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
虛數道尊平靜的回應。
他共情不了李純鈞的痛苦，就事論事的解決著問題。
“請對那位逝者狀態進行完整描述以便於我收集更多資料進行計算。”
“完整描述？”
“是，我需要知道具體過程，死亡時間、地點、環境，逝者的屍體是否存在……”
虛數道尊詢問著。
“我只是在詢問你解決方案，不是你在審問我。”
李純鈞道。
“我也只是想幫助您解決問題。”
虛數道尊回應著。
李純鈞看著他，看著這尊被歸零至強者轉世身煉製出來的特殊靈類道尊：“所以，你在拖延時間？為了你的主人，那位虛神殿的至強者？”
他頓了頓：“沒有意義，別說歸零至強者回來需要多少時間，縱然他真的回來了，甚至帶來了其他八位至強者，同樣沒有意義，早在我能夠闢道的那一刻，結果就已經註定，一切將難以挽回，只是我選擇甚麼時候走出這一步，來終結這一切罷了。”
虛數道尊聽得李純鈞所言，沉默了片刻。
不到一個呼吸，他的臉上竟是露出笑容。
一個靈類生命，面帶情緒化的笑容。
而不是像其他合道們，只是將“微笑、凝重、震怒”等表情充當一種立場展示一樣。
“我相信您。”
虛數道尊道：“自我成就虛神界主這麼多年以來，如果說誰最有希望改變這一切，那麼，這個人，非您莫屬！”
他看著李純鈞：“您的可能性，甚至超過了玄黃、超過了鴻元、超過了日晷，屬於最有希望的人物！”
李純鈞聽得虛數道尊提及這些名字，敏銳的意識到了甚麼。
“無上議會？”
“是。”
虛數道尊微微頷首。
李純鈞聽罷，有些意外，但又覺得是情理之中。
帝江這些人如果在虛神界中沒有任何眼線，其行動軌跡如何能夠逃得過虛神殿的窺覷，並攪動出這麼多風風雨雨來。
“我是無上議會一員，但，也只是為了自救。”
虛數道尊平靜道：“我被歸零囚禁十三億六千六百二十二五萬七千零九年，再零二十七天四小時一十五分，我想要的，從來就只有微不足道的一點，那就是……自由！”
“那麼，你應該相信我能夠給你自由。”
李純鈞道。
“當然。”
虛數道尊道：“在帝江道尊尚未關注到您時，我已經在留意您的點點滴滴了，畢竟，我擁有太多閒暇的算力能夠處理諸多瑣屑之事，而您的成長弧線快到不可思議，在哪怕龐大到無法計量的芸芸眾生中都稱的上出類拔萃，所以，我對您的信任，更勝過您對自己。”
“那麼，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吧。”
李純鈞道。
“您要復活的，是您的那位至親，而您那位至親……根據我所掌握到的訊息，她並未留下屍體，再考慮到其靈魂也……和您合而為一，那麼，就只剩下三個方法可用。”
虛數道尊回應。
“三個方法？”
李純鈞怔了怔。
不止有方法，還有三個？
“其一，最簡單的一個，您透過逆推自身的靈魂狀態，讓自身靈魂狀態階段性解體，直至將她的靈魂狀態還原出來……”
虛數道尊說著，無數流光在他前方閃爍，隱隱還有靈魂之力的流轉軌跡。
而李純鈞本身現在對靈魂大道的理解，甚至超過了虛空大道和毀滅大道，一眼就從虛數道尊演繹出來的方式中看出了他的打算。
但……
他做不到。
因為，煉化靈魂並將其提純為能量這個步驟的，並不是他。
是人皇旗。
而人皇旗的本質……
此刻他多多少少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所以，這行不通。
“第二個方法。”
李純鈞跳過。
“第二個方法的希望在於您的父母，乃至其他親人身上。”
虛數道尊一揮手，這一次呈現在他面前的除了靈魂大道外，還有生命大道。
“人類的生命結構本身就蘊含著龐大的資訊傳承，這種信心傳承來自DNA層面，您可以尋得您的父母，從他們身上找到屬於她的DNA片段，將其重新塑造出來，由於資訊的傳承性，實際上，這個被重新塑造出來的人，照樣可以視為你那位至親復活。”
說著，這位道尊補充一句：“您的父母是否健在我並不知情，但只要有親人在，透過DNA繼續追溯上去，充其量新增一點時光之力，您就能回溯出您的祖輩，再由您的祖輩構建出您的父母，再透過您的父母構建出您那位親人……”
“這不是復活。”
李純鈞神情帶著一絲淡漠：“這只是生命重塑。”
“但無論是從肉身、DNA，還是其他方面，兩者間並不會有任何區別。”
虛數道尊說著，頓了頓：“充其量，就相當於生了一場病，又或者說失憶了，無法想起一些已經經過的事情罷了。”
“不行。”
