換一個人會想，這是數十上百萬人，這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然後下定決心，說會去嘗試抵禦深淵的。
可原清濯向來更喜歡能觸控得到的具體與現實，而不喜歡討論那些過於龐大的數字和概念。
所以原清濯會想，那會是多少個努力存活至今的人，多少個已然破碎的家庭，多少對被生死拆散的戀人……
如果他失敗了，那麼這些死亡，這些哀悼與思念，還有更多更多的璀璨如明星的思緒和理想就都會被深淵吞噬，化作一無所有的虛無。
在落入地面的前一刻，
他輕聲呢喃道：
“我會拯救你們。”
這並非嘗試。
而是即將到來的事實。
轟！
空曠的泥水地中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人形印記。
接下來的事情，就已經進入了流程，在時間飛速的流逝之中被完成。
首先，是被侵蝕的，被趕到王城方向的第一波大的魔獸攻城。
其實也並不能算是魔獸攻城——充其量不過是王城這麼個大傢伙擋在了被侵蝕了大部分的魔獸遷徙的必經之路上。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此刻魔獸們就被這種本能操縱著遠離深淵裂縫。
而在這第一波的魔獸攻城結束後，絕大部分的參賽者們也收集到了足夠的棋子，補全了它們，然後離開了見好就收離開了海選。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海選世界的生存難度在不斷增加，往後已經不是普通參賽者能呆得下去的了，所以見好就收絕對是理智的做法。
至於為甚麼王城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傢伙”……
這個就得問嘴上不斷說著“懶得管”“開擺”，行動上卻能抵得上一百個乃至兩百名常規術士組成工程隊的維奇了。
對於在短短几個月內就將王城的範圍擴大了近十倍，防禦圈更是直接擴大了近百倍，一手締造出了“王城防線”的情況——維奇表示這只是我想試試新術式，順便把今日份的靈質消耗一下。
時間在流逝。
沒錯，時間，在不知不覺間以極快的速度流逝。
“那就肯定有哪裡不對了，提摩西。”
靜謐的瞭望臺上，原清濯抬頭，凝視著原本在一瞬之間就會斗轉星移，日升月落的星空。
然後，輕聲卻不容置疑地說道：“我的記憶不會那麼模糊，時間，也絕不會流逝的這麼快。”
卡巴拉之底的所有螢幕裡，導播對準的畫面之中。
原清濯平靜轉頭，彷彿和所有正在看著直播的觀眾們對視。
他笑了：
“因為，外邊的觀眾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花費幾個月的寶貴時間去等待一場無關緊要的海選的結果。”
一瞬之間，整個卡巴拉之底陷入了難言的寂靜。
而緊接著的，便是無數人的歡呼聲。
伴隨著原清濯話語的落下，原本位於導播螢幕右上方的【魔女提醒您：當前時間流速正在加速】的字條轟然破碎，彷彿被這句話撞碎，窸窸窣窣地落入了下方。
“你看，現在時間就正常了。”
原清濯凝視著那緩緩移動的星星，回頭對尚且處於主觀時間概念被強行篡改的提摩西笑道：“至少，不會一愣神就過了一天了。”
【檢測到剩餘參賽者數量低於5%！】
【水星天土著存活數量在標準線以上！】
【轉化術式已開啟！】
【慈悲冠冕已被佩戴！】
【深淵交界處要塞未失守！】
【因此，武神祭海選隱藏階段·漫漫長夜正式開啟！】
【規則一已失效！】
【開始計算參賽者當前善惡值……】
【規則二已失效！】
【當前階段不可主動選擇進入下一輪，但可主動選擇棄權！擁有完整史詩與傳說棋子的參賽者將不會顯示自身的座標。】
【規則三已失效！】
【“善惡值”已轉化為“貢獻度”！】
【使水星天在深淵降臨中存在的更久，獲取的貢獻度越多！提升自己在“拯救世界”這個行為中的權重，以獲取更多的貢獻度吧！】
【規則四已失效！】
【參賽者將無法透過殺死其餘參賽者獲取棋子，也無法透過擊殺土著獲取棋子。】
【只能透過擊殺侵蝕種獲取棋子，同時，參賽者的存活時間越長，擁有棋子的品質與珍惜度提升越多。】
【水星天即將墜入深淵之中，星空與太陽都將被吞噬，漫長的黑夜將是未來的永恆旋律……】
【是就此被甘願同化？還是盡力掙扎到滅亡？亦或者擁抱深淵將它視作賜福？
無數人有著無數種理想，無數種理想代表著無數種希望。
有人堅信希望與理想交織能夠締造光明的未來。
也有人自覺一切終將在無盡的螺旋里步入終末。
但無論人們所思所想，無論世界如何變化，
漫漫長夜，已然到來。】
【請握緊手中的棋子，努力地活下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