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修行，也能打架？”關山月看著牧長青朝前而去，似在自言自語。
牧長青於白玉京授課，他沒有聽過，身為太白劍親傳，白玉京上的天之驕子，關山月自然也是驕傲的人。
有資格對他授課之人，至少也要是白玉京上的七境先生，畢竟他自身已入道體。
“諸修士白玉京問道之時，凌霄閣沈鏡曾與牧長青‘辯’，你可聽到了？”太白劍問道。
“聽到了一二。”關山月點頭。
“好好想想，好好看著。”太白劍道：“這世間終究有些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世人所理解的規則道理，在他們身上並不適用，這樣的人，便可稱‘奇’。”
關山月似懂非懂，卻神情認真的點了點頭：“是，師尊。”
說罷，他目光望向前方牧長青，眼神嚴肅。
這時關山月忽然間有些後悔，他應該去聽聽牧長青講課的，山長特許之人，又豈是‘尋常’人物？
牧長青走出之時，便被一行修士攔了去路，此刻依舊留下參與此戰的修士，至少也都是五境後期境界，多為道體。
但他們看向牧長青時不由神色詭異，眼前這位離山弟子，在他身上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屬於修行者的氣息。
“今日此局，已是針對離山之殺局，到此刻，你們依舊可離去。”牧長青書生模樣，依舊彬彬有禮，從他身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既已成殺局，又豈會離去。”一人冷漠說道，身上殺意瀰漫，頃刻之間周圍天地法力咆哮，有恐怖雷霆匯聚而生，化作一尊巨大雷霆猛獸朝牧長青撲殺而去。
牧長青抬眼望去，口吐聲音：“解。”
話音落下，那兇猛咆哮吞吐百丈雷霆的兇猛巨獸陡然間裂開，瞬間散去，化作一縷縷雷霆。
這一幕使得出手的修士愣了下。
“言出法隨？”關山月也是一愣，心頭微顫。
“雷。”
他念頭剛起，又聽一道聲音落下，便見蒼穹似裂開了般，恐怖紫色雷霆之光孕育而生，在那一條條裂縫之中，漫天雷霆之光傾瀉而下。
一念之間，天地化作雷域。
“殺。”
話音再落，諸天雷霆落下，剎那之間，擋在溫如玉身前的人身體盡皆焦黑，朝著下空墜去。
無論是凝丹之境或是道體之境的修士，無一差別。
天門之上，白玉京走出的修士看著眼前一幕盡皆震駭，心臟劇烈跳動。
無差別殺戮。
看著那溫文儒雅的木先生，他們有些失神。
書生殺人，言出、人亡。
關山月生出念頭，他若在那，木先生一言，他如何生？
沒有生路。
牧長青繼續邁步前行，漫天雷域相隨，恐怖毀滅氣息威壓天地，並不斷擴散。
“攻殺他本體。”有人喝道。
他話音剛落，牧長青朝著他看了一眼，頓時那人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根本沒有閃躲的機會，雷霆光柱好似雷罰之劍落下，撕開了他身上的法力防禦，瞬間將他吞沒。
牧長青左側方向，有一柄柄飛劍如閃電般迅猛殺去。
“鐺……”
一聲劇烈聲響傳出，飛劍轟在了金色盾甲之上，在牧長青身體周圍，出現了一面面金色光幕所化的盾。
絢爛至極的金色神光自牧長青身上生出，只聽他低聲開口：“金剛尊。”
“鐺！！”
似有遠古的聲音傳來，牧長青的身體被一尊金色古神身影籠罩，似神明守護其身，堅不可摧。
李凡看向牧長青那邊，看著那一尊金剛古神出現，神情古怪。
果然，眾師兄弟，他天賦是最差的。
二師兄，不懂修行？
“天下奇才。”
天門之上，太白劍讚道。
“他怎麼做到的？”有人低語。
“他不修行，但悟道。”太白劍凝望前方：“難怪山長如此欣賞，牧長青，有望走上聖人大道。”
身旁蕭律同樣內心波瀾起伏，喃喃自語：“世人皆稱我蕭律道法無雙，乃當世天才，那麼，木先生，又該如何來描述？”
