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頭子,我們箐兒好和姑爺有多久沒回孃家了?應該有好幾年了吧?”
“昨晚,我還夢見她來著,卻一聲不吭的,怪嚇人的!”
“唉!也不知萱萱和天予這兩個小傢伙長得有多高了?”
鶴髮童顏的沐氏,摸著茶杯,語氣幽幽地說道。
說罷,她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她只有李曼箐這麼一個女兒,卻遠嫁北冥城,平日裡牽腸掛肚得甚是想念。
“我說老婆子,看把你想的!你難道忘了,去年策兒晉封為侯爺時,箐兒就帶著姑爺和萱萱、天予來過西涼城,給策兒祝賀來著?”
精神矍鑠的李繼業,把手中的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後,爽朗一笑,說道。
他老當益壯,聲若洪鐘。
“真的嗎?你看我這記性!老了,老了!”
“可這幾天,我老覺得眼皮子在跳,心緒不寧的,好似要出甚麼事一樣!”
沐氏卻並沒有李繼業那麼豁達,捂著茶杯,憂心忡忡地說道。
“老婆子,你想多了吧?”
“我們箐兒能出甚麼事?她的夫婿,我們的姑爺,那可是當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異姓王,正二品的樞密院使,除了皇上,誰敢招惹他?”
“林鎮嶽這小子,不去招惹別人就算是阿彌陀佛了!”
李繼業不以為意,朗聲說道。
他對於林鎮嶽這個乘龍快婿,感到很是滿意,也很自豪。
就算是他這個老侯爺,在官面上見到自家女兒和女婿時,都得俯首行禮。
異姓親王啊!
在大周國,這可是獨一無二的!
他李家歷經數代人,歷經兩個皇朝,奮鬥了上百年,都沒能達到這個高度,而林鎮嶽才奮鬥了數十年,就手到擒來,身居親王高位了。
這種差距,讓他李家是既感到羨慕又深為自豪。
李繼業很是佩服自己擇婿嫁女的眼光,引以為傲,每每在人前,都想借此炫耀一番。
西涼侯府李家,本是前朝大商國的將門世家,在大周國開國之際,帶著西涼城投奔了大周,這才被大周開國皇帝趙光世封為西涼侯,雄霸一方。
可李繼業的話,卻沒能消除沐氏的疑慮與憂煩,眉頭緊鎖著。
站在兩人身後斟茶的兩位丫鬟,則抿嘴輕笑。
她們的姑爺是親王,她們的小姐是王妃,侯府是與有榮焉!
“報!老侯爺,老夫人,門外來了一位姓楊的漢子,帶著一個小孩求見,說是從北邊過來的,這是他的信物。”
就在這時,門外跑進來了一位守衛侯府大門的親衛,快步來到李繼業和沐氏的跟前,躬身作揖,行禮通報。
說罷,他便雙手捧著一把帶鞘的劍,往前遞了遞。
“姓楊的漢子和小孩找我們?誰啊?小翠,把信物給我拿過來。”
李繼業聞言,感到疑惑不解,連忙吩咐起站在他身後的那位丫鬟。
得到指令,小翠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把劍從親衛手中接了過來,轉身便遞給李繼業。
劍鞘入手,分量不輕,沉甸甸的,而且還有一股頗為熟悉的感覺。
李繼業心頭一動,便迫不及待地握住劍柄,很是利索地把劍從劍鞘中給拔了出來。
劍剛出鞘,一股森冷厚重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而且,赫然在目的,這把黝黑烏亮的寶劍竟是一把斷劍,劍尖斷了一小截!
“這?這不是鎮嶽的斷劍嗎?”
李繼業定睛一看,不由得驚撥出聲,猛地彈身而起。
沐氏見狀,也是大為驚疑,也立馬站了起來。
這把斷劍,他們可是太熟悉了!
在這把黑劍沒有斷刃之前,他們就見過兩次,在斷刃後,他們也曾見到過一次。
這是林鎮嶽的佩劍,每次他出門在外,都是劍不離身的!
自從林天予出生後,林鎮嶽曾陪著他們寶貝的女兒回西涼城省親三次。
每次回來,他們的小兒子李神功總會糾纏著林鎮嶽這個姐夫練劍,他們就三次見識過這把傳說中用天降神隕石鍛造的絕世寶劍。
可如今,這把寶劍竟然落在了一個姓楊的漢子手上,而且還遞到了侯府來,這莫非出了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李繼業和沐氏滿腹驚疑,面面相覷。
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兩人的心頭。
“快,快,請那位漢子進來!”
李繼業按捺不住了,語氣惶急,幾乎是吼出聲來。
這名親衛聽罷,不敢怠慢,連忙抽身跑了出去。
他總算從老侯爺的話裡聽出來了,這個姓楊的漢子,必定是跟侯府有著不小的淵源。
片刻後,楊易便牽著馬,帶著小天予,在那名親衛的帶領下,一起踏進了內院中。
走在前頭的親衛,心裡頭很是惴惴不安。
他原本是想叫人把棗聰馬給拿去馬廄安置,可楊易和小天予死活不同意,他也沒有辦法,只好讓楊易也把這匹馬給牽到內院裡來了。
來到大堂前,楊易立即把棗聰馬拴在堂前的立柱上,便牽著小天予的手,一起迅速走進了大堂裡。
而此時,那個親衛早就搶先一步,跑進大堂裡去通報了。
報告完畢,這個親衛就立即告退離去了。
他還要去當值守門,自然不能杵在大堂裡旁聽。
聽到親衛的通報,正在看著斷劍發呆的李繼業和沐氏,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大堂的房門,心情很是迫切。
看著楊易牽著小天予的手走進來,兩人都睜大了眼睛。
對於楊易,兩人覺得似曾相識,可當他們看到走在楊易身邊的林天予時,兩人不由得渾身一震,驚撥出聲:
“天予!”
“天予!”
驚撥出聲後,兩人也顧不得身份了,連忙放下斷劍,迎向林天予。
“外公!”
“外婆!”
林天予見到李繼業和沐氏後,也是心神激動,連忙撒開楊易的手,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他們兩人的大腿,連聲叫喚。
“楊易見過老侯爺和老夫人!”
楊易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楊易?你就是姑爺的那個部將楊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出甚麼事了!”
李繼業心頭惶急,連聲問道。
李繼業和沐氏,兩人的心裡頭,都已經升騰起一股惶恐不安的窒息感覺。
斷劍、棗聰馬、小外孫,同時出現在西涼城,這種情形,太過於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