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旁邊,
“袁老師?”
魏愛霞驚詫地看著轎車上下來的人,“你怎麼過來了?”
“我聽於處長說你們請假來醫院了。”
袁青說著打量了周芸芸一圈,看她完好無損,一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們出事了。”
魏愛霞癟癟嘴,“不是我們的事,是某些心機深沉的人出事。”
歌舞團一向不缺小道訊息,袁青也大概猜出魏愛霞的意有所指,不過這些他都不在意。
總歸芸芸沒事就行。
袁青歪頭,“既然沒事我就放心了。”
說完,衝著被攏在陰影下的周芸芸勾了勾唇角,
“對了,關於明天考核曲目的事,我可能要對你單獨交代幾句,曲子我重新修改了一下,你過來,我給你仔細講講。”
周芸芸淺笑跟了過去,“好!”
兩人走到小轎車的另外一邊,袁青從車裡拿出了一張手抄的五線譜,告訴了她要改進的地方。
兩人捱得很緊。
袁青講得仔細,把要注意的點一字一句的分析了兩遍。末了才問,
“會不會太緊急了,要實在不行,還是按原曲來彈。”
周芸芸自信得很,“師傅,你還不信我嗎,沒問題。”
這倒是,兩人同出一個師門,嚴格說起來他們是師兄妹。
袁青是知道齊老對芸芸的喜愛的,不然也不會在條件那麼艱苦的牛棚,還收了芸芸做關門弟子。
說完正事,袁青說起了中秋節匯演後的事兒,
“我前兩天去看了齊老,她雖然嘴上沒說,但我看得出她心裡還是念叨你的,這次中秋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她不?”
周芸芸苦笑,“恐怕不行,我要去見家長,一出大戲呢!”
聽到見家長几個字,袁青皺眉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咬在嘴邊沒點燃,
“怎麼突然嫁人了,還換了一個?”
周芸芸張了張嘴,想解釋,但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只能是實話實說,
“我們家的事兒你知道吧,魏建國這塊浮木不讓我上去,我只能換一塊更好的……”
袁青灰暗的眸子一亮,將嘴裡咬著的菸蒂拿下來,目光沉沉,
“浮木?甚麼意思?”
周芸芸微笑,“我爸媽要下鄉,怕我吃不了苦,只能給我找一搜小船先住著。”
袁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捏緊手裡的菸蒂,漫不經心的問道,
“那你們這艘小船開的還穩當不?”
穩不穩?
周芸芸不知道,劉琛的脾氣她到現在還沒有摸透,
如果說女人心海底針。
那劉琛的心就是定海神針,高深莫測!
她搖搖頭,“穩不穩的再說吧,等我爸媽回來就好了。”
殊不知,兩人的談話被耳聰目明的劉琛聽了個仔細,他一股莫名的怒火竄起。
劉琛拉開車門,摁了兩下喇叭,
周芸芸回頭看了一眼,抬手跟袁青告別,“我晚上回去會好好練習,你放心。”
劉琛坐回車上,目光落在並排而立的兩人身上。
男同志高大筆挺,
女同志嬌俏可愛,一張小臉粉撲撲,紅彤彤的,嬌花一樣鮮嫩。
兩人靠得近,衣服布料都挨在了一起。
劉琛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又摁了一下喇叭。
周芸芸聽到聲音,顛顛的跑回來,拉開副駕駛位坐了上去。
而等在外面的魏愛霞看著袁青坐上瀟灑帥氣的滬牌白色小轎車,心裡癢癢,幾步走到小轎車前,彎腰笑嘻嘻的,
“袁老師,我能不能蹭你的車回去。”
她這輩子還沒坐過小汽車呢。
袁青笑了一下,拒絕得乾脆,“不順路!”
說罷便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看著飛馳而去的小轎車,魏愛霞氣得齜牙咧嘴,對著空中揮拳,
“袁老師可真小氣,四個輪的拐彎送我一下會死啊。”
那可是滬牌小轎車哎,
整個京市怕是都不超過五輛。
她也是個年輕小姑娘,也愛美愛俏,喜歡新鮮的事物,吉普車從小就坐,可是這麼酷炫拉風的小轎車還是頭一次看到。
魏愛霞一邊跺腳,一邊拉開吉普車的後門,氣哼哼的準備上車。
哪知道一隻大掌直接將車門按住,砰的一聲,剛開的車門又被合上了,
她不解的抬頭看向大掌的主人,
“怎麼了,四叔?”
“我們也不順路,你等會你哥吧。”
在魏愛霞的注視下,劉琛繞到駕駛位,上車啟動,揚長而去。
徒留魏愛霞在風中無辜凌亂。
怎麼了嘛,各個都吃炸藥了!
剛剛還說要送她點心票呢。
怎麼這會說變臉就變臉!
她身無二兩肉,怎麼連個順風車都搭不到。
——
劉琛今天的車開得很快,嗖的一下就開了出去。
看著副駕駛位上面還在看樂譜的小丫頭。
他抿了抿唇,開啟飆車模式。
車子轟隆聲不斷,在本來就不多人的馬路上疾馳。
周芸芸害怕地抓住了右上方的扶手,穩住了身體。
但劉琛今天就好像故意跟她作對似的,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直接將油門踩到底。
轉彎的時候還是顧及到了後面,放緩了速度。
周芸芸驚恐的看著駕駛位,
“太快了,你慢點,我害怕!”
話說出口,連周芸芸都沒有意識到嬌滴滴的,本以為劉琛沒有聽到,卻見下一秒,他放緩了速度,側臉繃緊的五官線條放鬆。
周芸芸還想問他今天到底怎麼了,可看到他那張溫和的臉陰沉成一張冰塊,她就問不出口。
一路上週芸芸只好抓緊扶手,在心裡不斷地吐槽,
海底神針果然名不虛傳!!
心裡期盼著趕緊到。
終於,車停了。
周芸芸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跳下車,
劉琛沒下車,看著周芸芸慘白的臉,心有慼慼。
可一想到剛剛的畫面,又忍不住冒火,最後關心的話變成了一句又冷又硬的交代,
“我今天晚上不回來,所裡有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