這時，一位修士站在了牧長青面前，這身影乃是一位老者，穿著青衣長袍，矗立於牧長青上空之地，身上似有一尊虛影環繞，使得他看起來高大偉岸。
此人乃是青崖聖宗永珍真人境大修行者，但此刻他看向眼前年輕人的目光卻格外認真。
“人法道、道法天。”
這永珍真人盯著牧長青：“不入修行之門，卻參天地大道？這不對。”
世間不應該有這條路才對。
至少，他從未見過。
“天地萬物存在即為理，修行之路也是前人開闢而來，既是如此，為何不能有其他路可以走？”
牧長青聲音依舊溫和，身上透著儒雅之意，翩翩君子。
青崖聖宗永珍真人看向眼前年輕人，像是書生論道，但卻在顛覆他的認知。
“我不認得你，既是殺局，你若要攔我，我只能像對付他們一樣。”牧長青依舊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對方：“殺你。”
青崖聖宗永珍真人神情錯愕，所以，他這位七境大修行者，在眼前的年輕人眼裡和之前那些人並無區別？
“我參悟大道一甲子，未見有如此修士，若今日你能殺我，那麼，我死在這裡又何妨。”老者目光俯瞰下方之地。
他意念一動，頓時一尊天神般的虛影出現，籠罩著他的身軀，以他本尊為形，但卻像是通天地大道，乃是永珍真身。
百丈高的永珍真身上，雷霆遊走，宛若龍蛇一般舞動，一股寂滅氣息瀰漫於天地之間，僅僅一瞬，浩瀚無垠的天地，被便遊走的雷霆所佔據。
下方修士無不心悸，彷彿在一股寂滅氣息籠罩之下，蒼穹之上游走的‘龍蛇’，彷彿隨時能夠奪走他們性命。
更恐怖的是，蒼穹出現的異象，無垠天空交織成了一張人影，由雷霆所化的人影，這片天地彷彿化作了一方小世界般，被這人影覆蓋其中。
“天地異象，包羅永珍。”
眾人仰頭望天，圍觀之人都紛紛催動法力護體，擔心遭到波及，這種級別的攻擊，只是餘威他們怕是都難承受。
“你來殺我！”
蒼穹巨人發出一道聲音，天地震顫，蒼穹之上降下雷神之劍，宛若神罰一般，那一柄柄雷霆之劍一瞬誅下，落在籠罩牧長青的金剛尊上。
“轟咔……”
天空中出現毀天滅地的景象，無數雷罰之劍誅下，金剛尊綻放刺眼的金色光輝，隨後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嗯？”
眾人見到這一幕心頭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他們看出來牧長青道法通天，但他肉身可能極為孱弱，這等天罰般的攻擊落下，一旦破開了防禦，牧長青怕是頃刻間便會魂飛魄散。
牧長青卻是神情平靜的抬頭看了一眼，頓時便見萬丈金光閃耀，鐺……金剛尊瞬間完好如初。
他腳步朝前，邁出了一步。
鐺！
又是一聲巨響，伴隨著金光大盛，那金剛尊瞬間再度保障，將誅殺而下的雷罰之劍都壓縮回去。
“這……”
眾人震駭抬頭，眼前出現的畫面，宛如神蹟一般。
鐺！！
又是一聲滔天巨響，人群心神震顫，他們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牧長青的身影，他每走一步，那金剛尊便會暴漲一回。
此刻那尊金色古神，已是遮天蔽日，覆蓋了整片天地，衝破了異象所化的永珍虛影。
“這是七境永珍真身？”
牧長青喃喃低語，金色古神壓迫到青崖聖宗老者面前，對方此刻也是震撼得無言，竟是生出一股無力感。
“沒怎麼打過架，不太熟，讓你失望了，這就殺你。”
牧長青說罷，金色古神抬手鎮壓而下，巨大手掌宛若上蒼之印落下，那老者驚駭絕望的抬頭。
“轟……”
上蒼之印落下，空間像是震碎了般發出一道驚雷聲，周圍天地所有修士盡皆被震飛。
雷霆散去，卻早已不見那位青崖聖宗的永珍真人，已是魂飛魄散。
白玉京天門外的修士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畫面，似停止了思考。
“等木先生學會了打架，會如何？”安知遙喃喃自語。
“聖境之下，難有敵手。”太白劍回道：“恐怕，用不了多少年。”