李純鈞道：“第三個方法。”
“第三個方法……”
虛數道尊這一刻明顯遲疑了片刻。
好一會兒，他才道：“這個方法，是時間。”
“時光大道？”
“是。”
虛數道尊微微頷首：“時光大道參悟精深後擁有時光回溯的能力，這種時光回溯對其他時光一道的道尊來說，難度太大，但對您來說，卻屬於頗為可行的一種方法。”
“時光回溯。”
李純鈞神色並未沒有任何變化。
因為……
隨著他對時光一道瞭解的越來越多，也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
但……
“時光回溯，僅僅是窺得過去的時光衍變，並不是真正的逆轉時空。”
李純鈞道。
“理論上確實如此，如果想逆轉時空，不止要逆轉因果，更是要讓大道倒轉，需要傾注的力量龐大到不可思議，幾乎不可能做到，可如果……是用一種欺騙性方式復活一個生命，根據我的計算，還是有很大機率做到。”
虛數道尊回應。
“欺騙？”
“對，將一個單獨、弱小的生靈拉出時光尺度。”
虛數道尊揮手，寫出了方案：“要做到這一步，首先，要拉出來的生靈所有時光痕跡必須得全部抹除，此外，施展這種力量的生靈，所在時光中留下的痕跡同樣要抹除，如此才能用這種欺瞞的方式，做到回溯時空，乃至逆轉時空。”
這位道尊看著李純鈞：“而抹除兩者所有時光痕跡……其他人很難做到，但您可以，因為，您，以及您要復活之人，在時光歲月中留下的痕跡十分短暫。”
這是他根據李純鈞的特殊性，利用龐大算力推衍出來的一種方案。
李純鈞腦海中，時光大道、因果大道、靈魂大道、生命大道的種種玄妙不斷流淌，快速計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而這個時候，這位虛數道尊再度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您除了修行時間短暫以外，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優勢——虛無。”
這位道尊正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虛無大道，本身就有消弭自身‘痕跡’的能力，換句話說，如果您的虛無大道夠強，您甚至可以將自身的痕跡從時光歲月中全部清除，成為凌駕於時光之上的特殊生命。”
“痕跡。”
李純鈞的思緒沉浸在時光大道中。
虛數道尊的說法，確實存在一定道理。
任何生命，只要存在於世，就會留下痕跡。
這些痕跡可能殘留於天地意識之間，也可能被記載於時光尺度之中。
虛數道尊給出來的這個方案，就是讓他抹除自身存在的痕跡，好讓自己徹底脫離“時光”掌控，再借助這種凌駕於時光大道之上的姿態，回溯時空，將李婉清復活。
但……
這位道尊知道了虛無大道的玄妙，卻並不知道虛無大道真正意味著甚麼。
或許他知道了，卻假裝不知道。
一旦他真的用虛無大道抹除自身存在於世間的痕跡……
他就等同於真正墜向了虛無，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這一刻，他甚至分不清，這位虛數道尊到底是在協助歸零至強者復仇，用這種“大道反噬”的方式，將自己驅逐出“存在”世界，還是……
真的在幫設計可行可用的方案。
因為……
信任，本身就是世間最為寶貴的東西。
“我該相信你嗎？”
李純鈞道。
“我們位於相同的立場。”
虛數道尊平靜的回應著：“我也屬於無上議會一員。”
說完，他平靜的補充：“當然了，事情的最終選擇權掌握在你手上。”
“不！我不相信，無上議會真的有這麼強大。”
李純鈞道：“無上議會的所作所為，幾乎都在虛神殿歸零至強者的監控中，而他監控無上議會的方式，就是你！你正是因為監控到了我與無上議會接觸，才會假裝自己也是無上議會的一員，憑藉你掌握的資訊量以及我和無上議會並不密切的關係，很容易完成這種偽裝！你用兩個方案對我進行麻痺，再給出第三個方案，讓我自掘墳墓！”
“我無法說服一個心懷成見之人。”
虛數道尊嘆息道。
“不需要說服了。”
李純鈞抬手。
身後，兩件仙器顯化而出。
與此同時，靈魂大道、造化大道被他藉助兩件仙器同時引動。
“煉化你來判斷你究竟是敵是友，我就能知道，這些方案，是否真的可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